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5章 契りの履行(2/2)  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一队精锐的旗本武士,无声无息地小跑入城,迅速接管了城门、橹楼、各处要隘。随后,更多的军队如黑色的潮水,秩序井然地涌入大阪城内。没有喧哗,没有骚动,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踏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发出沉闷而威严的回响,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与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大阪城,易主。
    当日下午,本丸奥御殿。
    所有的侍女、侍卫皆已被屏退。偌大的殿宇空旷得吓人,只有角落铜制火盆中,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反而更衬出四周的死寂。
    淀君没有坐在惯常的位置上。她站在那间面向枯山水庭园的茶室门口,身着一件素雅的浅葱色小袖,未施粉黛,长发简单地挽起,插着一支素银簪。庭中,白砂被薄雪覆盖,更显苍茫;那几块黑褐巨石如同冻僵的巨兽,沉默地匍匐着。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不疾不徐,沉稳有力。
    她没有回头。
    羽柴赖陆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入城时那身墨色羽织,身上带着室外凛冽的寒气。他挥手,示意最后两名守在远端的近侍也退下。厚重的袄户被轻轻合拢,落栓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茶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炭火盆的光晕在榻榻米上投下摇曳的、暖黄色的光圈,却丝毫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冰冷与紧绷。
    赖陆没有立即靠近,只是站在门口不远处,目光落在淀君挺直而单薄的背影上。那目光,平静,深邃,带着一种审视的、居高临下的穿透力。
    良久。
    淀君缓缓转过身。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影,但一双眸子却异常清明,直直地迎上赖陆的视线。没有恐惧,没有乞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死水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决绝。
    “你来了。”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
    赖陆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踱步上前,在离她数步之遥的蒲团上,从容坐下。动作自然,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
    “这座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茶室中,“比我想象中,要冷清些。”
    淀君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兵燹之后,难免如此。何况,人心散了,再繁华的城池,也不过是具空壳。”
    赖陆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人心散了,可以再聚。城池旧了,可以翻新。关键在于,执掌城池的人,有没有这个心思,和能力。”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夫人以为呢?”
    淀君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天下权柄,已入君手。羽柴中纳言雄才大略,翻新一座城池,聚拢些许人心,自然不在话下。”
    赖陆并不答话,淀君却开始不安的双手似乎无处安放,而双目却更是对他不住的打量,最终赖陆叹了口气道:“不妨准备一下吧。”
    烛影摇红,沉水香细缕自狻猊炉中袅娜而出,与满室阒寂交织,难掩自袄户隙渗入的、杂远方隐约金鼓的凛冽。
    淀君起身仅说了句“稍候”,便起身入内,端坐于紫檀螺钿镜台前,更换萌黄地牡丹丸纹小袖,及外罩赤二重织五七桐纹付唐织袿时更没有避讳赖陆的打量。
    淀君看着身上的唐织袿金线缂宝相莲华瑞云鹤,灯下流转幽奢光泽,若逝霞凝锦。
    镜中玉颜,眉目犹可描画,然面色苍白类檀纸,唯唇间胭脂一点,艳惊心,寂怆神。颈项纤长自交领探出,弧柔易折,似名窑胚凝未凝时最脆处。袿裳微滑,露肩莹润如新雪覆玉,灯下锦绣映衬,无端生孤寒。
    而后妆成,淀君依礼伏,额抵手背,浅葱小袖凉意渗肌。心鼓重击,原备斥问哀恳之言尽冻喉间。陆踱入,阖戸落栓,声不重而气凝。席君侧不远,姿弛若山压。
    “书,览多遍,至今仍觉……甚妙。” 声平似议常。
    淀君指微蜷。
    “文采斐然。” 续言,隐带玩味,“‘冬枯草待春苏’…夫人用心良苦。”
    语如针破冰。伏身未见其容,然可想见唇角了然淡弧。诸般婉转哀戚,殆如童戏漏洞尽窥。
    “然,” 赖陆语转,平波下暗涌,“书中既言‘青灯古佛’‘谨奉帚帛’…夫人欲效比丘尼诵经祈福时,” 顿,顿重千钧,“…为吾铺床叠被否?”
