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那几只绿皮想绕后，红莲，烧了它们。”
    “收到，看烟花吧。”
    第四行星地表，第3号巢都废墟深处，空气中弥漫着等离子体烧灼过后的臭氧味与兽人特有的真菌焦糊味。
    没有什么“两军对垒”的宏大画面，只有单方面的、高效到近乎冷酷的屠杀。
    林曜端坐在“雷霆·裁决”机甲的驾驶舱内，他的思维与这台高达四米的钢铁巨兽完美同步。
    在他的全景视野中，那些咆哮着、挥舞着粗制大砍刀冲上来的兽人，动作慢得像是在播放逐帧幻灯片。
    锵——！
    并没有什么花哨的剑招。
    黑色的巨型合金剑在推进器的加持下，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半月形的残影。
    十几只体型壮硕的兽人老大甚至没来得及发出那声标志性的“wAAAGh”，上半身就已经脱离了下半身，切口平滑如镜，被高温瞬间碳化封死。
    而在他不远处，那台涂装着赤红花纹的“雷霆·红莲”更是狂暴。
    苏绯操控着机甲在废墟间辗转腾挪，宛若刀尖上的舞者。
    她没有使用实体剑，而是直接调动磅礴的精神力，通过灵能符文阵列，在机甲掌心凝聚出一团极度压缩的火球。
    “去死吧，丑八怪们！”
    随着一声娇喝，火球被狠狠按进兽人最密集的阵地。
    轰！
    那不是爆炸，而是扩散。
    蓝白色的火焰似有生命一般，顷刻吞噬了方圆百米内的一切有机物。
    ……
    “为了原体！为了帝国！空降！立刻空降！”
    十分钟前，外层轨道，“神圣之盾”号舰桥。
    目睹兽人战斗月亮被抹除，又看到那支黑色的“无畏者”军团如乌云般压向地表，加拉顿连长再也无法安坐在指挥席上。
    让一位尊贵的“原体”麾下军队在地面浴血奋战，而帝国之拳却躲在安全的轨道上看戏？这是耻辱！
    “我们要成为大人的矛尖！所有人，跟我下去！”
    伴随着推进器的轰鸣，数枚涂装着明黄色神圣泰拉之拳徽记的“雷鹰”炮艇与空降舱，咆哮着撕裂大气层，狠狠砸向第3号巢都的废墟。
    此时此刻，地面废墟。
    “为了多恩！为了……”
    加拉顿一脚踹开冒着热气的舱门，手中的爆弹枪已经上膛，正准备带领他的卫队发起冲锋。
    然而，咆哮声卡在了喉咙里。
    这位身经百战的连长保持着举枪的姿势，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他预想中的苦战并没有发生。
    在他面前，那支名为“无畏者”的黑色军团，正以一种令他头皮发麻的效率推进。
    这十万台机甲就像是一个整体。
    它们甚至不需要语言交流，哪怕是最简单的战术穿插，都精密无比。
    没有浪费一颗子弹，没有多余的一个战术动作。
    那些让帝国星界军闻风丧胆的绿皮兽潮，在这黑色的钢铁大坝面前，就像是撞上礁石的浪花，迅速粉碎、消融。
    “wAAAA——呃！”
    一只漏网的兽人特战小子试图偷袭，却被一只巨大的黑色钢铁手掌直接捏住了脑袋。
    那是林曜的机甲。
    “太弱了。”
    林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带着些许无法掩饰的失望。
    机甲手掌微微用力，噗嗤一声，绿色的汁液飞溅。
    他随手甩掉手上的污秽，抬头看向废墟中央那座最高的垃圾山。
    “这就是所谓的‘天灾’？连给我们做热身运动都不够格。”
    ……
    废墟中央，垃圾王座之上。
    兽人军阀“碎骨者”眼中的红光频频闪烁，它的呼吸像破风箱一样急促，两颗硕大的獠牙被它咬得咯咯作响。
    输了。
    全都输了。
    天上的大月亮被那个黑球不知用什么巫术变没了。
    地上的小子们被那些黑铁罐头像割麦子一样收割。
    就连它引以为傲的“垃圾大炮”，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天上的银色虫群切成了废铁。
