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91章 全体会议(1/1)  本想混口饭,科举连中六元惊陛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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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让人抬上一块大木板,上面贴着一张巨大的《滦州田赋流向图》。
    图分三栏。
    左栏:现行税制
    1.滦州在册田亩:二十万亩
    2.实有田亩(估算):三十万亩(隐田十万)
    3.年征田赋:六千石
    4.实际承担者:在册田亩所有者(多为中小地主、自耕农)
    5.隐田所有者(大地主、挂靠户):几乎不纳税
    中栏:新政后(按清丈实亩)
    1.清丈后田亩:三十万亩
    2.年征田赋:六千石(总额不变)
    3.每亩平均负担:从每亩三斗降至二斗
    4.自耕农、中小地主:税负减轻
    5.隐田大户:需正常纳税
    右栏:赋役公平后的可能变化
    1.大户税负增加,可能减租维持收益(否则佃户弃租)
    2.佃户实际负担:租+税,可能持平或略降
    3.州库收入不变,但来源公平
    何明风用竹竿指着图,声音清晰:“有人说清丈是为了加税。可诸位看,税总额不变,清丈是为了把该缴税却逃税的人找出来,让该少缴税的人少缴。”
    后排的马承运脸色发白,刘守业捻胡子的手在抖。
    一个佃户代表怯生生举手:“大人,那地主会不会加租?”
    何明风不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假如你租种十亩地,亩租一石二斗,年交租十二石。”
    “地主因清丈多缴了税,要加租到一石五斗,你交十五石。”
    “而你自家还有五亩薄田,原先亩税三斗,共一石五斗。”
    “新政后亩税二斗,只一石。你愿意继续租地,还是回家种自己的五亩地?”
    佃户愣住,掰着手指算。
    何明风替他算:“租地:交租十五石,净得(按亩产二石算)五石粮。”
    “种自家地:五亩产十石,交税一石,净得九石粮。你怎么选?”
    堂下一片哗然。佃户们眼睛亮了。
    是啊,如果租子涨得太狠,老子不租了!
    回家种自己的地更划算!
    “所以,”何明风提高声音,“地主敢不敢加租,加多少,不只看税,还看你们佃户愿不愿意租。”
    “地租不是地主说了算,是市场说了算,地多人少租高,地少人多租低。”
    “咱们滦州,是人多地少,还是地多人少?”
    “人多地少!”堂下齐声回答。
    “那地租该涨还是该稳?”
    “该稳!”
    何明风放下竹竿,目光扫过后排的富户们:“诸位东家都听见了。清丈不是为了加租,是为了公平。”
    “公平了,佃户安心种地,东家安心收租,州衙安心收税,这便是三赢。”
    马承运等人如坐针毡。
    他们没想到,何明风不靠武力,不靠权压,就靠一笔明白账,把佃户从自己阵营生生拉走了。
    几个人都面色有些发白,但是都暗下狠心。
    行,算何明风狠!
    把人心拉拢走了。
    但是,他何明风能把人拉拢走,粮食他们就是不松口的话,难不成也能被拉走不成!
    于是,又过了几日,义仓依旧购不到粮。
    何明风去了码头,在漕帮总舵见了范三爷。
    “三爷,明人不说暗话。”
    何明风开门见山,“滦州粮商围粮,要逼死我的义仓新政。漕帮掌控南北漕运,能否从湖广调一批粮?”
    范三爷沉吟:“调粮不难,快船半月可到。”
    “但价钱……湖广米价虽低,加上运费,到滦州也得一两二钱一石,比本地市价还高。”
    “大人用这价买粮填义仓,怕是要亏。”
    “不是买,是借。”何明风道,“借粮十万石,秋收后按市价还粮。利息照算,州衙担保。”
    范三爷眼睛眯起:“大人这是要打时间战?”
    “对。”
    何明风摊开滦州地图,“粮商围粮,资金压力极大。”
    “他们借银庄的钱,月息三分,十万石粮压三个月,光利息就得上万两。”
    “我从外地调粮,只要撑过青黄不接这三个月,等夏粮上市,他们囤的粮就成了陈粮,不得不低价抛售。”
    “届时我义仓再低价购入,平本还粮,他们血本无归。”
    范三爷抚掌大笑:“好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过大人,漕帮借粮,也有风险……”
    “三爷放心。”
    何明风取出一份契约,“此为抵押,滦州明年漕粮转运优先权,漕帮抽成加半成。”
    “织霞坊未来三年漕帮订单,工价减一成。这些,够不够担保?”
    范三爷仔细看契约,良久,伸手:“成交。”
    于是,十日后,第一批两万石湖广米运抵滦州码头。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传遍全城。
    马承运正在喝茶,闻讯手一抖,茶盏落地:“怎么可能?漕帮凭什么帮他?”
    伙计哭丧着脸:“东家,码头上正在卸货,白花花的大米,都送进州衙新修的义仓了!”
    “咱们围了多少粮?”
    “八万石,压在三个庄子的地窖里,每天利息就三百两……”
    马承运瘫在椅子上。
    他算过何明风的州库,绝无余钱高价购粮。
    可没想到,何明风不买,借!
    用未来的利益换眼前的粮!
    更狠的还在后面。
    何明风贴出告示:“滦州义仓已储粮两万石,即日起开仓平价粜米,每石一两二钱,凭户籍牌购买,每户限购三斗。”
    同时另一份告示:“凡举报囤粮不售、操纵粮价者,查实后赏银五十两;凡主动售粮予义仓者,按市价加一成收购。”
    双管齐下。
    百姓欢呼涌向义仓,粮商们坐不住了。
    囤粮是为了暴利,现在何明风有粮压价,他们还囤什么?
    更可怕的是举报赏银,那些知道他们藏粮地点的佃户、伙计,保不齐为了五十两银子就……
    三月二十五,三家小粮商率先崩溃,拉着粮食到义仓:“大人,我们卖!按市价就成!”
    何明风亲自验粮,当场结银,还额外每人赏了五两诚信商贾红包。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三月二十八,围粮联盟土崩瓦解。
    马承运咬着牙,也把八万石粮拉出来卖了。
    不卖不行,利息扛不住,还得防着被举报。
    义仓瞬间满仓,何明风却只用了预算的一半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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