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2章 短尾与长刀(2/2)  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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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债券,不光是为杨镐,为朝廷。
    是为辽东千千万万还心向大明的汉人。
    点一盏灯。
    让这灯,从抚顺亮起。
    当夜,明军大营火把通明,人喊马嘶,打造攻城器械的叮当声彻夜不息。
    莽古尔泰在十里外扎营,听着那声响,心头焦躁。
    “五哥,不能再等了。”崇善闯进大帐,脸膛被火把映得通红:“杜疯子这是真要打抚顺!一旦城破,咱们……”
    “我知道!”莽古尔泰低吼。
    他知道,都知道。抚顺若丢,父汗回来,非得扒了他的皮。
    可怎么打?
    白日里那场伏击,折了二百多人,士气已挫。现在明军两万多人围城,他这八千人去冲,是送死。
    “等镶蓝旗。”皇太极开口:“额亦都那边缠住王宣,应该快脱身了。等镶蓝旗到了,咱们合兵一万三,未必不能冲一冲。”
    “可杜疯子有两万四……”昂阿拉皱眉。
    “他两万四,要分兵围城,要防备城里守军出击,真正能用来对付咱们的,不会超过一万。”皇太极冷静分析:“咱们一万三对一万,有胜算。而且,何和礼在城里,不会坐视。咱们在外冲,他在里应,内外夹击,杜疯子必乱。”
    莽古尔泰咬牙:“那就等镶蓝旗!”
    这一等,就等到寅时。
    镶蓝旗到了,可模样狼狈——白日里被王宣两千骑骚扰缠斗,折了百余人,马匹疲乏,士气低落。
    额亦都进帐请罪,莽古尔泰没多说,只让他赶紧整队,准备天明冲锋。
    寅时三刻,天边泛白。
    莽古尔泰集结全军,正蓝旗、镶蓝旗,加上两黄旗拨来的五个牛录,共计一万三千余人,在晨雾中列阵。
    目标:抚顺城下,明军大营。
    “弟兄们!”莽古尔泰打马阵前,声音嘶哑:“抚顺城里,是咱们的袍泽,是咱们的族人!杜疯子那老狗,要屠城,要杀光咱们的父老!咱们能答应吗?”
    “不答应!”万人齐吼。
    “好!”莽古尔泰拔刀前指:“随我冲,杀明狗,救抚顺!”
    “杀!”
    万余人马,在晨雾中,向着抚顺方向,发起了冲锋。
    五里路,转瞬即至。
    明军大营已有准备,栅栏、壕沟、拒马,层层布防。营中箭楼高耸,哨探早已发现建奴动向,警锣乱响。
    莽古尔泰一马当先,正蓝旗骑兵如尖刀,直插明军大营东南角。
    那里,是明军围城部队最薄弱处——杜松故意留的破绽。
    “冲进去!”莽古尔泰大吼。
    骑兵撞开栅栏,冲垮拒马,杀入营中。
    可营中空空,只有些草人、旗帜。
    “空的?”莽古尔泰心头一紧。
    忽听四面八方号炮连响!
    “轰轰轰——”
    硝烟弥漫中,无数明军从营帐后、壕沟里、土坡后涌出,箭矢、铅子、火铳,如暴雨般倾泻。
    中计了!
    杜疯子早料到他会来冲营,在这儿设好了套!
    “撤!往后撤!”莽古尔泰急吼。
    可来不及了。
    明军已合围。
    正蓝旗、镶蓝旗,被死死围在营中,左冲右突,死伤惨重。
    莽古尔泰在亲兵护卫下往外冲,身旁箭矢呼啸,铅子横飞。阿兰泰柱肩头中了一箭,崇善坐骑被火铳打中,掀翻在地,昂阿拉拼死把他拽上马。
    “五哥,往西边冲!”皇太极在乱军中大喊:“西边人少!”
    莽古尔泰咬牙,拨马往西。
    可西边也有明军,看旗号,是李如柏部!
    “李如柏?”莽古尔泰心头一凉。
    李如柏不是在清河吗?怎么到这儿了?
    完了。
    前有杜松,后有李如柏,这是早就设好的圈套!
    “冲出去!无论如何冲出去!”莽古尔泰眼珠子血红,挥刀乱砍。
    正蓝旗拼死冲杀,镶蓝旗却已溃乱——额亦都中箭落马,生死不知,镶蓝旗兵无头领,各自为战,很快被分割包围。
    莽古尔泰看得心头滴血,却无能为力。
    他带着正蓝旗残部,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往北突围。
    身后,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那是镶蓝旗,是那三千多弟兄,在垂死挣扎。
    莽古尔泰不敢回头,只拼命打马。
    额涅,德格类,儿子不孝……
    儿子,怕是回不去了。
    晨光刺破晨雾,照在抚顺城头。
    城上,何和礼按刀而立,望着城外那场屠杀,脸色铁青。
    他只有三千人,不敢出城。
    只能看着。
    看着镶蓝旗被围,被屠,看着正蓝旗溃逃,看着明军旗帜,在晨光中,猎猎招展。
    杜松立马高坡,望着溃逃的建奴,脸上没什么表情。
    “总戎,追不追?”赵梦麟浑身是血,打马上前。
    “不追。”杜松摇头:“打扫战场,收拢俘虏。镶蓝旗……降者不杀。”
    “可莽古尔泰跑了……”
    “跑就跑吧。”杜松望向北边:“他跑回去,正好给努尔哈赤报个信——抚顺,我杜松,拿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把镶蓝旗俘虏单独关押,好吃好喝供着。这些人,往后有用。”
    “得令!”
    赵梦麟领命而去。
    张铨打马上前,低声道:“总戎,李如柏部……”
    “我知道。”杜松打断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李如柏那老滑头,定是杨镐让他来的。怕我独吞功劳,也怕我独吞风险。来了也好,多个人,多份力。”
    他望向抚顺城:“现在,该让城里人看看,王师,回来了。”
    辰时正,明军大营升起三声号炮。
    炮声隆隆,传遍四野。
    抚顺城头,何和礼身子一震,握刀的手,指节发白。
    他知道,最难的时刻,到了。
    而此刻,百里外,努尔哈赤勒马黑扯木城下,望着城头那面蓝底金日月旗,脸色阴沉如水。
    身旁哨探跪地急报:“汗王,抚顺急报——杜松部昨日抵抚顺城下,今晨与莽古尔泰贝勒交战,镶蓝旗溃败,额亦都下落不明,莽古尔泰贝勒溃围北走。李如柏部出现在抚顺西南,疑似与杜松合兵。抚顺……危矣。”
    努尔哈赤沉默良久,缓缓抬头,望向黑扯木城头。
    那里,阿尔通阿按刀而立,正冷冷看着他。
    “好,好一个杜疯子。”努尔哈赤喃喃,忽然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
    “你以为,你能赢?”
    他猛地拔刀,刀锋前指:
    “攻城!今日午时前,我要在城头,看见阿尔通阿那孽种的脑袋!”
    “然后,回师,宰了那条老狗!”
    万军怒吼,声震四野。
    黑扯木攻城战,开始了。
    而抚顺城下,杜松也在望着城头。
    他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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