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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诞出月之胎后,月之母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
那具原本臃肿如山丘般的身躯,此刻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缓缓地、无声地瘪了下去。
灰白色的皮肤变得松弛、褶皱,表面那些漆黑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也失去了光泽,变得暗淡而干枯。
那张一直不断开合的巨口,此刻也无力地合拢了,只有偶尔从嘴角渗出的灰白色黏液,还在证明着它依然活着。
就连一直从它腹中钻出的朽尸,也不再出现了。
显然,诞下月之胎对于它的消耗极大。
月之母的本源力量,无论是来自恐怖月亮的神力,还是从枯萎母树那里汲取的枯萎之力,都被大量地转移到了那只新生儿的体内。
此刻的月之母,就像一个被掏空了内里的空壳,虽然还活着,但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看这现状,大概很长时间,月之母都无法创造更多的朽尸了。
如此一来,腐林之核的凝聚,也会暂时停滞。那些正在精灵之森外围缓缓凝结的暗黄色核心,失去了源源不断的新鲜“耗材”,增长速度会大幅放缓。
这对于精灵族来说,是一个宝贵的机会。
但林的目标可不仅仅如此。
他召来加鲁鲁、巴夏、德伽,三只造物生物无声地落在他身旁,等待着他的指令。
林蹲下身,压低声音,快速而清晰地对它们说了些什么。加鲁鲁的狼耳微微抖动,巴夏的金色眼睛眨了眨,德伽那由金属铆钉固定的脑袋微微点了点。
然后,林将手中的储物戒取下,递给了三人。
紧接着,加鲁鲁缓缓后退,无声地退入了阴影之中,巴夏和德伽也各自散开,消失在了腐心树林的暗处。
而林站起身,举起剑盾,摆好架势,随时准备迎敌。
而月之胎看着林的样子,歪了歪脑袋,那双银白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好奇。
它那小小的、漆黑的、如同婴儿般的身躯站在月之母的头顶,似乎在打量着这个站在它面前的生物。
紧接着,它模仿着林的动作——举起右手,仿佛握着一把无形的剑;左手前伸,仿佛举着一面无形的盾。
它那副婴儿的样子配上这副架势,怎么看怎么滑稽,如同一个孩童在模仿大人的游戏。
但林没有笑。
紧接着他看见,周围的腐心树动了。
那些扎根在月之母周围的、树干上长满了扭曲面孔的腐心树,朝着月之胎伸出了它们的树枝。
树枝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月之胎的身体,从它的脚底开始,一层一层地向上包裹。
树枝在月之胎的身体表面交织、缠绕、融合,逐渐组成了一个与林体型相似的身躯。
那是腐心树的枝干构成的、约一米八高的人形躯壳,表面布满了木质的纹理和暗黄色的枯萎神纹。
月之胎的本体被包裹在这个躯壳的胸口位置,只露出头部。
同时,腐心树们还用树枝构筑成了一把长剑和一面塔盾,如同林一般握在月之胎那由树枝构成的双手中。
长剑的剑刃上流淌着枯萎神力的暗黄色光芒,塔盾的表面布满了扭曲的面孔,那些面孔不断地开合着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叫。
“模仿啊。”林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形态相似、气息却截然不同的敌人,语气平静,“这种能力,我已经见过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动了。
一个箭步,影步在他脚下炸开,身形如同鬼魅般闪现,眨眼间就来到了月之胎的面前。手中的长剑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月之胎那裸露在躯壳之外的头部砍去。
剑刃上凝聚着压缩到极致的斗气,银白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这一剑若是砍中,足以将月之胎的头颅劈成两半。
然而,月之胎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
那由腐心树枝干构成的身躯上,突然又有两条手臂从肋下伸出。
那不是由树枝构筑的假肢,而是从躯壳内部钻出的、月之胎本体的手臂。那两只漆黑的、短小如婴儿般的手臂,精准地接住了林的长剑。
一只手臂抓住剑刃,一只手臂扣住剑格,十根纤细修长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死死锁住,让林的长剑无法前进分毫。
与此同时,月之胎挥动着另一只手中的长剑,也朝着林的腹部横扫而来!