    君骤抬首,撞入深眸。无谑无淫,唯冰澈洞悉。哀婉曲意,暧昧相邀,皆纤毫毕现。
    赧晕骤燃颊,非羞愤,乃赤裸无遁之惶惧。欲叱其曲解污清,唇颤不能声。盖非曲解,直撕薄纸耳。
    陆目移榻榻米,审物若器。徐吐二字:
    “铺床。”
    非令非请,陈述其事。
    君僵原处,血凝。铺床?此刻?此地?当面?亲手?
    荒诞!心底尖啸。汝为谁何?!辱怒如岩浆冲顶,几欲冷哂掷物。爱来则来!然深寒遽攫——彼若“不玩”拂袖,秀赖何如?丰臣何如?婉乞暧昧,岂非尽付笑谈?书,己手递绮柬。此刻翻脸,前功尽弃。
    时流死寂,息息凌迟。陆不促,静候若猎者观阱兽挣。默压千钧。
    终,撑君“尊严”脊骨消散,替以麻木惫懒。罢。
    徐起,僵若傀儡。不视,径趋榻旁,背跪。取叠置上品绢褥——柔滑含香,触手却类炽炭。
    铺床。动重挟泄愤意,褥掼榻,力拍抻平。帛窸窣刺寂室,若切齿无声抗。
    愚哉!心咒伴力平终皱。此事,岂有妇人趋奉理?汝竟不能…念止,耻潮涌。期何?期其若急色徒扑,俾扮“被迫”角色耶?
    痴极。不知咒彼或己。
    褥平如祭坛。复取松鹤纹羽织——己寝衣,铺此客室。识感胃翻,动渐缓。
    后仍无动静。无步无息。唯目光粘背,冰澈沉静,透衣鉴狼狈心。
    尚候何?新惶悄滋。嫌未足?或易意?铺织手微颤。不可止。止则前功弃。罢矣。
    置织正枕。诸事毕。雅洁临时寝床,灯下发默邀光泽。
    背跪铺侧,脊直若石。觉颊灼耳热,心跃欲出喉。寂漫室,唯己震鼓心音,杂远方无尽法螺,织窒景。
    何故迟来?!
    看穿拿捏火煎躁,混类期落空之惶,终溃强镇。遽扭首,眶微赤,声抑颤冲口:
    “尚…候何?!”
    出即悔。语气眼神,岂贞烈应有?
    陆终动。徐起,伟影投压顶阴,笼君。容静无波,然深眸底掠淡谑色。若曰:观汝终不演矣。
    未即近,好整暇,解羽织系带。动缓从容,若成仪。
    君心跃喉,血冲顶,耳鸣。睹墨羽垂肩,见小袖领微开,露颈锁线。当避目厉叱当…然若咒定,瞠视其步近,携山雨欲来窒息。
    终伫前,阴没君。俯身,温息拂耳廓,引难抑战栗。闻其声近耳语,清晰冰冷挟异哑,字字如烙:
    “自来。”
    “…”
    非“铺床”事务令。直白,赤裸,辱甚。要非仅置场所,更要亲手主动成此终步“献”。
    禽兽!心尖叫,身剧颤,泪涌眶。怒辱绝,或掺己难面对之、拆穿掌控后扭动。
    死咬唇,血味溢。甲深掐掌,月痕白。时凝滞,息息世纪。
    终,冰眸注下,无声千钧压下,极缓颤抬铅臂,探向己浅葱小袖襟口…
    指触冰滑帛,及下灼跃肌。
    “不…可无礼…” 闻己碎微呜咽,不知语彼或饰己终挣。“汝…乃待哺婴孩耶?事事需人…”
    语未竟,尽言挣扎怒耻,尽为骤至挟难抗力灼体阴,封缄噬。
    灯影剧摇,素障映纠缠叠覆、再难辨之晃剪影。
    远方,法螺呜咽,透重阁,若为此漫长寂夜,奏冗沉闷镇魂歌。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