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7章 狼与狐(2/2)  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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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价波动,晋商八大家似有异动。闻福王府近日车马络绎,所会皆山右巨贾……”
    “有风闻,朝鲜倭酋羽柴氏,或上表请兵助剿。朝中对此争议极大,或言此为以夷制夷良机,或言此乃引狼入室之始,更有人翻建文旧事,言其心叵测……陛下病体未愈,太子监国,然掣肘甚多。”
    熊廷弼一拳砸在案上,笔墨跳起。
    “蠢货!一群蠢货!”他低吼,胸膛剧烈起伏,“沈阳城外血肉横飞,尔等却在算计党争!在算计银钱!在算计那不知真假的陈年旧账!”
    幕僚与亲兵屏息垂首,不敢言语。
    良久,熊廷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无用。他身在广宁,是巡抚,不是经略。他的职责是稳固辽西,支援辽东,抚靖蒙古。杨镐在沈阳的死活,他鞭长莫及,但蒙古的乱子,他必须管,也只能他管。
    “笔墨!”他沉声道。
    铺开纸张,他提笔蘸墨,略一沉吟,写下三封信。
    第一封,给卜失兔(大明顺义王):
    “顺义王台鉴:闻西海不宁,部族有扰,此诚可虑。我大明素以诚信抚虏,王世守边塞,恭顺有加。今有察哈尔残部,勾结倭人,恐为边患。王若能谨守藩篱,阻其西归,或擒斩以献,本抚必奏明圣上,市赏倍之,恩荫有加。若使其流窜,为祸草原,恐伤王基业,亦负天朝厚恩。盼慎思之。”
    第二封,给素囊台吉(土默特实力派):
    “素囊台吉麾下:久闻台吉英武,部众强盛,而屈居人下,本抚深为惜之。今察哈尔林丹,丧家之犬,假倭寇之势,欲西归争雄。此实台吉立威扬名之机也。若能擒斩此獠,献首阙下,本抚可保奏朝廷,以王爵封台吉,世镇丰州滩,岂不胜于仰人鼻息?良机勿失。”
    第三封,给林丹汗(试探与警告):
    “蒙古大汗台鉴:闻大汗兵败东归,退居江畔,得倭人粟帛,暂得喘息。然倭人狼子野心,岂可久恃?今卜失兔、素囊皆厉兵秣马,以待大汗。大汗以残破之师,能敌诸部合击否?若能幡然悔悟,率部来归,本抚可奏请天子,于边墙之外,水草丰美处,为大汗与部众择地安置,开市通贡,永为藩屏。若执意西行,挑起蒙古内衅,则天朝百万雄师,必不容悖逆之徒扰我边陲。届时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写完,他亲自用上火漆,交给亲信家丁:“选最机敏之人,分送三方。给林丹汗的信,务必让他本人亲启。记住,信在人在,信失人亡。”
    “遵命!”
    接着,他看向辽南方向:“毛文龙部到何处了?”
    “回抚台,毛将军所部两千,三日前登陆旅顺,正沿辽东半岛北进,沿途袭扰建虏零星哨堡,进展不快。”
    “传令,让他不必急于来广宁。就在辽南、鸭绿江口一带,伺机而动,或焚其粮草,或击其偏师,务必大张旗鼓,广布疑兵,让努尔哈赤以为我有大军自海上来援,分散其攻沈兵力!”
    “是!”
    最后,熊廷弼铺开另一张纸,给京中座师、亦是清流领袖写了一封长信,详陈辽东危局、蒙古隐忧,痛心疾首道:“今辽左之患在外,而朝堂之患在内。杨镐虽困,尤在死守;沈阳未下,犹可挽回。若因党争而掣肘前线,因私利而断输饷械,则辽事真不可为矣!学生坐镇广宁,日夜忧煎,唯恐前线将士血流未干,而后方已断其粮草;恐蒙古诸部硝烟未起,而庙堂已自毁藩篱。恳请老师以国事为重,力谏太子,稳住大局,速发援饷,弹压邪议。否则,学生唯有以广宁孤城,与辽西共存亡,上报国恩,下对黎庶而已!”
    信写毕,他长叹一声,望向东方沉沉夜幕。沈阳方向的天空,似乎隐约有一抹不祥的暗红。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固守广宁,稳住辽西,用尽手段安抚(或挑动)蒙古,催促后方援饷,以及……等待杨镐在沈阳创造奇迹,或者,噩耗。
    而那个远在朝鲜、自称建文之后的倭酋羽柴赖陆……熊廷弼眼中寒光一闪。此人比努尔哈赤更可怕。努尔哈赤是明火执仗的强盗,此人却是带着微笑、握着算盘的毒蛇。
    “引兵助剿?”熊廷弼冷笑,“只怕是前门驱狼,后门进虎。不,是比虎更狡诈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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