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道有一禅境之说——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窥天大道场’，‘天眸禁地’内，莫凡‘神道化.身’先后‘见万物’，‘见众生’，‘见天地’，‘见世界’。
    可以说，即便身处同一境地，观同一事物，若境界不同，所看所见，亦会不同。
    就比如此时此刻，同在‘大罗道界’内，同观4号‘极道战台’上的对决——
    大多数界主，看到的是凡尘道王在‘放水’，进而联想到凡尘道王、剑族、刀族、轻盈道王，乃至杀戮道王之间的‘恐怖关系网’。
    而有些界主，则看到了刀战道王于‘战之一道’上的赤诚，无所畏惧，一往无前，只为一战。
    “明知不可为而为，这要么是愚蠢，要么是大智慧。无疑，刀战道王是后者！”
    “最简单的，往往最强最无敌！”
    “于刀战道王这等界主而已，胜负已经没有意义……”
    “……”
    还有些界主，则看到了凡尘道王的肉.身之妙，看到了他特殊的战斗方式。
    “好厉害的肉.身！”
    “虚实变化，简直妙到毫巅！”
    “一切闪避与反击，皆是临时反应，如同本能却又不像本能。肉.身本能焉能如此敏锐，迅捷，无错，完美？！”
    “此，当是一种特殊的战斗状态！”
    “……”
    ……
    “‘混沌道种’，即是我‘系统之道’之真形（道云）所聚所凝……”
    “那么，所谓‘系统之道’涅盘，其实也就是‘混沌道种’涅盘……”
    “将‘混沌道种’破碎？然后重组？”
    “当初三十六道纹，其中有八道纹，尚未定‘道’、尚未得‘名’，另外有‘道芽’，有‘道花’，有‘道果’……”
    莫凡心、意内敛却并没有闲着，继续推衍着自己‘系统之道’涅盘相关。
    “舍弃未有道名的？”
    “道芽、道花、道果相互参合？”
    “又或者，三十六道太少，再扩展？得七十二道，一百零八道？”
    “‘系统之道’容纳一切，多多益善，可如今三十六道都未满……”
    “道无尽，而人力有穷……有舍才有得……”
    “舍得？可，若就这么舍，所得是我所想得么？”
    “……”
    许多事情，在未发生之前，都会有多种可能，而每一种可能，又会带来多种可能，多种复多种，无穷多也。
    事关自己的‘道’，莫凡不会也不敢轻忽。
    他要慎之又慎，要尽可能的考虑‘全面’，然后让自己的‘道’走在‘最正确’的道路之上。
    ……
    时间匆匆，眼看十二个时辰时限就要到了。
    这一刻，莫凡心意一动，再次轰出的一拳，威能陡增十倍，直接将刀战道王轰出了‘极道战台’。
    “凡尘道王胜！”
    ……
    一个时辰后，第七十二轮对决开始。
    “莫师！”
    玄妙道王剑通神，躬身一礼，其一身黑衣，玄纹点缀，别致且高雅，面容俊美而又精致，双眸黑亮而又深邃，微微透着笑意，清澈、温和，令人如沐春风。
    相比剑不孤、剑太虚，他这样的气质，无疑更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而实际上，莫凡对他的感觉，也相对要亲切些。
    不过，这并非是因为他的气质，而只是因为他与莫凡接触的相对较多。
    尤其是，当初在‘紫宸神都’，参悟‘亿万闲书’时，两人还一同论过道，尝试改造《无限幻世修真法》。
    “通神！”
    莫凡含笑回应。
    “莫师指点了不孤和太虚，想来不会厚彼薄此吧？”
    剑通神笑着说道。
    “你对本源剑道也有兴趣？”
    虽是问，但莫凡其实并不意外。剑道本源化，这适用所有剑道，并且于所有剑道有益。
    “不止本源剑道，通神本身的剑道，也希望莫师能指点一番。”
    剑通神比剑不孤还直接，还‘不客气’。
    “好，本源剑道没问题，不过你自身的剑道……本道只能说尽量。”
    原本，剑通神就是‘绝世妖.孽’，后在‘刀剑神皇之墓’内得大机缘，已具有‘旷世奇才’之潜力。
    所以，莫凡并不觉得，自己就一定能指点对方的剑道。
    不过，剑通神对莫凡倒是充满了信心，一脸笑容，眸中不掩期待之意。
    下一刻，莫凡界念一动，‘本源道果’颤动、‘幻世道花’摇曳、‘造化道花’摇曳、‘守护道花’摇曳、‘鉴识道花’摇曳……
    再一次，幻世降临！
    “本源……”
    “造化……”
    “幻世……”
    “守护……”
    相比剑不孤、剑太虚只感受到无尽本源和无穷造化，剑通神还同时感受到了熟悉而又陌生的幻世，以及无有可破的无敌守护。
