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插科打诨的时候。
    苍穹之上，骤然传来一声宏大的钟鸣。
    【测试开始。】
    【第一批次，十万人，入舱。】
    广场中央，无数白色的光柱轰然落下。
    赵括第一个冲了进去，临走前还对着路明飞这边比了个中指，神情倨傲。
    “看好了，菜鸟们，哥给你们表演个单手开机甲！”
    ……
    模拟空间内。
    这并不是什么驾驶舱，而是一片死寂的虚无。
    赵括悬浮在半空中。作为赵家精心培养的天才，他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慌张，而是迅速冷静下来，试图构建精神屏障。
    “没有操作台？是全精神力操控么……”
    赵括冷笑一声，b级精神力全力运转，“那就来吧，让我看看所谓的终极兵器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
    黑暗深处，猛然睁开了一只巨眼。
    那是一只如同恒星般燃烧的绿色独眼。
    它没有情绪，没有视线焦点的移动，只是单纯地在那里燃烧。
    那是纯粹的饥饿。
    就像深海中的巨鲨嗅到了鲜血，初号机的本能瞬间锁定了赵括那活跃、紧绷且充满对抗意图的精神力。
    猎物。
    鲜活的、美味的、试图反抗的猎物。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直接顺着神经连接，在赵括的大脑皮层上炸响。
    那不仅仅是声音。
    那是无数死于瘟疫、战争、饥荒的亡魂的哀嚎。
    赵括引以为傲的“技巧”、他构筑的“理性防线”，在这股恐怖的进食本能面前，就像是试图用一张纸去包住喷发的火山。
    崩溃，只在一瞬间。
    “不……这不科学！这不符合逻辑！”
    赵括抱着头惨叫起来，他的理智在试图解析这股力量，但得到的反馈只有无尽的乱码和疯狂。
    “别钻进来！别钻进来！我知道错了！我不控制你了！求求你……”
    刚才还自信满满试图驾驭机甲的天才，此刻在虚拟空间里缩成一团。
    那股意志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求饶，它只是本能地撕碎这团精神力，咀嚼、吞噬，填补那永无止境的空虚。
    【警告！受试者赵括，精神污染指数70%。】
    【判定：失败。】
    【强制断开连接。】
    白光闪过。
    赵括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广场上。
    他并没有昏迷，而是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浑身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
    最可怕的是，他嘴里还在机械地重复着刚才的战术口令，显然精神已经错乱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试图用凡人的理智去挑衅一头饥饿的野兽，这就是下场。
    “继续下一个。”
    天枢子程序那冰冷的电子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简直就是一场大型翻车现场。
    越是那些精神力活跃、思维缜密的天才，散发出的“味道”就越浓烈，引发的扑杀就越凶残。
    反倒是几个心思单纯、甚至有点缺心眼的平民孩子，因为“味道”淡，多坚持了几秒。
    高台之上。
    林宇看着那一排排红色的“失败”数据，若有所思。
    “果然。”
    林宇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越是想要‘控制’，散发的精神波段就越尖锐，越容易激怒那头野兽。”
    此时，广场角落。
    路明飞看着那些被抬走的天才，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个……胖子。”
    路明飞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小胖子，声音有点发虚，“你说，这奖励的全家桶里……有奥尔良烤翅吗？”
    小胖子已经吓得脸都白了：“大哥，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吃？没看赵括都疯了吗？那是精神攻击啊！”
    “可是……”路明飞摸了摸干瘪的肚子，眼神有些游离，“如果不试试，回家会被老妈骂死的。比起怪物，我妈的唠叨更可怕。”
    “而且……反正都是虚拟的，大不了就把眼睛闭上。”
    路明飞深吸一口气，抱着一种“早死早超生，拿完券就走”的摆烂心态，走向了那道光柱。
    “我是路人甲，编号9527，申请测试。”
    光柱落下。
    路明飞凭空消失。
    ……
    黑暗虚空。
    那只绿色的独眼再次睁开。
    它依然饥饿，依然暴虐。
    但这一次，它那浑浊的感知中，并没有嗅到熟悉的“血腥味”。
    没有对抗。
    没有恐惧的尖叫。
    没有试图驾驭它的傲慢。
    只有一个……极为模糊、微弱，且散发着一种奇怪“油炸食品”味道的意识团。
    恐怖的精神威压如海啸般拍下。
    这是初号机的本能反应，它要冲刷一切外来者。
    路明飞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
    “卧槽！这特效做得有点过分了吧！”
    路明飞吓得双腿打颤，但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试图去抵抗，或者去理解这股力量。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假的，都是假的，这就是个游戏。”
    “只要我不信，它就吓不到我。”
    “坚持十秒就能拿全家桶……坚持十秒……奥尔良烤翅……可乐……薯条……”
    初号机的咆哮声在他脑海中炸响。
    足以让赵括精神崩溃的污染，冲进路明飞的脑子里。
    然而。
    这股毁灭性的意志，就像是重拳打在了空气中。
    初号机是一头只对“敌意”和“恐惧”有反应的野兽。
    当它冲向路明飞时，却发现这个目标根本没有“实体”。
    路明飞的思维完全不在这个频道上。
    他在想鸡腿。
    这股暴虐的意志在路明飞的脑海里横冲直撞了一圈，却找不到着力点，最后竟然顺着那些关于“鸡腿”和“汉堡”的杂念，滑了过去。
    就像是水流绕过了顽石。
    就像是野兽嗅了嗅一块没有生命特征的石头，然后失去了兴趣。
    监控室内。
    原本正准备切断连接的天枢，动作突然一顿。
    “父亲。”
    天枢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波动。
    “有个数据……异常波动。”
    屏幕上。
    那条一直趴在0%附近的同步率曲线，突然向上窜了一截。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虽然很不稳定。
    但那个数字，居然堪堪达到了40%临界值。
    林宇猛地坐直了身体。
    “把画面切过来。”
    屏幕上，出现了路明飞那张平平无奇的大众脸。
    他正紧闭着双眼，捂着耳朵，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背诵什么经文。
    天枢放大了音频。
    只听见路明飞在哆哆嗦嗦地念叨：“……鸡腿、鸡翅、汉堡包……妖魔鬼怪快离开……鸡腿、鸡翅……”
    全场愕然。
    唯有林宇，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亮起了名为“惊喜”的光芒。
    “钝感力。”
    林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小子，是个天生的唯心主义者。”
    “初号机把他当成了环境的一部分，而不是入侵者。”
    “有点意思……或许我们找到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