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意志号，舰桥。
    陈风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护盾已经薄得像一张纸。
    外面的红毛正在疯狂撞击着光罩，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完了……”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引爆体内灵能自杀的时候。
    头顶那层已经变成血肉组织的天花板，突然炸开了。
    轰！
    一道漆黑的身影，裹挟着如同实质般的幽蓝色雷霆，从天而降。
    他落地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念力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横扫。
    那些正在疯狂蠕动的红毛、眼球、触手，在这股力量面前瞬间被震成了齑粉。
    林曜半蹲在地上，手中的灵能战刀插在地面，刀身上流转的蓝色电弧将周围照得一片通透。
    “哟，还活着呢？”
    林曜站起身，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逛菜市场。
    “林……林团长？！”
    陈风瞪大了嘴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对于这些被拆分到各个舰队的灵能者来说，林曜不仅是长官，更是他们的精神图腾。
    “行了，别哭丧着脸，丢人。”
    林曜环顾四周，看着这如同生物内脏般的舰桥，眉头皱成了川字。
    “真恶心。”
    他抬起手，按住耳边的通讯器。
    “苏绯，亚空间传送装置定位好了吗？准备传送。”
    “滋滋……林耀……小心……就在你头顶……”
    苏绯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度扭曲。
    林曜心头猛地一跳。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瞬间让他浑身的汗毛倒竖。
    他没有任何犹豫，反手一刀向头顶劈去。
    铛！！！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
    林曜感觉自己像是砍在了一座大山上。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脚下的合金地板瞬间崩碎，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
    头顶的破洞处。
    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背生枯萎双翼的巨人。
    他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落着绿色毒液的巨型镰刀，正好架住了林曜的战刀。
    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如同死亡本身的寂静。
    莫塔里安。
    死亡之主。
    他就那么悬浮在半空，面具下的呼吸声沉重而浑浊，像是一台破旧的风箱。
    “凡人……”
    莫塔里安的声音响起，周围的空间开始随着他的音节而腐烂。
    “你的灵魂……很香。”
    “香你大爷！”
    林曜暴喝一声，全身灵能瞬间爆发。
    轰！
    一道蓝色的灵能光柱冲天而起，硬生生顶开了那把巨型镰刀。
    林曜借力后撤，挡在了那群幸存者面前。
    但他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哪怕有着“魂钢”打造的战甲，哪怕有着灵能科技加持。
    在面对这种概念级的神话生物时，那种阶位上的压制依然让人绝望。
    “这就是原体？”
    林曜死死盯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巨人。
    他的战甲表面，刚刚被镰刀接触过的地方，已经开始出现了一层灰白色的锈迹。
    那可是魂钢啊！
    能够传导精神力、号称永不磨损的魂钢，竟然生锈了？
    “你手里的玩具，很有趣。”
    莫塔里安缓缓降落。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血肉地毯就会迅速枯萎、发黑，然后化作尘埃。
    “但玩具，终究是玩具。”
    莫塔里安抬起左手，手中提着一盏散发着昏黄光芒的提灯。
    那是【寂静灯笼】。
    光芒亮起。
    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攻击。
    但林曜身后的那一面精神力护盾，竟然开始像冰雪一样消融。
    那些幸存的灵能者捂着喉咙，痛苦地倒在地上。
    他们的皮肤开始变得灰白，生命力正在被那盏灯强行抽取。
    “草！”
    林曜骂了一句脏话。
    这根本没法打。
    对方不讲科学，直接改写参数。
    “老婆！还需要多久？！”林曜在频道里大吼。
    “十秒！亚空间干扰太强了！正在强行校准坐标！”
    十秒。
    在平时，这只是呼吸一次的时间。
    但在莫塔里安面前，这足够死上一百次。
    “拼了！”
    林曜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精神力催动到极限。
    他没有防守。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灵能战甲！全功率！”
    林曜背后的增幅阵列瞬间亮到了极致，甚至开始冒出黑烟。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主动冲向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原体。
    “斩！”
    这一刀，凝聚了林曜毕生的信念。
    幽蓝色的刀芒暴涨至百米，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狠狠劈向莫塔里安的脖颈。
    莫塔里安似乎有些意外这个凡人的勇气。
    他举起镰刀格挡。
    噗！
    刀芒切开了莫塔里安周身的苍蝇云团，切开了那层亚空间力场，狠狠地斩在了那把名为“寂静”的神器镰刀上。
    轰隆！
    巨大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整个舰桥。
    莫塔里安的身影……退了半步。
    仅仅是半步。
    但这就够了。
    “传送！”
    林曜借着反震力倒飞而回，一把抓起地上的陈风，同时精神力力场瞬间笼罩了所有幸存者。
    嗡——
    一道白光闪过。
    当莫塔里安挥动镰刀，斩碎那道残影时。
    舰桥上已经空无一人。
    只剩下一句还在空气中回荡的嘲讽：
    “老东西，该洗澡了，味儿太冲！”
    ……
    莫塔里安站在空荡荡的舰桥上。
    面具下的表情看不真切。
    但他手中的那把镰刀上，竟然崩开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那是被“魂钢”硬生生磕出来的。
    “天宫……”
    莫塔里安低语着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
    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悸的能量波动，突然从头顶传来。
    他抬起头。
    视线穿透了层层甲板，看到了外面的星空。
    “再见。”
    破晓号上，林曜瘫坐在指挥椅上，战甲已经因为过载而自动解除了。
    他浑身是汗，手里拿着一瓶冰镇可乐，手还在微微颤抖。
    但他笑得很开心。
    “发射。”
    一枚特制的反物质导弹，瞬间出现在帕拉玛地核深处。
    而在危机来临前一刻，莫塔里安没有硬接。
    作为活了万年的老怪物，他很清楚什么时候该撤。
    他和那艘腐烂的“坚忍号”战舰周围空间扭曲，瞬间遁入了亚空间。
    下一秒。
    无声的闪光。
    整个帕拉玛星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了一下。
    星球的地壳瞬间崩碎，地核中的岩浆被引力牵引着喷涌而出。
    紧接着，反物质湮灭爆发。
    一颗星球，就在这不到三秒的时间里，变成了一团绚烂的宇宙尘埃。
    连同上面的数十亿纳垢行尸，以及那支还没来得及撤退的瘟疫舰队，全部化作了虚无。
    “真壮观啊……”
    林曜喝了一口可乐，看着屏幕上那朵盛开的毁灭之花。
    “团长，幸存者安置好了。”苏绯走了过来，看着林曜那身还在冒烟的战甲，眼神有些心疼，“你的战甲……报废了。”
    “报废就报废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林曜摆了摆手，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手。
    让他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如果没有那身战甲，如果没有最后那一下偷袭。
    他在那个怪物面前，撑不过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