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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我的高光时刻了。”
希尔瓦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说完,她缓步上前,赤足踏在虚空中,一步一步地朝着天空中那截漆黑的枝干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但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定。
金色的长发在她的身后飘扬,藤蔓长裙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几片花瓣从裙摆上飘落,在空气中缓缓旋转,然后化作点点翠绿的光芒消散。
她的身后,是刚刚经历过惨烈战斗的精灵之森。
古木的残骸、朽尸的碎片、魔虫的灰烬铺满了大地,但在这片废墟之上,精灵族的战士们依然挺立着。她们抬起头,看着那道翠绿色的身影,眼中满是敬仰和期待。
她的前方,是那截从虚空中伸出的、漆黑的、伤痕累累的枯木枝干。
那是枯萎母树的部分本体,是邪神亲自降临的力量。
枝干的表面流淌着暗黄色的枯萎神力,每一次脉动都会有一圈波纹向四周扩散,波纹所过之处,空气变得腐朽,空间变得扭曲。
枯萎母树见状,立刻摇动了仅有的一截树枝。
那截枝干猛地一颤,无数枯木从虚空中凭空浮现——不是从地面生长,不是从空气中凝聚,而是直接从虚无中诞生。
那些枯木每一根都有古树卫士的手臂粗细,表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和扭曲的纹路,末端尖锐如矛,朝着希尔瓦娜狠狠刺去。
枯木上缠绕着浓郁的枯萎神力,暗黄色的光芒在枯木的表面流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
每一道枯木都不逊色于一名枯枝的全力一击,仅仅是出现,就让底下的大地变成一片荒芜。
那些刚刚被大地之灵恢复生机的土壤,在枯木出现的瞬间又重新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那些刚刚重新长出枝叶的古木,在枯萎神力的侵蚀下又迅速枯萎、凋零。
希尔瓦娜抬起手,两道领域浮现在她的周身。
自然领域与生命领域,两道光环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双层屏障,将那些刺来的枯木挡在了外面。
枯木撞击在领域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暗黄色的枯萎神力与翠绿色的自然之力激烈碰撞,发出“嘶嘶”的腐蚀声,白色的烟雾从接触点升腾而起。
但仅仅数秒,两道绿色的领域就被枯萎神力侵蚀了。
枯萎母树的本体神力,与那些枯枝体内的神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那是邪神的本源之力,纯粹、浓郁、霸道,蕴含着世界之壁都无法完全隔绝的恐怖力量。希尔瓦娜的领域虽然强大,但在邪神本体面前,依然显得脆弱。
领域的光环开始出现裂纹,裂纹处暗黄色的光芒不断渗入,将翠绿色的领域从内部开始污染。
一缕缕漆黑的枯萎神力穿过领域的缝隙,如同无数条毒蛇,朝着希尔瓦娜的身体袭去。
它们缠绕上她的手臂、她的腰腹、她的脖颈,将她的身体层层包裹,很快就将其彻底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而希尔瓦娜的两大领域,也在此时彻底破碎了。
翠绿色的光环如同碎裂的玻璃,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枯萎母树见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嘶鸣。
那声音尖锐而高亢,如同金属刮擦玻璃,又如同无数只虫子在同时尖叫。
那嘶鸣声中,分明带着一种讥讽的味道——仿佛在嘲笑希尔瓦娜的不自量力。
区区超凡者,在邪神的面前,与蝼蚁无异。
即便她拥有双重领域,即便她手持神遗之器,即便她是精灵族的女王——在枯萎母树的本体面前,她依然只是一个凡人,一个随时可以被碾碎的凡人。
然而——
就在希尔瓦娜全身被枯萎神力包裹之际,一道道翠绿色的光芒从那团黑暗中撕开了裂缝。
那光芒不是从外部照射进去的,而是从内部爆发出来的。
如同黎明时分的第一缕阳光刺破夜幕,如同种子破土而出时的那一抹新绿,那些翠绿色的光芒从枯萎神力的缝隙中射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密。
紧接着,浓郁到极致的自然之力与生命之力从那团黑暗中猛然射去,如同决堤的洪水,如同喷发的火山。
那些缠绕在希尔瓦娜身上的枯萎神力,在自然与生命之力的冲击下如同烈日下的薄雾,瞬间消融、瓦解、消散。
枯萎母树召唤出的那些枯木,在自然与生命之力的冲击下被瞬间破坏。
枯木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处翠绿色的光芒不断涌出,将枯木从内部开始撑裂。
所有的枯木都在同一时刻崩解,化作漆黑的粉末,被风吹散。
枯萎母树的讥笑声停下了。
那截枝干猛地一颤,仿佛在表达着某种难以置信的情绪。
祂惊异地看向希尔瓦娜的方向,那团黑色的雾气已经完全消散,露出了里面的身影。
只见她此时闭上双眼,血肉之躯已经彻底化作翠绿色的纯粹能量体。
