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人提出反对意见。
    林宇转向了另一边的江南和秦思雅。
    “第二道命令。”
    “生物计算机项目，不会停止。”
    江南黯淡下去的眼神，瞬间又燃起了火苗。
    “但是，”林宇话锋一转，“我们将彻底调整研究方向。”
    “放弃巨型化，集中所有资源，转向小型化、可控化研究。”
    “我们的新目标，不是去创造一个无法理解的‘大脑’，而是要制造出可以被我们完全掌控的，微型、小型的‘生物芯片’！”
    他看着江南，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要你们，像蓝星时代的先驱们研究硅基芯片一样，从最基础的神经元连接开始，一步一个脚印，把这项技术，彻底吃透！我不要求速度，我只要绝对的安全和可控！”
    “我明白了……”江南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目光无比复杂。
    他懂了林宇的意思。
    放弃一步登天的幻想，回归科学最本质的、脚踏实的的探索。
    这虽然慢，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不过，就算林宇不要求，他们也造不出第二个生物大脑了，那个利维坦的原始脊髓标本，为了分离并诱导培育出这颗种子，已经消耗殆尽。
    最后，林宇的目光，投向了麦晓雯的全息影像。
    他给出了解决天枢算力危机的，最终方案。
    “第三道命令。”
    “传令行政部和教育部，即日起，在希望之城，增设‘技术工程学院’！”
    “所有课程，围绕G-75矿产开采所需的技术工种展开！自动化机械操作、矿物提炼、设备维护……”
    “我们要用最短的时间，不惜一切代价，培养出十万、二十万乃至更多的合格的技术工人！”
    “天枢的算力不够用……”
    林宇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我们就用人脑来凑！”
    人脑……来凑！
    这句话，让整个控制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刚刚还在讨论“精神力”、“天神AI”这种科幻到不能再科幻的话题。
    转眼间，元首的最终解决方案，居然是……开技校？
    搞人海战术？
    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倒退。
    从AI全自动化的美好未来，一夜之间，倒退回了蓝星工业革命时期的人力密集型模式。
    那画风，简直不忍直视。
    但经过了天枢那番“逻辑自杀”的洗礼，众人再听到这个“倒退”的方案，心中虽然依旧充满了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宇看着众人复杂的表情，心中了然。
    但他没有解释。
    有些底牌，注定只能他自己知道。
    有些路，也注定只能他一个人孤独的走下去。
    “盖亚之脑”确实是一条捷径，但那条路的尽头，是悬崖。
    真正的解决方案，从来都不是外物。
    实验，总有失败的可能。
    他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因为他最大的底气，并非这些造物，而是来自前世地球的科技知识，以及……他自己！
    林宇不再多言，转身，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出了控制室。
    高大的背影，显得有些孤独，却又无比决绝。
    ……
    在返回行政中心的悬浮车上，空无一人。
    林宇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周围是城市的喧嚣，但他的内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能清晰的“看”到，在他的脑海深处，一小片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凝实的“星云”，正在缓缓旋转。
    那是被“盖亚之脑”反馈并永久固化在他意识中的，一小部分精神力核心。
    虽然微弱，但它真实存在。
    并且，完全属于他自己。
    可以随着他的意志，自由掌控。
    林宇缓缓握紧了拳头。
    ‘盖亚之脑’，是外置的超级生物大脑，拥有超凡的精神力量，但却并非百分百安全可控。
    而自己的大脑，却是原生的、可成长的、绝对安全的。
    林宇心中无比激荡，他似乎看到了人类文明新的一个发展方向。
    ……
    一个月后。
    希望之城，进入了一个画风极其诡异的全新时代。
    “全民学习，振兴文明！争做金牌技工，为母舰添砖加瓦！”
    巨大的全息海报上，不再是身披重甲、手持电浆步枪的战斗英雄。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咧着嘴笑，露出八颗大白牙，手里举着扳手和焊枪的普通工人。
    方远主编的《希望日报》，头版头条也从“G-75星球大捷”和“元首的深远布局”，变成了“第一工程技术学院优秀毕业生王二狗的先进事迹”。
    整个城市，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机油味。
    第一工程技术学院，荣誉校长办公室。
    雷大锤人高马大的坐在那张明显是为他特制的大号办公椅上，穿着一身崭新的西服。
    只不过，他把袖子撸到了胳膊肘，露出了两条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
    “报告校长！”
    一名教导主任冲了进来，满脸激动。
    “自动化机械操作系，第一批学员考核通过率百分之九十八！矿物提炼系，平均成绩优秀！设备维护系……”
    “停！”
    雷大锤一摆手，铜铃大的眼睛一瞪。
    “别给老子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就告诉俺，他们能不能给老子上手打螺丝！能不能开着‘泰坦’工程机去G-75挖矿！”
    “能！绝对能！保证个个都是好手！”教导主任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好！”
    雷大锤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中气十足的吼道。
    “走！跟俺去开学典礼！得给新来那帮小崽子们紧紧皮！”
    操场上，数千名穿着蓝色工装的新学员，正顶着烈日站得笔直。
    雷大锤站上高台，清了清嗓子，对着扩音设备吼出了他上任以来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校训。
    “都给俺听好了！”
    “学好数控车床，老婆不愁！”
    “开好工程机甲，丈母娘见了乐开花！”
    “咱们读书人，啊不，咱们技术人，就得有技术人的样子！”
    “现在，都跟俺念！”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台下，数千名学员憋着笑，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希望之城！第一工程院！”
    站在高台一边的教导主任，看着这充满了荒诞喜剧感的一幕，无奈的扶了扶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