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我看得到！”
    格罗尔一脚踢飞副官，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了死神的镰刀。
    但作为在黑暗森林中厮杀出来的掠食者，他更清楚，现在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把后背露给这种级别的要塞，那就是找死。
    唯有死战，甚至……动用那个……
    “别慌！”
    格罗尔发出了一声咆哮，通过灵能网络强行镇压了舰队的恐慌，他的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们的能量反应虽然高，但攻击手段很单一！”
    “启动血肉天幕！”
    “把那些刚刚死掉的废物利用起来！向伟大的‘神’献祭！”
    随着格罗尔的命令，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那颗刚刚形成的巨大金属血肉球，以及漂浮在虚空中的细微残渣，仿佛受到了某种邪恶意志的召唤，开始剧烈蠕动。
    无数暗红色的触须在真空中生长，将剩余的九万艘战舰连接在一起。
    眨眼间，血誓者舰队俨然变成了一个庞大的、整体的生物群落。
    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雾气，从舰队阵列中升起，竟然硬生生顶住了反物质主炮的后续轰击。
    “嗯？”
    天庭战星内，林宇眉毛微微一挑。
    他看到，那些反物质光束射入血雾后，并没有发生湮灭，而是像泥牛入海，被某种诡异的规则力量吞噬、腐蚀，最终消散于无形。
    “唯心防御手段。”
    林宇并不意外，反而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半步五级文明，如果连这点底牌都没有，那就太让人失望了。
    “警报！监测到高维精神污染指数飙升！敌方舰队正在进行某种……大型献祭仪式！”天枢的声音出现了少见的波动。
    全息屏幕上，那团包裹着血誓者舰队的血雾越来越浓，最后竟然在虚空中凝聚成了一个高达数万公里的庞大骷髅虚影。
    那骷髅张开巨口，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嗡——！
    一股带着浓烈恶意的精神冲击，无视了物理距离，直接撞击在天庭战星的灵能护盾上。
    这一次，稳如泰山的护盾竟然剧烈颤抖起来，表面泛起了一层层恶心的血色涟漪。
    并不是护盾强度不够，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正在试图污染、侵蚀护盾的本质。
    这种冲击甚至透过护盾，渗透进了战星内部。
    “啊——！！！”
    天庭战星内，原本井然有序的撤离队伍出现了一丝骚乱。
    即使有着厚达五百公里的高密度装甲隔绝，那股恶意依旧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钢针，刺入了不少精神力敏感者的脑海。
    京都第三区，一名正在引导疏散的年轻女教师突然捂住耳朵，鲜血顺着指缝涌出，双眼瞬间充满了红血丝。
    “精神污染指数飙升！已突破红色警戒线！这不仅仅是波段攻击，这是……概念植入！”
    指挥大厅内，警报声凄厉刺耳。
    屏幕上那团血雾已经彻底异化成型。
    骷髅虚影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由无数张撕裂的嘴巴构成的巨大虚影。
    每一张嘴都在咆哮，都在诅咒，都在贪婪的吮吸着现实宇宙的规则。
    它们互相吞噬，互相撕咬，发出的声音汇聚成了一股足以让恒星熄灭的亵渎杂音。
    旗舰指挥台上，格罗尔大公跪在地上，身体开始异化，脊背上长出了七八根骨刺，但他毫不在意，反而狂热的高举双手：
    “降临吧！伟大的千喉之神！吞噬这颗星球！那是为您准备的最丰盛的祭品！”
    虚空中，那团巨大的虚影似乎听到了召唤。
    无数张巨嘴同时转向，死死锁定了天庭战星。
    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战栗感，瞬间笼罩了整个人类文明。
    然而。
    站在指挥台前的林宇，看着那个不可名状的怪物，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
    相反，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
    “我当是谁这么大阵仗。”
    林宇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原来是那个大嗓门。”
    “父亲，您认识这东西？”林平安强忍着大脑中的刺痛，惊愕的问道。
    “还记得我们之前在亚空间迷航，我用深渊之耳探路时的情况吗。”林宇眯着眼，回忆道。
    “当时有个不长眼的东西想顺着网线过来吃我们，被我用精神力捅了一枪。”
    林宇指了指屏幕上那个不可一世的虚影。
    “如果我没记错，当时它叫得比现在还惨。”
    林平安：“……”
    指挥室内的众将领：“……”
    原本那种“邪神降临”的紧张氛围，被林宇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老熟人”，瞬间冲散了大半。
    “它只是个投影。”
    林宇收起笑容，眼中的金芒骤然大盛。
    他能感觉到，对方似乎并没有认出他。
    林宇转过身，黑色的元首大氅在空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
    “天枢，把地心那个大家伙的功率……开到最大。”
    林宇的声音森冷无比。
    “让这位千喉之神好好看看，它想吃的这块肉里，藏着什么样的毒药。”
    “吼——！！！”
    虚空震荡。
    千喉之神的投影终于发动了攻击。
    这并非物理层面的打击，而是纯粹的规则覆盖。
    那无数张巨嘴同时张开，吐出了亿万条灰色的丝线。
    这些丝线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物质阻隔，像是一张巨大的捕梦网，朝着天庭战星罩了下来。
    这是“理智丧失”的具象化。
    一旦被这张网罩住，战星内的五亿人类将在瞬间沦为疯子，整个人类文明将自我毁灭。
    “神罚！这是神罚！”
    格罗尔大公看着这一幕，激动得浑身颤抖，“颤抖吧！凡人！在神的威光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那颗原本死寂的钢铁星球，突然“亮”了。
    不是灯光。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辉煌的金色光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