剑刃的速度极快,带起的风压让林的衣袍猎猎作响。
林来不及抽回长剑,只能将左手的塔盾猛地向下一压,用盾面挡住了月之胎的剑刃。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火星四溅。
月之胎的剑刃砍在塔盾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林的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颤,虎口隐隐作痛——这小东西的力量,比它那婴儿般的身形给人的感觉要大得多。
林没有退让。
他抬腿,一脚狠狠地朝着月之胎的躯干踢去。脚上凝聚着魔力,这一脚足以踢碎一块巨石。
但月之胎如同刚才一般,从躯壳的其他部位伸出了新的手臂——这一次是从腹部伸出的,两只漆黑的小手抓住了林的小腿,手指深深地嵌入他的皮肉,死死地扣住,让他无法挣脱。
林冷笑一声。
腿部凝聚的魔力没有消散,反而在瞬间改变了形态。
“螺旋火焰。”
螺旋状的火球从他的腿部释放而出,炽热的火焰在零距离下将月之胎的躯壳正面炸开了一个大洞。
树枝被烧焦、崩裂,月之胎的本体也被火焰的冲击力狠狠地轰飞出去,在地面上翻滚了数圈,撞断了两棵腐心树才停下。
借此机会,林挣脱了掣肘,脚下迅速施展影步,身形化作一道残影——
他没有朝着月之胎追去,反而朝着月之母的方向疾驰。
从始至终,他的首要目标都是月之母。
即使月之胎的实力再怎么强,它的威胁也远远小于月之母。
月之母是制造朽尸的源头,是腐林之核得以不断凝结的根基。只要摧毁月之母,枯萎母树的攻势就会失去最重要的补给线,精灵族就能获得喘息的机会。
而月之胎,不过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它的战斗本能虽然可怕,但它的战斗经验为零。
月之胎被炸飞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银白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茫然。
它看着林冲向月之母的背影,似乎在努力理解发生了什么。它那刚刚诞生的意识还无法完全处理如此复杂的信息——为什么这个人类不攻击它?为什么他要冲向母体?
它的反应慢了半拍。
而面对林的突然袭击,周围的腐心树与凯撒魔虫立刻做出了反应。
腐心树的树枝如同无数条毒蛇,从四面八方朝着林抽来;凯撒魔虫从空中俯冲而下,枯萎射线在竖瞳中凝聚,随时准备发射。
“滚开!别挡道!”
见状,林没有丝毫保留。
他的双目之中,一道白色的竖瞳浮现。
龙化瞬间开启,龙血在他体内沸腾,龙族的力量从血脉深处涌出。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白色鳞片,肌肉膨胀,骨骼发出“咯咯”的脆响。
一对巨大的白色龙翼在他的背后展开,翼展超过三米,每一片龙鳞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龙翼猛地向前一扇,如同两把巨大的刀刃,将从空中袭来的凯撒魔虫全部弹开。那些魔虫的甲壳在龙翼的撞击下碎裂,墨绿色的脓液四溅。
但紧接着,数十道暗黄色的光环从周围的腐心树和扭曲树妖身上扩散开来,叠加在一起,笼罩在林的身上。
枯萎领域。
数十道小型的枯萎领域叠加在一起,虽然每一道的强度都不高,但数量叠加之后,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压制力。
林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疯狂流失——肌肉变得酸软,呼吸变得困难,魔力运转变得迟滞,就连脚步都被拖慢了些许。
“画地为牢!”
林立刻从影子空间中取出画地为牢,将其激活,一道洁白的领域瞬间展开,与周围的枯萎领域对抗。
洁白的领域与暗黄色的枯萎领域碰撞在一起,发出“嘶嘶”的声响,如同水火交融。
画地为牢的领域范围不大,只能覆盖林周身数米,但足以在短时间内让他不受枯萎领域的影响。
光凭画地为牢的领域,难以与这么多的枯萎领域对抗。那些枯萎领域来自数十棵腐心树的领域叠加,已经足以媲美超凡者的领域强度。
但短时间内,足够了。
然而,就在他被枯萎领域拖慢脚步的那一瞬间——
月之胎已经朝着他袭来了。
它那漆黑的小小身影从地上弹射而起,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它的背后,一对由树枝组成的龙翼猛地展开,那是它模仿林的龙翼而制造的。
翼展比林的龙翼还要宽大,边缘处锋利如刀。那对龙翼如同两把巨刃,与月之胎手中的长剑一并,朝着林的后背砍来!