    “不……俺不能输！俺是最大的军阀！俺是要征服银河的碎骨者！”
    极度的绝望与愤怒，在兽人这种唯心生物的体内，催化出了一种极为可怕的化学反应。
    它骤然从王座上站起，仰天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咆哮。
    “wAAAAAAAAAAAAGh！！！”
    这声咆哮不再是单纯的声波，它包含了这颗星球上残存的数百万兽人的集体潜意识，包含了它们对杀戮、对战争最原始的渴望。
    滋滋滋——
    现实世界的帷幕被撕裂了。
    原本灰暗的天空骤然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惨绿色。
    无数道粗大的绿色闪电在云层中肆虐游走，那是亚空间能量过载的征兆。
    “老大！俺感觉充满了力量！”
    “为了搞哥、毛哥！砍死那些虾米！”
    废墟中，原本已经被杀得溃不成军的兽人们突然停下了逃跑的脚步。
    它们的双眼翻白，口吐绿沫，身上的肌肉好似充气气球一般急剧膨胀，皮肤表面甚至长出了黑色的骨刺。
    一股肉眼可见的绿色能量风暴，以碎骨者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是……”
    加拉顿脸色骤变，作为常年与异端作战的老兵，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那是亚空间的味道。
    那是邪神投来的注视。
    “警告！亚空间读数爆表！现实扭曲度正在突破临界值！”动力甲的鸟卜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垃圾王座上的碎骨者身形开始暴涨。
    五米……十米……二十米……
    它的皮肤变成了坚不可摧的黑金色，周围环绕着实质化的绿色幽能，手中的那把动力爪更是被附魔成了燃烧着绿火的神器。
    而在它头顶的天空中，那漫天的绿色闪电竟然缓缓凝聚成了一张庞大而狰狞的兽人面孔。
    那张庞大的绿色面孔在空中扭曲，时而狰狞狂暴似要吞噬天地（搞哥），时而阴狠狡诈眼中闪烁着贼光（毛哥）。
    搞毛二哥的投影！
    这只兽人军阀，在绝境中献祭了整个族群的wAAAGh能量，即将完成从凡人到神选的升魔仪式！
    “快撤退！所有人撤退！”
    加拉顿不顾一切地在通讯频道里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这是神性显化！它在试图将这颗星球拖入亚空间！常规武器无效！”
    他骤然抬起头，看向那颗悬浮在轨道上的黑色战星，眼中充满了决绝与乞求。
    “大人！请求轨道打击！”
    “请求立刻执行灭绝令！哪怕毁灭这颗星球，也不能让亚空间污秽在这里降临！否则整个星系都会沦为恶魔世界！”
    加拉顿的吼声在公共频道里回荡，带着一种属于殉道者的悲壮。
    为了帝国的纯洁，牺牲一颗星球算什么？哪怕连同他们这些战士一起牺牲，也是值得的！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预想中那毁灭一切的光柱并没有降临。
    只有林曜那平淡得有些过分的声音，穿过嘈杂的电流声，清晰地响起。
    “毁灭星球？”
    通讯那头似乎传来了一声嗤笑，带着浓浓的不满与嫌弃。
    “加拉顿连长，你知道这颗星球的地壳有多薄吗？你知道下面的矿脉有多脆弱吗？”
    “一炮下去，我的矿都成渣了，谁来赔？”
    加拉顿愣住了。
    他张大着嘴巴，看着天空，大脑一片空白。
    矿……矿井？
    面对亚空间神选降临这种足以毁灭星区的末日危机，那位至高存在关心的……竟然是还没开挖的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