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博士的手指，重重的敲在了代表“四级文明”的那个图标上。
    “想让这支舰队真正拥有驰骋星河的能力，达到曲率引擎的极限，我们就必须拥有与三级文明匹配，甚至超越它的动力源。”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了两个字。
    “反物质。”
    全息投影上，瞬间出现了一幅模拟动画。
    一粒正电子和一粒反质子在磁场约束下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瞬间的湮灭，化作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伽马射线。
    “极高的质能转换率。”江南博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狂热，
    “根据我们推测的零星理论，一座可控式反物质泯灭反应堆，其能量输出功率，是同等体积重核聚变堆的一万倍以上！”
    “只要一克反物质，”他伸出一根手指，“就足以支撑整个舰队进行为期一月的，最高强度曲率航行。”
    死寂。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恐怖的数据震撼了。
    如果说重核聚变是人类从茹毛饮血步入农耕文明，那反物质，就是一步跨入信息时代。
    这是维度的差距。
    “但是，”江南博士话锋一转，泼下一盆冷水，“反物质在我们的宇宙中，几乎不存在，想要获得它，只有两条路。”
    “第一，找到天然存在的反物质源，那通常只存在于中子星或者黑洞的事件视界附近，以我们目前的科技，靠近就是自杀。第二……”
    他苦笑了一下，“制造它，根据理论，制造一克反物质，所需要消耗的能量，足以抽干我们现有的全部能源储备一百次。”
    悖论。
    这是一个死循环。
    林宇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闭上了眼睛，仿佛在闭目养神，又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极其深奥的问题。
    但在他的脑海深处，那个唯有他能看见的金色界面——【文明商城】，正悄然展开。
    他的意识迅速扫过列表，锁定了《星际迷航》中那个他觊觎已久的科技项。
    【可控式反物质泯灭反应堆技术（全套图纸及理论支持）】
    【兑换所需文明点数：100点。】
    林宇的意识微微一凝，目光下移，看向自己仅有的69点余额。
    林致远作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太子爷”，不像他父亲出生的时代。
    在林宇刻意放养下，他年轻时风流不羁，处处留情，在他从底层历练回来后，林宇做主给他举办了一场婚礼。
    在他大惊之下，将他曾经的红颜知己一次性全娶了回来，足有九个。
    目前他也已经有了三个孩子。
    但还是不够！
    虽然暂时指望不了系统，但林宇想到自己长孙的情况，绝对是未来可期的。
    他在脑海中沉默了片刻，随即关闭了商城界面。
    “天枢。”林宇开口。
    “我在，父亲。”
    “检索资料库，关于‘反物质’在银环河系的分布情况。”
    “正在检索……”
    几秒钟后，天枢的声音响起：
    “根据从咕噜商队交易来的星图数据库，以及卡拉尔文明的残留记录，天然反物质极度稀缺，通常只存在于黑洞边缘或超新星爆发后的遗迹中。”
    “但是……”天枢停顿了一下，“资料显示，在银环河系的高等文明圈子中，‘反物质’是一种受到严格管控的战略资源。”
    “通常只有四级以上的文明，或者依附于他们的势力，才掌握着反物质的开采和储存技术。”
    林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
    宇宙就是个巨大的金字塔，上层锁死了下层的晋升通道。
    能源，就是那把锁。
    “看来，我们这次去卡拉尔母星系，不仅仅是去抄家。”
    林宇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个红色的目标点。
    “我们还得当一次强盗。”
    既然自己造不出来，那就想办法去抢。
    这就是黑暗森林的法则。
    “传令全军。”林宇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减轻反应堆负荷，巡航速度调整为3倍光速。”
    “是！”方振业咬牙应道。
    “另外。”林宇看向林平安，“通知灵能战团，保持战备。”
    “如果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其他文明的船……”林宇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只要他们有我们要的东西。”
    “那就拿过来。”
    林平安立正敬礼，神色肃穆：“明白！为了人类！”
    ……
    距离那一场会议已经过去两个月，人类距离血色星云已经有一光年的距离了。
    天宫号，S级绝密区，盖亚生物实验室。
    这里是整艘母舰的禁地，也是唯一的“盲区”。
    厚达三米的铅钨合金墙壁不仅隔绝了辐射，更内置了物理断网闸。
    在进入这扇门之前，林宇关闭了个人终端的信号收发功能。
    在这个房间里，没有无处不在的“天枢”。
    这是林宇定下的铁律：盖亚生物大脑区域，必须与人工智能进行物理层面的绝对隔离，防止两者接触产生不可预知的变异。
    巨大的玻璃幕墙后，盖亚生物大脑悬浮在营养液中，散发着幽幽蓝光，像是一颗沉睡在深海的巨人大脑。
    林宇盘膝坐在观察台中央，双眼微闭。
    此刻在他的意识世界里，只有一片浩瀚无垠的幽蓝色海洋。
    那是精神力的具象化。
    随着每一次呼吸，盖亚大脑都会与他的脑波产生一次同频共振。
    海量的精神力经过盖亚的过滤与增幅，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的冲刷着林宇的意识壁垒。
    痛，并快乐着。
    这种感觉就像是将烧红的铁水灌入血管，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但精神力的上限却在这一遍遍的摧残与重铸中，疯狂攀升。
    “呼……”
    林宇吐出一口浊气，意识海中的波涛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