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司令，灰烬联盟内部通讯频道已经炸锅了。”天枢调出一连串杂乱的信号。
    “超过三十个文明正在请求通讯。”
    林平安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坐回指挥椅。
    “接通全频段广播，把黑石领主死亡的画面，循环播放。”
    林平安的声音冰冷淡漠。
    “我要让他们知道，时代变了。”
    三分钟后，一张巨大的全息投影出现在黑礁港每一艘战舰，每一座空间站的屏幕上。
    画面中，林平安端坐在指挥椅上。
    他的背后，是遮天蔽日的天宫要塞，以及那艘正在被人类工程无人机切割，接管的黑石号。
    “我是林平安，人类文明舰队总司令。”
    林平安看着镜头，语气平淡得宛如在叙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从这一刻起，灰烬联盟不复存在，这片星域，由人类接管。”
    屏幕下方，出现了几十个文明领袖的头像。
    他们形态各异，有长着复眼的虫族，有全身覆盖鳞片的类人生物，还有半机械化的改造体。
    此时，这些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掠夺者，全都噤若寒蝉。
    “黑石领主试图挑战人类的底线，所以他死了。”林平安指了指身后的残骸。
    “我不喜欢废话，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献上你们的星图、资源库和所有工业的控制权。人类会提供秩序，你们照常生存，但产出的百分之七十归人类文明所有。”
    “第二，拒绝，然后像黑石文明一样，变成这片星云里的尘埃。”
    “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考虑。”
    林平安说完，直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这种目空一切的姿态，让所有的文明领袖心生畏惧。
    “尊敬的人类统帅……”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
    那是之前那个蟑螂人所属文明的领袖，他趴在控制台前，触须不断抖动。
    “我们……我们愿意效忠，伟大的主人，虫人文明愿意交出一切。”
    有了第一个，剩下的崩塌得极快。
    这些在星际边缘讨生活的流浪文明，本质上就是一群逐利的鬣狗。
    当黑石这头狮子倒下，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向新的狮子摇尾巴。
    不到五分钟，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头像全部低下了头。
    他们并不忠诚，但在那艘百公里长的黑石号残骸面前，任何反抗念头都显得极其可笑。
    “明智的选择。”林平安睁开眼。
    “很好。”林平安站起身。
    “天枢，向所有文明发送管理协议，三个小时内，我要看到黑礁港所有能源中心的控制权移交完毕。”
    “明白。”
    随着指令的下达，原本混乱的黑礁港开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秩序。
    一万两千艘人类战舰开始分散移动，宛如一张恢弘的铁幕，将整个港区笼罩。
    数以十万计的工程无人机从天宫要塞的腹部涌出，它们不仅扑向黑石号，还扑向了黑礁港中心那颗直径三百公里的黑色小行星。
    “方振业。”林平安开启了工程部的频道。
    “在，总司令。”方振业的声音透着一股亢奋。
    “我要你尽快建立起我们的反物质生产集群。”
    林平安指着那颗黑色的小行星。
    “我们要待在这里，等待父亲醒来。”
    “保证完成任务！”方振业大声回应。
    ……
    一周后。
    天宫要塞，最高统合作战指挥室。
    林平安坐在首座，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在他面前的巨型全息台上，那艘曾经不可一世的“黑石号”，已经被拆解成了数以万计的数据模型。
    “这就是他们的底牌？”
    林致远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数据，眉头紧锁。“这也太……偏科了。”
    数据模型显示，黑石号并没有完整且成体系的工业设计。
    它更像是一个臃肿的寄生体，依附在一颗核心引擎上生长出来的畸形儿。
    “黑石文明，本质上是一个伪四级文明。”
    天枢的身影浮现在圆桌中央，声音依旧冷静而理智。
    “根据破解的底层数据库，黑石文明并未掌握【亚空间引擎】和【空间扭曲护盾】这两项晋升四级文明的标志性技术。”
    “那他们怎么飞那么快？”赵安邦忍不住插嘴，“那种无视惯性的机动，差点把我们的火控雷达晃瞎。”
    天枢手一挥，全息模型层层剥离，露出了黑石号最深处的一个核心部件。
    那是一个直径约五百米的黑色球体，表面布满了不属于黑石文明风格的繁复纹路，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这是一个遗迹产物。”天枢解释道。
    “一种基于引力波操控的高级文明造物，黑石文明在两千年前偶然在一处古战场挖掘到了它。”
    “他们无法复制，无法解析，甚至不敢拆解，只能像搭积木一样，围绕它建造了这艘旗舰。”
    “换句话说，他们是捡到了一把枪的猴子。”
    林平安冷冷的总结，眼中的忌惮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暴殄天物的鄙视。
    “学会了扣扳机，却不知道枪是怎么造的，更不知道怎么造子弹。”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嗤笑。
    对于一直坚持独立自主、吃透每一项技术的人类文明来说，这种拿来主义的文明，确实显得有些可悲。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天枢的话锋突然一转，原本蓝色的投影光芒骤然变成了刺眼的猩红。
    “在彻底接管黑石号的主控中枢后，我发现了一个被物理隔绝的独立数据库。”
    “里面的内容，解释了为什么黑石文明会一直盘踞在这片贫瘠的星云里，当一个土大王。”
    “打开看看。”林平安坐直了身体。
    画面变幻。
    一张宏大的星图展开。
    那是这片紫色星云的亚空间结构图。
    与人类之前经历过的那些狂暴、混乱、充斥着低语和怪物的亚空间不同。
    “这片紫色星云，在亚空间层面异常稳定，甚至可以说是贫瘠。”天枢的全息形象指着星图上的数据流。
    “这里没有狂暴的亚空间风暴，也没有强大的亚空间生物游荡，对于弱小的文明来说，这里是一个天然的避风港。”
    “所以，这里聚集了大量的流浪文明。”
    一直沉默的陈竹灵突然开口。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科研服，虽然容颜依旧年轻，但那双眼睛里却沉淀着岁月的沧桑。
    作为灵能研究所的负责人，她对这种环境最敏感。
    “避风港？”天枢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陈博士，在高等文明眼里，这里叫——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