这一击,从速度和力量上都远超之前。月之胎显然已经从那短暂的迷茫中清醒过来,它的战斗本能在飞速地适应和学习。
林感觉到了背后的杀意。
他没有回头,口中低吟:“瞬移魔法。”
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月之胎的攻击落在空处,剑刃和龙翼斩在地面上,将大地撕开了一道数米长的裂口。
而林的身影,出现在了月之胎的正上方。
他头下脚上,从空中坠落,一脚踩在了月之胎的躯壳上,将那只由树枝构成的人形身躯踩得向前踉跄。
同时,他举起手中的塔盾,盾面朝下,朝着月之胎那裸露在躯壳之外的脑袋狠狠砸下!
月之胎的反应依然快得惊人。
躯壳的背部迅速变形,树枝从肩胛骨的位置伸出,在头顶交织成一道临时的屏障,将林的塔盾挡在了外面。
盾牌砸在树枝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树枝屏障出现了裂纹,但没有碎裂。
但林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
他的手指在塔盾的内侧按下了一个机关,盾牌瞬间变形——边缘处弹出四根金属臂,向内合拢,如同一个巨大的捕兽夹,将月之胎的躯壳连同它的脑袋一起钳制住。
金属臂的内侧布满了尖锐的倒刺,深深地嵌入树枝的缝隙中,让月之胎无法挣脱。
紧接着,林一剑刺下,将月之胎连同塔盾一起,狠狠地插进了地面。
剑刃贯穿了月之胎的躯壳,没入泥土之中,只留下剑柄在外。月之胎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暂时限制住了它的行动。
但也是这时候,周围的腐心树已经挥动着枝干朝着林袭来。数十根粗壮的树枝如同巨蟒,从四面八方抽来,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林没有停手。
他从影子空间中取出异空魔方。魔方在他掌心旋转,银白色的光芒从其中涌出。
“转移。”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周围的空间瞬间发生变化。
林的脚下,一个银白色的魔法阵浮现,将他包裹在光芒之中。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半空中。
灵环连弓已经入手,弓弦拉满,一支由魔力凝聚而成的箭矢搭在弦上,箭头直指地面上的月之母。
箭矢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月之母那瘪下去的头颅。
周围的腐心树立刻做出反应。
数十棵腐心树的树枝同时伸长,在月之母的面前交织成一道重重叠叠的树墙,将月之母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后面。
林没有犹豫,箭矢射出,在树墙上炸开。磅礴的魔力产生剧烈的爆炸,银白色的光芒在树墙上炸开一个大洞,将第一层树枝炸得粉碎。
紧接着,第二支箭矢、第三支箭矢连续射出,层层推进,将树墙的防御一层层地破坏。
但终究,腐心树的树墙太厚了。
魔力爆炸在月之母面前停下,距离它的身体不到两米。爆炸的余波掀起的狂风将月之母松弛的皮肤吹得猎猎作响,但没能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林在空中皱起了眉头。
然而——
“唔——!”
一声低沉的、如同远古野兽般的狼嚎声响起。
加鲁鲁,那只深蓝色的狼人,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月之母的不远处。
他从腐心树林的阴影中冲出,四爪着地,速度快得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
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咆哮,胸腔剧烈地起伏——
紧接着,他张开狼口,猛地咆哮出声。
一道肉眼可见的咆哮波从他的口中射出,呈扇形向前扩散。
那咆哮波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凝聚了加鲁鲁全部力量的音波冲击,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龟裂,连腐心树的树枝都在音波中震颤、断裂。
咆哮波直奔月之母而去。
但此时,一只凯撒魔虫从旁飞出,拦在了月之母的面前。
它的身躯在咆哮波面前猛地分裂,化作数十只小魔虫,分散在咆哮波的路径上。
虽然大部分小魔虫被咆哮波震碎,但剩余的魔虫迅速重新融合,用身体硬生生挡住了咆哮波的余波。
加鲁鲁的攻击被拦下了。
紧接着,又是数只凯撒魔虫从空中俯冲而下,将加鲁鲁团团包围。
它们从不同的方向发起攻击,有的用枯萎射线,有的用镰刀手臂,有的用利爪。
加鲁鲁左突右冲,利爪挥动,将一只只魔虫撕碎,但魔虫的数量太多了,他很快就被死死拖住,无法脱身。
空中的林还想继续发起攻击,但很快,无数的凯撒魔虫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团团包围。
它们上下左右前后,密密麻麻地围成一个球形的包围圈,完全不给他任何攻击月之母的机会。
凯撒魔虫的竖瞳中凝聚着枯萎射线,暗黄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如同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林。
“嗖——嗖——嗖——!”
