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压？”
    林平安坐在指挥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的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但他的声音经过天枢的处理，平稳得不起半点波澜。
    他调整了一个姿态，身体后仰，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就凭你这块飞得快一点的棺材板？”
    这句话通过广域广播，清晰的传遍了整片星域。
    星域陷入了极度的静默。
    躲在远处围观的无数飞船里，那些外星舰长们几乎是以为自己的听觉坏掉了。
    那是黑石领主！
    是灰烬联盟的主宰，是这片混乱星域的王！
    从来没有人，敢把那艘象征着毁灭与威权的“黑石号”，称作……棺材板。
    “很好。”
    黑石的声音不再低沉，而是带上了几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看来你们不仅眼瞎，而且急着去死。”
    嗡——！
    毫无征兆的，一股恐怖的引力波以黑石号为中心爆发。
    这不是攻击，是威压。
    天宫要塞的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舰体内的重力系统即刻报警，红色的警报灯急促闪烁。
    “重力参数异常！外部引力激增300%！”
    “舰体结构正在承受挤压！”
    林平安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发白，但他没有动，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赵安邦。”
    “在。”
    “告诉他，谁才是猎人。”
    咔咔咔——！
    一万两千艘人类战舰，无数炮口同时转动。
    数以万计黑洞洞的炮口，整齐划一的锁定了那艘黑色巨舰。
    “开火权限已下放。”
    林平安的声音冷冽：“全舰队自由射击，把这块棺材板给我打成筛子。”
    黑石领主那张光滑如镜的黑色面甲似乎闪烁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这群外来者不仅骨头硬，而且全是不要命的狂徒。
    在别人的地盘，面对绝对优势的旗舰，竟然敢摆出这种玉石俱焚的架势。
    “不知死活。”
    黑石冷哼一声。
    下一秒，所有人的视网膜上都留下了一道残影。
    那艘一百公里长的巨舰，动了。
    不，那不是动。
    那是瞬移。
    庞大的舰身在真空中没有任何加速过程，骤然极速向左横移。
    “火控丢失！”
    “目标脱离锁定区域！”
    “雷达捕捉失败！速度太快了！”
    舰桥内一片惊呼。
    这种机动性完全超出了物理常理。
    对于动能武器和定向能武器来说，锁不住目标，就等于废铁。
    轰！轰！轰！
    黑石号的反击来了。
    大量高能粒子束，夹杂着看不清轨迹的实体弹丸，从黑石号密集的炮口喷涌而出。
    “护盾！”林致远嘶吼。
    根本不需要他提醒。
    天宫要塞表面，那层原本透明的空间扭曲护盾，在接触到攻击的刹那，猛然泛起一阵涟漪。
    那是空间的褶皱。
    在微观层面，护盾将战舰周围的空间曲率强行扭曲成了一个闭环。
    黑石号发射的粒子束，在即将触碰到舰体的刹那，宛若滑过荷叶的水珠，沿着那诡异的弧度，滑向了茫茫宇宙深处。
    至于那些实体弹丸，更是直接被扭曲的空间力场弹飞，在数千公里外炸成一团团无害的烟花。
    毫发无损。
    “什么？！”
    这一次，轮到黑石号内传出震惊的波动。
    黑石领主那张没有五官的面甲上，倒映着天宫要塞那层淡淡的光晕。
    “那是……什么技术，似乎空间都被扭曲了？”
    “还击！”
    林平安抓住了这个空档。
    “放无人机！给我堵住它的走位！”
    舱门大开。
    数十万架“胡蜂”无人机宛如黑色的风暴，铺天盖地的涌向黑石号。
    既然锁不住，那就用数量堆死你。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漫天的无人机群，黑石号甚至没有开火。
    它只是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圈肉眼可见的斥力波纹扩散开来。
    那些无人机刚一靠近，就被一股巨力弹开，好似被巨人的手掌拍飞的苍蝇，七零八落的翻滚出去，根本无法近身。
    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僵局。
    黑石号宛若一个幽灵，在虚空中忽左忽右，快得根本无法预判。
    它的每一次移动都违背物理常识，犹如质量为零。
    而天宫舰队则活像一只缩在壳里的乌龟。
    任凭黑石号如何狂轰滥炸，那层空间扭曲护盾宛如一道坚固之墙，将所有的攻击拒之门外。
    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黑礁港周围，所有正在窥探此地的文明，此时已经集体失声。
    一个能随意操控引力，无视惯性。
    另一个能强行扭曲空间，免疫攻击。
    这是什么神仙打架？
    “总司令，数据分析出来了。”
    天枢冷静的声音在林平安耳边响起。
    “对方疑似掌握某种改变重力参数的技术。”
    “在移动刹那，它通过某种力场抵消了自身的质量，使其质量趋近于零，所以它能实现这种不讲道理的瞬时加速和急停。”
    “怎么破？”林平安盯着屏幕上那道乱窜的黑影，咬牙切齿。
    “打不中。”天枢坦诚道，“除非进行全方位覆盖打击，但我们的能源储备不支持这种消耗。”
    “而且……”天枢顿了顿，“对方似乎也拿我们的空间护盾没办法，我们这种空间层面的防御，他们的常规武器无法穿透。”
    矛不够利，盾太耗蓝。
    这就是现状。
    一番令人窒息的试探后，双方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黑石号停止了攻击，重新悬停在舰队前方，与天宫要塞遥遥对峙。
    但这场短暂的交手，犹如一块巨石砸进了黑礁港这片浑浊的池塘，让所有围观者都噤若寒蝉。
    他们明白了，这支新来的舰队，和黑石领主一样，都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