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巨城安西(1/1)  末日:从逃荒开始无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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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上的女主人笑容明亮,一头黑长直发,身材窈窕有致,胸前傲人的曲线呼之欲出。
    男主人高大俊朗,戴着金丝眼镜,显得儒雅斯文。
    中间的小女孩紧紧依偎着父母,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火光在他脸上明暗交替地跳动。
    “小刘,”大关递过来一个装水的破杯子,打破了沉默。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刘轩身上,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这一个月同行下来,刘轩展现出的那种敏锐观察力,以及那份在末日里显得格外扎眼、甚至有点“蠢”的良善,都让他觉得不对劲。
    上次他硬是背着一个素不相识、眼看快不行的五岁小男孩走了整整三天,怎么劝都不撒手,直到那孩子彻底断了气在他背上凉透,他才像是终于醒了,之后再也没干过那种帮老人、拖孩子的“傻事”。
    “我…是个病人。”
    刘轩接过杯子,目光却没从照片上移开,声音有点飘。
    “在床上躺了很多年…刚醒过来没多久。家里…就剩一个老娘了。逃难刚开始那会儿…她就没了。”
    他编织着自认为合理的谎言。
    “植物人!”
    旁边的张二正抱着半只烤兔腿啃得满嘴流油,闻言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似的叫了起来,咧着嘴笑。
    “嘿!你小子!这他妈是命好还是命衰啊?一觉睡过来,天都换了个色儿!要我说,就现在这鬼日子,还不如一直睡着呢,省得受这份罪!”
    他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刘轩那副瘦高的骨架,“难怪!瞅着人高马大的,力气比娘们还稀松!原来是躺废了!”
    大关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跳动的火光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这个解释,似乎让所有关于刘轩的“不合理”,一下子都变得合理起来。
    在这末世里挣扎求生熬了十年的人,心早就被磨成了铁石,硬邦邦冷冰冰,不可能还留着刘轩身上那种既透着聪明劲儿、又时不时干些荒唐事儿的傻缺气质。
    铅灰色的天空刚透出一丝惨白,毒辣的日头便急不可待地蹿了上来,像烧红的烙铁狠狠摁在龟裂的大地上。
    空气滚烫,吸进肺里都带着灼烧的痛感。
    三座新垒的土坟前,张二哑着嗓子,哼着一段走调哀歌:
    “对这个世界,如果你还有很多遗憾,死球了,快点跟上牛头马面,千万不要逗留人世间……你在天上随便看看,活起的人儿们呢,哪个不是在饿着肚子把活干,你该庆幸你去了阎王殿……”
    大关和刘轩默不作声,搬来最后几块石头重重压在坟头。
    三人甩上背囊,勒紧束带,准备动身。
    放在平日,三人是不会浪费宝贵的体力处理尸体的。
    但老话儿说得好:拿人家手软,吃人家嘴短。
    这一家三口不但为三人补充了大量食物,还贡献出三枚珍贵的源核,于情于理都该让它们入土为安。
    埋了,算是两清。
    刚迈步,刘轩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折回坟前,从怀里掏出那张边缘磨损的全家福照片,然后小心翼翼地压在坟头石块下,又拿出宝贵的白酒,倾洒了大半在坟包上,随后深深的三鞠躬,这才转身跟上队伍。
    大关和张二交换了一个眼神,里面塞满了“这傻小子又犯病”的无奈。
    可偏偏是这种早该绝种的蠢,像块磁铁,拽着他们不由自主跟着刘轩。
    跟他一块,见他时不时做些“可笑”的举动,心里那根绷得太紧的弦,反倒能松一松。
    十天之后。
    通往北方的公路彻底成了难民河。
    一张张凹陷发黄的脸,一具具被掏空的身体,朝着同一个方向蠕行。
    刘轩三人混在里面,扎眼得厉害。
    面色红润,步伐扎实,鼓囊囊的行囊更是无声的宣言:我们不缺粮。
    尤其是刘轩,脸盘居然还圆了少许。
    “日,那么多肉真给你塞出膘了?”
    张二呲牙一笑,脸上四道疤扭成蜈蚣。
    不是没人眼红。
    但每当张二猛地抬头,疤脸一横,铜铃眼一瞪,所有窥探刹那缩回,没人敢惹这尊煞神。
    越往北,饿殍越多。
    三人走走停停,有惊无险。
    直到食物只剩半箱过期午餐肉,地平线上,终于浮起一座巨兽般的轮廓。
    安西城。
    十四米高墙,是洪武年间的老砖。谁料想几百年后,又派上这用场。
    砖缝里渗的早不是雨水,是铁锈和凝固的血。
    魁星楼上,重机枪的粗管冷冷探出。
    敌台上士兵荷枪实弹,目光鹰隼般扫视城下蝼蚁。
    城门洞子被黑压压的人头堵死。汗臭、泥腥和尿骚味混成一股浊流,噎得人喘不过气。
    站在人群里,刘轩忽然晃了神。
    前世永宁门洞下唱歌那姑娘,韩小九,也是被黑压压的人堆围着……
    只不过那时只有霓虹和歌声,没有刺刀上晃眼的寒光。
    “有人说西安水土让人变得懒惰,来打把挖坑我教你啥叫生活,是谁对西安印象留在黄土高坡……”
    刘轩低声哼起那段调子,眼前浮起一张白皙的脸。
    “排队入城!枪械、炸药、超过五十公分管制刀具,一律收缴!抗命者——格杀勿论!”
    炸雷般的吼声碾碎他的恍惚。
    一名军官堵在门洞前,正指挥士兵粗暴地盘查。
    枪托砸肉的闷响和惨叫骤起,压下了所有骚动,队伍瞬间乖觉起来。
    轮到他们三人。
    除了三把破匕首,大关那只打空的手枪也被收走。
    令人惊讶的是,那半箱过期午餐肉竟没人克扣,说明城里不缺粮,进去了,就有活路。
    人口就是资源。只要养得起,炮灰也好苦力也罢,上位者从来来者不拒。
    穿过阴冷的门洞,喧嚣热浪裹着复杂气味扑面撞来!
    城市宽阔的主干道,此刻已成混乱而沸腾的市集。
    推车挤撞,叫卖鼎沸。
    食物香气从两侧店铺汹涌扑出,死死攥住每个难民的胃。
    刘辰有一瞬的恍惚,仿佛一脚跌回曾经的烟火人间。
    直到那些叫卖声撕破幻觉:
    “肉夹馍!精选老鼠后腿肉!筋道耐嚼,童叟无欺!”
    “羊肉泡馍!五新币一碗!老子用人头担保不是人肉!假一赔十!”
    “甑糕!软糯香甜!除了糖精没一点化学玩意儿!甜掉你滴牙哟!”
    “青年旅社!热水澡!十八人间!一晚上只要十块!”
    原住民对新来的难民热情得离谱,简直像迎财神。
    没谁嫌弃他们衣不蔽体,反倒个个眼冒绿光,恨不得扑上来扒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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