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欲无求，便油盐难进，难动其心，难改其意。
    眼下，面对众至高，莫凡仿佛便是无欲无求。
    然，生而为人，存活于世，又怎会真正无欲无求！不过是，某些，并非所求所欲，才似无欲无求而已。
    所以，面对莫凡的‘无欲无求’，众至高都很淡定。
    “再加一件‘先天无上道胎’！”
    魔祖继续增加筹码，不急不躁。
    “……”
    “一次吾之无条件出手！”
    “……”
    “吾等助你成就至高！”
    “……”
    ……
    一连十六次，次次增加筹码，结果都未打动莫凡。
    然后，龙祖开口了：“吾以为，凡事当留一线，不知莫凡你以为如何？”
    “确当如此！”
    莫凡点头，接着又道：“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莫非你以为，此前吾等算计于你，乃属留一线之例外？”
    “……”
    莫凡默然。
    见此，龙祖反问：“如若吾未留一线，你能存活至今？”
    “……”
    莫凡没有反驳。
    “如若吾未留一线，你之至亲亲朋，能安然至今？即便九天行事有过，也只是针对火凤栖、小火，而未针对你之至亲。”
    “……”
    莫凡还是没有反驳。
    非是不能，而是不想，更觉无意义。
    之前，龙祖算计他，于他而言，几乎就是十死无生。或许，龙祖觉得自己留有一线了，但他并不这么觉得。
    若非‘混沌顽石’，他如今会如何，还真不好说。或许，已经彻底殒灭，或许已成为龙祖之傀儡，又或许已经被魔化，沦为魔灵。
    另外，还有刀锋一事……
    所以，他对龙祖的恨意和杀意，绝不是对方三言两语，就能打消的。
    沉默的态度，往往是最让人无奈的！
    这时，‘书图’娲祖发声道：“莫凡，听吾一言，如何？”
    莫凡微微点头。
    虽，之前龙祖对他的算计中，有娲祖的影子，但娲祖的态度是‘友好’的，且娲祖除了是至高道祖外，还是创造人族的至高道祖。
    所以，对娲祖，他始终是保持着一定的尊重的。
    “它，‘寰宇主心’本体，或者说‘寰宇之心’主体碎片，关乎原始宇宙之存亡。纵吾等至高，也只能共享参悟，而不能独占。所以，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将它归于你个人的。”
    “如果，你若实在想要，那——”
    “至多只能让你加入吾等，共参悟之。”
    “如此，不知诸位道友，以为如何？”
    这最后一问，问的是其他几位至高。
    “可！”
    “可！”
    “……”
    众至高，皆有表态。
    然后，娲祖再问莫凡：“莫凡，你以为如何？”
    “……”莫凡沉吟半晌，道：“可。不过，既不能独占，那吾要再提其它条件。”
    对此，娲祖‘看了看’魔祖和龙祖，见他们并无异议，便道：“可！”
    “魔祖，吾只需你两件无上皇级圣器，两件‘先天无上道胎’，外加——各类界主级功法、神通、秘术，十万八千数！”
    “好！”
    魔祖爽快答应。
    接着，莫凡对龙祖道：“在吾对魔祖的条件基础上，翻十倍，吾与你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除了功法、神通、秘术够数之外，无上皇级圣器与‘先天无上道胎’，皆不够数。”
    这是龙祖的回应。
    对此，莫凡淡淡道：“可以同等价值宝物代替。”
    “……”
    龙祖好一阵沉默，然后才淡定道：“吾有刀锋真灵，作价几何？”
    “刀锋真灵？”
    莫凡一震，随即便看到，一点真灵，浮现眼前。
    确认无疑，正是当初因被龙祖算计，触碰禁忌而以为已彻底殒灭的刀锋之真灵。
    瞬间，他对龙祖的恨意、杀意，减去了许多——确实是留了一线！
    虽，刀锋之殒，主在龙祖之算计，但龙祖之算计并非凭空，而是基于他之所为。所以，对于刀锋之殒，他十分自责且愧疚。
    “龙祖以为，当作价几何？”
    莫凡反问，虽是反问，但并没有否认刀锋真灵的价值。
    龙祖不答，只道：“吾只有无上皇级圣器六件！”
    “……”莫凡微微沉默，便道：“好！”
    下一刻，六件无上皇级圣器，以及装载着百八十万数各类功法、神通、秘术的玉简、金简、卷轴、玉珏等介质，显现而出。
