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林宇面前那把扭曲断裂的合金手术刀，又看了看静静坐在椅子上，神情复杂的林宇。
    整个控制室，鸦雀无声。
    雷大锤甚至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因为连续加班出现了幻觉。
    那是特种合金！
    是能用来切割甲虫外壳的玩意儿！
    就这么……自己把自己拧成了麻花？
    幻觉。
    一定是幻觉。
    就在所有人的世界观摇摇欲坠之际，林宇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朝着几米外，地面上一枚因刚才的冲击而掉落的数据芯片，虚虚一引。
    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任何光效。
    那枚小小的，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芯片，就那么突兀的，无视了重力，无视了空气阻力，从地面上颤巍巍的飘了起来。
    它晃晃悠悠，像一只初生的蝴蝶，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最终，精准的落入了林宇的掌心。
    “……”
    “……”
    控制室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如果说刚才手术刀的断裂，还可以用“金属疲劳”或者“未知能量场共振”来强行解释。
    那么现在这一幕，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
    特别是那群以老教授为首的，坚定的唯物主义科学家们。
    他们的脸，火辣辣的疼。
    “这……这……这……”老教授指着林宇掌心的芯片，嘴唇哆嗦着，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用毕生学识建立的物理学大厦，被人一锤子砸断了地基。
    砸得稀碎。
    “念力？意念控物？元首，你……”秦思雅的声音也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她看着林宇，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茫然。
    这已经超出了生物学的范畴。
    这是……玄学！
    “不，不是念力。”
    林宇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摊开手掌，看着那枚冰冷的芯片。
    他能感觉到，就在刚才，自己的大脑像一个信号发射塔，发出了一种无形的“指令”，而那庞大的“盖亚之脑”，则像一个忠实的外置大脑，将他的“指令”转化为一种实质性的力量，作用在了那枚芯片上。
    “盖亚之脑，它不是一台超级生物计算机。”林宇的声音在安静的控制室里回响，带着一种洞悉了真相的沙哑。
    “它更像一个……无意识的、纯净的‘精神体’。”
    “我们给它输入的庞大能量，只有一小部分被用于自我构筑和信息处理。”
    “而绝大部分，都被它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转化成了另一种形态。”
    林宇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顿的说道。
    “一种……可以直接干涉物质世界的能量。”
    “我称之为，【精神力】。”
    精神力！
    这个词，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新……新的基本力！第四种基本力之外的第五种！天呐！”
    江南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癫狂的兴奋状态。
    他猛的冲到一块还能亮着的光幕前，双手在上面疯狂舞动，嘴里语无伦次的念叨着。
    “它的传递不需要介质！它能直接作用于宏观物体！它的作用方式……不是引力，不是电磁力，更不是强弱相互作用力！”
    “我懂了！我懂了！这不是物理学！这是新物理学！我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与江南的狂热不同，秦思雅感到的，却是从脊椎骨升起的、刺骨的寒意。
    他们……可能无意中触碰了宇宙中最禁忌的领域。
    一个凡人不该触碰的领域。
    而赵刚，这位铁血的军人，他的思维模式永远是那么的直接。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
    这玩意儿……能杀人吗？
    如果把这股力量，加持在电浆弹上，是不是能打出拐弯的效果？
    如果把这股力量，凝聚成一堵看不见的墙，能不能挡住利维坦的冲撞？
    他只看到了这股力量背后，那足以颠覆未来一切战争形态的，恐怖的军事潜力。
    就在控制室因为林宇的揭秘而彻底炸开锅时，一道全息影像，突兀的在房间中央展开。
    是麦晓雯。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干练，但眉头却紧紧锁着。
    “林宇，实验室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五分钟前，希望之城边缘遭受未知能量冲击，第十三号能源供应站出现大规模短路，导致整个区域断电。”
    “而源头，就指向了你们盖亚生物实验室的方向！”
    所有人心中一凛。
    “盖亚之脑”刚才那一下无意识的“泄压”，竟然波及到了十几公里外的希望之城！
    林宇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以及自己关于“精神力”的推断，简明扼要的告诉了麦晓雯。
    全息影像中，麦晓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混杂着震惊、凝重和一丝……狂热的复杂表情。
    作为希望之城的最高行政官，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天枢的算力危机，已经到了何等危急的关头。
    那是悬在整个文明头顶的剑。
    而现在，一个足以解决所有问题的方案，一个充满了致命诱惑的方案，就这么摆在了她的面前。
    “林宇……”麦晓雯的声音有些干涩，“天枢的算力危机，迫在眉睫。”
    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让在场所有人，心脏都漏跳一拍的问题。
    “我们……现在是否可以将天枢的主程序，植入‘盖亚之脑’？”
    轰！
    这个提议，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所有人的天灵盖。
    江南的狂热凝固了。
    秦思雅的担忧变成了现实。
    一个拥有无穷算力，还能干涉现实的“超神级AI”？
    它将瞬间解决人类面临的所有技术难题。
    曲率引擎？说不定一天之内就能给你推算出理论模型。
    生物科技？它能精确运算到每一个基因片段的编辑。
    资源采集？它一个念头就能操控数亿台机器同时作业，效率提升万倍！
    人类文明，将一步登天！
    这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