    要知道，当初，他也领悟了《无限幻世修真法》。
    可现在看来——
    绝对的，小巫见大巫！
    “莫师就是莫师，远非我所能及也！”
    他心中赞叹，叹服。
    而后，他幻出一剑，演化自身之剑道。
    想得到莫师对自身剑道的指点，那自然得先让莫师知道他自身之剑道。
    一剑出——
    有山有水有树林，有花有石有鸟鸣……一幅自然景象，自然而然呈现。
    再一剑出——
    两个剑通神，两幅自然画卷，且是不同的自然画卷……
    再一剑出——
    四个剑通神，四幅自然画卷，各不相同……
    ……
    第九剑出——
    256个剑通神，256幅自然画卷，卷卷不同……
    ……
    第十二剑出——
    2048个……2048幅……
    ……
    第十五剑出——
    个……幅……
    ……
    第十八剑出——
    个剑通神，幅自然画卷……每一幅自然画卷，都似蕴藏着万千玄妙和变化，演绎着一幕幕自然景象，仿佛一方方真实而又自然的世界。
    接着，这幅自然画卷，开始两两重叠，融合……
    直到，最后归于一幅。
    这最后一幅，俨然一方有着万物，有着众生，有着诸多秘境、空间、天地、玄妙、奥妙的世界。
    “剑道自然，玄妙通神，一神一界，界界超神！”
    莫凡赞叹。
    虽，如今剑通神的剑道，并非是按照他当初推衍的‘岁月变迁’方向衍化，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更加欣赏。
    道，是自己走的，本就应该按照自身的心意而走。旁人的路，可以借鉴，更可以无视。
    “1、2、4、8……自然，后面无疑还能更多……无数自然，与《无限幻世修真法》颇有些异曲同工！”
    “无数无限之道，亦是无极之道！”
    “可以说，通神此剑道，潜力无穷，未来不可限量！”
    “不过——”
    赞叹的同时，他也看出了其中的一些问题，或者说不足之处。
    “通神所演化的自然世界，虽看似界界不同，实则有诸多重复……”
    “就比如，其中两方自然世界，一者冰山永固、火海枯竭，一者冰山溶化，火海冲天，但其实都是山水的一种形态变化……”
    “如此，未免繁赘，乱，难成体系……”
    “若是，精简一番，山皆山，水皆水……山为一界，水为一界，山水为一界……或许，会更好一些。”
    念及此，他并未直接建议剑通神，而是心意一动，在幻世中，演化自己所设想。
    一剑出，山之本源聚，化一方山界，内中山无数，大山，小山，高山，矮山，冰山，火山，奇山，怪山……
    再一剑出，水之本源聚，化一方水界，内中无数水，溪水，河水，流水，静水，浑水，清水，灵水，神水……
    再一剑出，花之本源聚，化一方花界，内中无数花……
    再一剑出，音之本源聚，化一方音界……
    ……
    “这……”
    剑通神怔住了，然后心神大亮。
    “是了，基础！”
    紧接着，他顿悟。
    “我之剑道，当有基础……通神之基，自然之基，世界之基……”
    “山……”
    他一念起，所有关于‘山’的剑术、神通，尽皆浮现，然后化为一人（神），一剑挥出，成一山界。
    “水……”
    他再一念……再化一人（神），成一水界。
    ……
    一念念起，一人人出，一界界成。
    且，这一界界，与莫凡所演化的山、水等诸界，一一对应。
    前者为剑道通神之界，后者为剑道本源之界。
    如此，直到某一刻——
    本源之界，数十万八千。
    通神之界，亦十万八千。
    十万八千，正对应《剑道十万八千卷》。
    “融！”
    这一刻，莫凡、剑通神似心有灵犀，无比默契地将自己的界，与对方的界，相接，相触，相交，相融，相合。
    而也就在这一刻，遥远的剑域，中央祖星内，深处一密殿之中。
    一幅漆黑色泽，但却又泛着迷蒙光芒的卷轴，开始莫名颤动，并绽放光芒。
    且随着时间流逝，这颤动幅度越来越大，仿佛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兴奋，同时绽放的光芒，也越来越盛。
    直到某一刻，光芒化柱，冲天而起。
    顿时，祖星震动。
    并紧接着，整个剑域震动。
    无数剑族、剑修，不管身在何处，皆冥冥有感，仿佛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寄托和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