    与此同时，魔祖那边，两件无上皇级圣器、两件‘先天无上道胎’，以及装载着十万八千数功法、神通、秘术的介质，显现而出。
    莫凡意念一扫，功法、神通、秘术等数量以及质量，皆不差。
    无上皇级圣器：‘乾坤独断万古楼’、‘万魔图录’、‘血月万龙枪’、‘苍穹羽翼’、‘神隐天机星云’、‘太古龙神战衣’、‘先天无极书’、‘万圣龙船’。
    ‘先天无上道胎’：一者大肚、笑脸、血眸似‘佛陀’，一者无面、光耀、璀璨如‘神圣’。
    没有客气，直接将它们，以及刀锋真灵、龙九天、心魔真灵全部收入。
    见此，树祖、星祖、娲祖等皆赞：“善！”
    随后，树祖道：“接下来，便是协商。而在此之前，吾等有几个问题相询，希望莫凡道友能不吝相告。”
    “……”
    莫凡并不表态。
    虽仇怨化解了，但并不意味双方就是‘好朋友’了。能相告的就相告，不能的便就不相告。
    不表态，其实也是一种表态！
    对此，树祖似乎并不介意，只接着继续道：“当世大劫，乃宇宙寂灭之劫。一旦渡不过，那便宇宙寂灭，宇内生灵，尽皆灰飞。”
    “而真若如此，莫凡道友，可否独存？”
    “吾亦宇内生灵，又岂能独存？”莫凡摇头反问，似乎是否认了，但似乎也不算否认。
    “凡宇内生灵，吾等至高，皆能推算。而莫凡道友你——已完全无法推算。”
    “莫非吾还不是宇内生灵了？”
    莫凡一脸诧异。
    “非不是，而是吾等一致推定，你——或已超.脱？”
    “超.脱？树祖道友是在说笑么？”
    “莫凡道友，明人不说暗话。吾等虽无法完全确定，但此事，必定八.九不离十。”
    “所以，你们是以为吾已超.脱，然后才决定与吾化解仇怨？”
    “不全是！”
    “噢？”莫凡好奇问道：“还有什么原因？”
    “吾等皆可以确定，你在‘极道圣域’内得了某种大机缘。”
    对于这点，莫凡倒是没有否认。
    因为，根本无法否认。若是没有得获大机缘，他根本不可能脱.离龙祖之掌控，以及玲珑宇宙之主之隐控。
    “虽不知，你机缘之具体，但可以肯定，机缘极大，甚至超乎吾等所谋取的‘双宇本源’，极有可能来自混沌。”
    “因为机缘，所以化解仇恨？然后，让吾分享机缘？”
    莫凡顺着猜测，不过立即就自己给否定了。如此看似有点逻辑，但想来，众至高不会这么天真。
    果然，树祖也给否了：“并非让你分享。”
    “不分享，那莫非诸位就不心动？”莫凡诧异问道。
    实际上，他诧异的并非这个。可以肯定，他们绝对心动。只是目前看来，他们似乎改变了心意。
    “说不心动，你信么？”
    树祖小小反问了句，然后接着道：“既已说到这个份上，吾便不妨直言。一开始，确实心动了。并且为此，吾等皆于你处留了‘信物’。对此，想必你也心知肚明。”
    “……”
    莫凡默然。
    “之后，吾等出‘极道圣域’，连通本尊，并于外‘观’你在‘极道圣域’之内所为——”
    说到这，树祖，以及星祖、娲祖、龙祖、魔祖等都忍不住再一次心悸，心颤。
    太恐怖了！
    那一刻（他们不知，实则是混沌祖魔之意念接触莫凡之时），他们所留的那些‘信物’，以及龙祖所烙印在莫凡之‘命’中的‘龙命’印记，皆仿佛突遭巨龙的蝼蚁——
    本能的只有匍匐，只有臣服，只有颤栗，思维一片空白，感知一片空白，念头一片空白。
    仿佛，被死神拽住了命门，但凡稍有异动，又或者哪怕没有任何异动，都可能在下一秒，死亡，灰飞烟灭。
    且，这一切的感受，都直达他们之本尊，感同身受，丝毫不差。
    微微一顿之后，树祖并没有据实相告，只接着道：“发现你竟然莫名掌握了一种化解真灵魔化的神通，还有那吾等皆看不透的，你所命名的‘混沌态’。”
    “于此二者，吾等皆感受到了威胁。虽不致命，但却也绝不能小视。”
    “换句话说，吾等皆无把握，从你处谋夺机缘。”
    “然后，机缘在你，你之未来，恐怕会超乎吾等想象。”
    “所以，为免后患，吾等一番商议后，便决定与你化解仇怨，并且与你交好。”
    “若是可以，吾等希望，你能助吾等超.脱，一起渡过当世大劫。”
    一番解释，挺合情合理。
    不过，莫凡却知，并不那么简单。因为，他之意念，已隐隐有感，感觉到了他们所掩藏的——某种深深忌惮。
    “混沌祖魔么？”
    他意念自语，但并未太过纠结于此。
    得知了众至高的目的后，他面露遗憾，坦言道：“恐怕要让诸位失望了。吾自身尚且并未超.脱，又如何能助诸位超.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