返回第848章 舆论停息(1/1)  本想混口饭,科举连中六元惊陛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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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明风那日的提问,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如果……如果北山那些人真是被冤屈逼反的良民,那他之前的慷慨陈词,岂不成了助纣为虐?
    他一生以“明辨是非”自诩,此刻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祖父。”
    陈夫子的孙子端着一碗莲子羹进来,“您喝点羹。”
    陈夫子接过,看着孙子清澈的眼睛,忽然问:“若有一人,被恶人欺压,无处申冤,被迫反抗,你说……他是对是错?”
    孙子想了想:“先生教过,君子当以直报怨。若真是无处申冤,反抗……也是无奈吧?”
    陈夫子一震。
    连孩童都懂的道理,自己却被“纲纪法度”的教条困住了。
    他放下羹碗,铺纸研墨,写下四个字。
    待证其冤。
    然后,他将这幅字压在镇纸下,决定在真相大白前,不再发表任何议论。
    这种沉默,很快传遍了滦州士林。
    第二天,邵府。
    邵启泰收到了陈夫子的动态,眉头紧锁。
    “这个老顽固,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他问邵安。
    邵安低声道:“据说何明风拜访后,陈夫子态度就软化了。可能是……何明风跟他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邵启泰踱步,“无非是可能有冤情那一套。陈夫子虽然迂腐,但讲天理公道,若真让他相信有冤,他确实会犹豫。”
    邵启泰停下脚步:“不能再等了。何明风已经在行动,钱谷调田册,这是要挖根。必须在他拿到铁证前,把事情了结。”
    “老爷的意思是……”
    “两条路。”
    邵启泰眼中寒光一闪,“第一,让赵振奎加快搜山,务必找到黑旗营余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二……备一份重礼,我要亲自去一趟省城,见按察司刘大人。何明风不是要查案吗?我让他……查不下去。”
    卫所,同一夜
    赵振奎收到邵启泰传来的口信。
    “加快搜山,不惜代价”。
    他盯着那短短几个字,忽然感到一阵烦躁。
    邵启泰在上面有靠山,可以高枕无忧,自己却要在这里提心吊胆,还要亲自去干杀人灭口的脏活。
    “千户。”
    李书办进来,“州衙又发催文了,语气比上次更重,说若三日内再不移送册籍,便要行文按察司,告咱们抗命不遵。”
    “催催催!催命吗!”
    赵振奎暴怒,一掌拍在桌上,“告诉他,册籍虫蛀严重,还在整理!”
    “可是……”
    “没有可是!”
    赵振奎眼中血丝密布,“告诉搜山的弟兄,明天天亮前,必须找到燕子坳!”
    “找到人,格杀勿论!把尸体带回来,我要让何明风看看,他想要招安的,是一堆死人!”
    李书办欲言又止,最终低头:“是。”
    走出厅堂,李书办回头看了一眼在烛火中焦躁踱步的赵振奎,轻轻摇头。
    他跟了赵振奎十几年,第一次感觉到,这个悍勇的千户,怕了。
    而此时此刻,州衙后堂,烛火通明。
    何明风坐在主位,钱谷、葛知雨、白玉兰、苏锦、何四郎分坐两侧。
    桌上摊着韩猛给的册子、王百户的腰牌、黑旗营营旗残片,以及众人今日搜集的信息。
    钱谷率先汇报:“卫所拖延田册,但架阁库的副本已调出。”
    “我粗查了永初四十二年的记录,黑旗营名下原有屯田二百四十亩,当年底全部划归卫所代管,次年陆续过户给民户邵某。”
    “手续齐全,但签字画押的经办人……有三个已经病故,两个下落不明。”
    葛知雨取出那枚腰牌:“这是黑旗营军户王大柱的腰牌,他儿子说,王大柱八年前被带走后失踪,田产被夺。指认邵府二管家在场。”
    白玉兰将韩猛的册子推前:“这是韩猛整理的二十七户被夺田军户名单,其中十二户家破人亡。”
    “他指认王百户是被谋杀,后颈有击打伤,且现场有多匹马争斗痕迹。”
    苏锦道:“今日码头,亲耳听到邵府二管家与卫所军官交谈,说‘永初四十二年屯田底契已烧’,但我觉得他们可能留有备份。”
    “另外,漕帮范永年似乎也在密切关注。”
    何四郎将刘瞎子的话复述一遍:“滦州民间早有传言,黑旗营冤案与邵家、赵振奎有关。”
    何明风静静听着,手指轻叩桌面。
    所有的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
    “现在,我们有了人证,韩猛等黑旗营残部、可能还在世的受害军户。”
    “有了物证,腰牌、营旗残片、田册异常记录。”
    “有了动机,侵夺军屯牟利。”
    “有了嫌疑对象,邵启泰、赵振奎。”何明风缓缓道,“但,还缺最关键的铁证,能直接证明邵、赵勾结、谋杀王百户、伪造文书的证据。”
    “那些底契若真烧了……”
    钱谷皱眉。
    “未必全烧。”
    何明风道,“赵振奎粗莽,但邵启泰精细。如此重要的把柄,邵启泰很可能暗中留有副本,以防赵振奎反噬。”
    “而赵振奎……也可能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他看向白玉兰:“白兄,还得辛苦你一趟。”
    “大人吩咐。”
    “我要你夜探两个地方。”
    何明风眼神锐利,“邵府书房或密室,还有赵振奎的私宅。“
    “寻找任何与黑旗营、军屯田契、王百户相关的文书、账本、信函。:
    “不过此事极其危险,你可愿往?”
    白玉兰起身抱拳:“义不容辞。”
    “苏姑娘,”何明风又道,“你继续监视码头,尤其是卫所船只。”
    “若赵振奎真要灭口,可能会调动船只运送兵力或……运送尸体。”
    “好,我明白!”
    “钱先生,继续催要田册,给卫所施加压力。”
    “夫人,你明日再去一趟屯田庄,设法找到那个孩子说的‘眉毛有痣的二管家’,确认其身份。”
    “四哥,你去漕帮地盘,装作喝酒闲聊,把‘黑旗营可能真有冤情’的风声,悄悄放出去。”
    众人都一一答应了下来。
    何明风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带着初夏的花香涌入,但空气中却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味。
    “陈夫子沉默,邵启泰赴省城活动,赵振奎疯狂搜山。”
    何明风低声自语,“接下来三天,将决定胜负。要么我们拿到铁证,一举翻案;要么……黑旗营被灭口,一切线索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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