数十道枯萎射线同时朝着林射来。
林立刻挥动双翼,将洁白的龙翼合拢在身前,将自己包裹在龙翼之中。
射线轰击在龙翼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龙鳞在射线的持续轰击下开始变黑、卷曲、脱落,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嫩肉在射线的腐蚀下迅速溃烂,化作黑色的脓液;脓液之下,是森森的白骨。
剧烈的疼痛从双翼传来,林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但这样也撑不了太久。
在那么多的枯萎射线攻击下,他那双洁白的龙翼此时已经开始大面积腐朽,龙鳞层层脱落,肉体腐烂,露出其中的森森白骨。
有些地方的骨头已经开始出现裂纹,随时可能断裂。
林深吸一口气。
不再单纯地防御了。
双翼猛地张开,紧接着,无数深蓝色的月光蝶从他的龙翼中飞出,如同一条由光芒汇聚而成的河流,朝着周围那些凯撒魔虫袭去。
每一只月光蝶之中都蕴含着林的灵魂魔法,那是他专门为对付这些由无数小魔虫融合而成的怪物而准备的杀招。
月光蝶飞入凯撒魔虫的体内,深蓝色的光芒渗入它们每一只小魔虫的意识之中。
那些被打中的凯撒魔虫当即停下了攻击。
它们的身体开始剧烈震颤,构成它们身体的小魔虫的意识在灵魂魔法的干涉下产生了剧烈的冲突,身体无法维持稳定,开始从内部崩解,有的甚至直接分体成了无数小魔虫,在空中乱飞。
魔虫的攻击被中断了。
抓住这个机会,林调整姿势,面朝地面,脚下踏风魔法全力施展,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从空中俯冲而下,直奔月之母。
他的身后,洁白的龙翼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依然在为他提供着额外的推力。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
周围的腐心树立刻进行阻挡。数十根树枝从四面八方抽来,试图将他拦截在半空中。
林在空中施展影步·残响。
一道道他的虚影在空中浮现——十个、二十个、五十个,每一个都栩栩如生,每一个都在做着不同的动作。
有的在挥剑,有的在拉弓,有的在施法,有的在闪避。虚影从不同的方向朝着月之母袭去,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用眼睛根本看不出哪一个是林的真身。
然而,腐心树没有眼睛。
它们本就没有视觉。枯萎母树的眷属,无论是朽尸、枯枝、腐心树还是扭曲树妖,全部都是依靠对生命力的感知进行行动的。
林的障眼法对它们没有丝毫作用。
腐心树的树枝精准地瞄准了林的本体,数十根树枝同时缠绕上来,将林的四肢、躯干、脖颈团团缠绕,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林的身体被牢牢束缚,停在了半空中。
而此时,他距离月之母只有毫厘之差,只要再向前不到三米,他的攻击就能触及月之母。
他甚至能闻到月之母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能看到它那松弛的皮肤上干枯的纹路。
但就差这三米,他无法再前进分毫。
“哎呀,还是失败了啊。”
林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自嘲:“果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啊,这些枯萎母树的眷属。一个个的,反应都比预想的快。”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不过,也不算毫无成果吧。”
话音刚落——
一阵凄厉的婴儿啼哭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金属刮擦玻璃,又如同无数只猫爪在心脏上抓挠。声音中蕴含着恐怖月亮的神力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那是月之胎的叫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之前一直没有出现的德伽与巴夏二人,此时正站在月之胎的身旁。
德伽那对如同攻城锤般的重拳死死地压制着月之胎的躯壳。
他那非凡的怪力将月之胎牢牢地控制在地上,让它动弹不得。月之胎拼命地挣扎,躯壳上不断伸出新的树枝试图反抗,但德伽的拳头纹丝不动。
而巴夏,则是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瓶中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那是教会的圣水,凝聚了纯粹而浓郁的圣光之力,对于所有邪恶之物——无论是恶魔、邪神信徒还是邪神眷属,都有极强的克制效果。
在来精灵之森前,出于对抗邪神的考虑,林特意向薇儿要来了大量的圣水,储存在储物戒中。
现在,这些圣水派上了用场。
巴夏将瓶口倾斜,金色的圣水从瓶中流出,浇在月之胎那漆黑的、光滑的、如同黑曜石般的本体上。
“嘶——!”
