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99章 再次回京(1/1)  本想混口饭,科举连中六元惊陛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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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老先生写此文时,特意去工地看了三天,回来说:“昔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今何公治水,与民同甘共苦五日,此圣贤遗风也。”
    而何明风,在秋凉的一个傍晚,独自登上闸口旁的土丘。
    夕阳下,滦河如金带,两岸稻田已泛黄。
    水利社的社员们收工回家,蓝色的身影散入炊烟袅袅的村落。
    远处,慈幼局的孩子们在河边洗衣,笑声顺着水波传来。
    韩猛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大人看什么呢?”
    “看滦州。”
    何明风轻声说,“你看,现在这滦州,像不像个样子了?”
    韩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是啊,匪患平了,豪强倒了,女子有工做了,孩子有书读了,田赋公平了,水利理顺了……
    这个曾经水深火热的漕运枢纽,正一点点恢复生机。
    “都是大人的功劳。”
    “不。”何明风摇头,“是所有人的功劳,这功劳是每一个愿意让滦州变好的人立下来的。”
    晚风吹过,带来稻香和水汽。
    何明风深吸一口气,转身下山。
    他在滦州的日子,就快要结束了。
    ……
    霜降刚过,滦州州衙后院的银杏树黄得正好。
    风一过,金叶子簌簌落满青石径。
    葛知雨站在树下,伸手接住一片落叶。
    四年了,这棵树从她来时的一人高,长到了齐檐。
    “夫人,箱笼都打点好了。”
    小环红着眼圈过来,“周娘子她们送来的土仪,装了三口箱子。还有织霞坊女工们连夜赶制的万民伞……”
    “伞收着,土仪拣轻便的带些,剩下的分给慈幼局。”
    葛知雨轻声吩咐,目光却有些游弋。
    四年。
    从初到滦州时的不适,到如今竟生出不舍。
    她记得第一次踏进这院子时正值深秋,满目萧条,如今这里已有她的花圃、她的书房、她带着孩子们种下的石榴树。
    更不舍的是人。
    昨日她去慈幼局辞行,十几个大孩子抱着她的腿哭成一团。
    陈婉拉着她的手:“姐姐这一走,孩子们的书谁教?女工们的难处谁听?”
    织霞坊的女工们凑钱打了支银簪,簪头是朵小小的莲花。
    她们记得夫人最爱莲。
    这四年,滦州变了。
    而她自己,也从那个只能在内宅绣花的官夫人,变成了能办学堂、管作坊、甚至影响一州风气的葛知雨。
    不舍归不舍,想到要回京见父母,心里又泛起雀跃。
    “夫人,”何明风从签押房过来,官袍已换下,着一身青布直裰,“都收拾妥了?”
    “差不多了。”葛知雨替他拂去肩头落叶,“夫君呢?可都交割清楚了?”
    “钱谷留下暂理州务,等新知州到任再返京。韩猛升了滦州卫指挥佥事,仍领靖安营。”
    “水利社孙石匠接了河工所管事……”何明风一样样数着,“四年心血,总算没白费。”
    他说得平淡,但葛知雨听得出那话里的分量。
    这四年,何明风瘦了许多,但换来的是滦州二十万百姓的安居,是考评连续三年的“卓异”。
    按《盛朝会典》,外官三年一考,称“大计”。
    何明风因抗旱有功,去年已破格得了“卓异”评语。
    如今吏部行文,命他任满回京接受考察。
    这是要重用的信号。
    “明日何时启程?”葛知雨问。
    “辰时出城。陈夫子、范三爷他们说要在城外十里亭相送。”
    何明风顿了顿,“滦州百姓……怕是要送。”
    次日清晨,州衙外已是人山人海。
    何明风夫妇的马车刚出衙门口,就被堵住了。
    不是闹事,是送行。
    黑压压的人群从州衙一直排到北城门。
    “何青天一路平安!”
    “夫人保重!”
    有人捧来一碗清水,按北地古礼,为远行人“饯行”。
    有人抛来新摘的柿子和枣,落在车顶咚咚响。
    这是“事事如意”“早归”的吉兆。
    几个慈幼局的孩子追着马车跑,哭喊:“夫人别走!”
    何明风不得不几次下车,对人群长揖。
    最后一次在城门口,他站在马车上,对着整座滦州城,深深三揖。
    “父老乡亲们!”何明风提气道,“何某在滦四年,所作所为,皆分内之事。今虽离去,然新政已成制度,慈幼局、织霞坊、水利社、社仓皆在,后来者必能守之。”
    “愿滦州风调雨顺,百姓安康!”
    话音落,满城啜泣。
    马车终于驶出城门。
    葛知雨掀帘回望,那座她曾觉得荒凉的北方小城,在秋阳下竟有说不出的温暖。
    城墙上的“滦”字旗缓缓飘着,像在挥手作别。
    十里亭外,陈夫子、范三爷、钱谷、韩猛等人果然候着。
    陈夫子递上一卷轴:“此乃《滦州去思录》,州学师生共撰,记大人四载政绩。另,老夫自作序文一篇。”
    展开看,序文开篇便是:“吏之良者,不惟治讼理赋,要在泽被生民、风移俗易。滦州何公明风,以状元之才牧民,四年而滦州大治……”
    何明风郑重接过:“夫子过誉。滦州文脉,全赖夫子维系。”
    范三爷则送上一枚漕帮令牌:“此令在手,大运河沿途漕帮皆会给几分方便。何大人,往后若有用得着漕帮处,尽管开口。”
    最意外的是韩猛。
    这铁打的汉子竟红了眼眶,单膝跪地:“大人!末将此生,唯效死以报知遇之恩!”
    何明风扶起他,用力拍拍他的肩:“守好滦州,守好百姓。这就是报我。”
    日上三竿,终须一别。
    马车重新上路。
    葛知雨放下车帘,轻轻靠住何明风的肩。
    “舍不得?”何明风揽住她。
    “嗯。”葛知雨如实道,“但也想家。母亲上次信里说,给我留了一罐腌了四年的梅子,就等我回去吃。”
    何明风笑了:“那咱们快马加鞭。”
    十一月中,何明风一行抵京。
    京城还是那个京城。
    何明风先到吏部报到,呈上履历、考功文书。
    负责接待的主事格外客气:“何大人请暂寓驿馆,陛见的日子,部堂会安排。”
    很快,就到了面见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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