圣水接触月之胎皮肤的瞬间,发出如同烧红的铁块投入冷水中的声响。
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焦臭味。月之胎那漆黑的皮肤在圣水的浇灌下开始起泡、溃烂、溶解,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
月之胎发出更加凄厉的啼哭,身体疯狂地扭动,试图挣脱德伽的压制。
但德伽的拳头如同两座大山,死死地压着它,让它无法逃离。圣水不断地浇下,在它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伤痕。
对于月之胎这种纯粹由邪神之力化作的生命体,圣水对它而言简直就是世间最致命的毒药。
它的身体都是由恐怖月亮的神力和枯萎母树的枯萎神力凝聚而成的,没有任何物质基础,纯粹是能量的聚合物。
圣水中的圣光之力能够中和、瓦解、净化这些神力,让它彻底崩解、消散。
月之胎那由腐心树组成的身躯,在圣水的浇灌下开始散发阵阵白烟,树枝变得干枯、脆弱,如同被火烧过的纸张,一碰就碎。
那层包裹着月之胎本体的树枝躯壳,在圣水的侵蚀下逐渐溶解,露出里面那具漆黑的小小身躯。
而它那漆黑的本体,也在圣水的作用下开始消融。先是皮肤,然后是肌肉,最后是骨骼——一层一层地脱落、溶解、化为黑色的脓水。
月之胎的啼哭声越来越微弱,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
看着这一幕,林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从始至终,他的计划就不是单靠自己斩杀月之母。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在腐心树、凯撒魔虫,尤其是月之胎的重重保护下击杀月之母,很难。
所以,他需要先将这些怪物尽可能地干掉,以制造机会。
而首要目标,就是月之胎。
他需要吸引所有的注意力,然后让加鲁鲁、巴夏、德伽去完成真正的任务。
加鲁鲁的咆哮波是佯攻,吸引凯撒魔虫的注意。林的俯冲和虚影是主攻,吸引腐心树的注意。而真正致命的,是巴夏手中的圣水,和德伽的怪力。
月之胎——这个刚刚诞生的、很快就会成长为超凡者的怪物,林当然不会放着它不管。
在他朝着月之母发起攻击、吸引注意力的同时,他就让巴夏和德伽趁机将月之胎解决了。
现在,计划成功了。
月之胎那漆黑的、婴儿般的身躯,在圣水的浇灌下,已经消融了大半。
它的一只手臂已经不见了,胸口露出一个大洞,里面空空如也,没有心脏,没有内脏,只有一团正在缓慢消散的暗黄色光芒。
它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泽,变得暗淡而空洞。
它不再挣扎了。
林从腐心树的束缚中挣脱。
他施展黑夜神眷,身躯融入阴影,无声无息地从树枝的缝隙中滑出,落在地面上。
他走到月之胎的面前,弯腰,伸手,从地上拔出那把之前将月之胎钉在地上的长剑。
剑刃上还沾着月之胎的黑色脓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林举起长剑,剑尖对准了月之胎那已经消融得只剩下头颅和半截躯干的身体。
他深吸一口气,一剑斩下。
剑刃落下,月之胎的头颅应声而断,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了月之母那松弛的皮肤旁边。
那双银白色的瞳孔最后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暗淡了下去。
月之胎的身体迅速崩解,化作一团漆黑的雾气,被风吹散。
林转过身,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月之母那瘫软在地的巨大身躯。
“好了,现在这个野种没了,我看谁能护得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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