她的身体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最纯净的生命之力凝聚而成的、散发着浩瀚无边生命气息的光之形体。
她的皮肤如同翡翠般晶莹剔透,她的头发如同流动的阳光,她的眼眸是两颗璀璨的、如同星辰般的翠绿色宝石。
她的脚下,那些被枯萎母树侵蚀的大地,在瞬间重新恢复了生机。
灰白色的土壤重新变回了黝黑的沃土,干枯的草根重新长出了翠绿的新芽,凋零的花朵重新绽放出鲜艳的色彩。
一片又一片的绿色从她的脚下向四周蔓延,如同春天的脚步,驱散了冬天的死寂。
在她周身,一道道颜色各异的自然元素缓缓飘浮。
赤红色的火焰、湛蓝色的水流、翠绿色的草木、土黄色的岩石、青白色的风、银白色的雷霆、金色的圣光、暗紫色的阴影……五光十色,每一道都散发着惊人的气息。
它们如同行星环绕恒星般,围绕着希尔瓦娜的身体缓缓旋转,彼此之间互不干扰,却又和谐统一。
而最令枯萎母树震惊的是,在希尔瓦娜的周身,一道道无形无质的力量正在缓缓流转。
那力量没有颜色,没有形状,没有任何可以被凡人感知到的特征。
但它的确存在,如同空气,如同空间,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
这股力量并不强烈,其余人甚至都感受不到。
那些精灵族的战士们,只是觉得希尔瓦娜女王的气息变得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浩瀚,但具体哪里不同,她们说不上来。
但作为邪神的枯萎母树,对这股力量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法则。
如果说领域是超凡者的象征,自行领悟出领域便是踏入超凡者的门槛;那么法则,就是起源级的象征,是只有起源级强者才能掌控的力量。
法则不同于魔力,不同于斗气,它是对世界本质的理解和掌控。
而迈入起源级,即便实力不及祂们这些神灵,但论地位,已经足以和祂们平起平坐。
神灵之所以为神灵,不是因为他们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而是因为祂们本身是法则的具象化,生来便掌握了某种法则。
一位掌握了法则的起源级强者,在本质上,与一位神力没有太大的区别。
而现在,希尔瓦娜她,迈入起源级了。
而且刚刚突破,就已经掌握了自然与生命两大法则。
不是一种,而是两种——自然法则,让她能够掌控世间一切自然之力;生命法则,让她能够掌控生死的界限。
这是无数起源级强者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成就。
大部分人突破起源级时,只能勉强触摸到一种法则的边缘,需要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积累才能将其完全掌握。
而希尔瓦娜,在突破的瞬间就同时掌握了两种法则,而且掌握得如此完美、如此圆融。
“自然法则的继任者,出现了。”
战场之中,三大自然之灵看着空中的希尔瓦娜,缓缓俯下身子。
大地之灵低下了它那由岩石和泥土构成的鹿头,天空之灵收拢了它那由风凝聚而成的翅膀,海洋之灵垂下了它那由水构成的眼睛。
作为自然之灵,它们可以说是自然法则的具象化,而此刻,希尔瓦娜掌握了自然法则,那么可以说,她就是继自然女神之后,三大自然之灵的主人。
这是一种位阶上的压制。
不是力量上的,而是本质上的。就如同河流归于大海,就如同星辰归于天空,三大自然之灵在希尔瓦娜面前,本能地臣服了。
枯萎母树看着空中的希尔瓦娜,再度发出了一道刺耳的鸣叫。
那鸣叫声尖锐而高亢,与之前的讥笑截然不同——这一次,那声音中带着惊惧、带着愤怒、带着难以置信。
鸣叫声逐渐变形,从单纯的嘶鸣变成了扭曲的、含混不清的音节,最后,变成了人类的语言。
“你——突破起源了!”
那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枯木摩擦,如同砂纸刮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枯萎神力的波动,在空气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痛。
“早在几百年前就能突破了。”
希尔瓦娜摆摆手,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只是因为你已经盯上精灵族很久了,为了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就把你解决掉,防止我死后你再对精灵族动手,所以我听从诺姆那家伙的意见,迟迟没有突破而已。”
她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刺在枯萎母树的心上。
几百年前就能突破,这意味着,希尔瓦娜在超凡者巅峰停留了数百年,一直压制着自己的力量,压制着自己的境界,只为了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将枯萎母树彻底击溃的机会。
“而现在——”
希尔瓦娜举起手,指向空中的那截漆黑的枝干。她的手指修长而纤细,指尖凝聚着一点翠绿色的光芒,那光芒虽然微小,却散发着足以让邪神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是了解这一切的时候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翠绿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战意。
“枯萎母树,我要让你——从今以后再也不敢觊觎我们精灵一族!”
“猖狂!”
枯萎母树发出一声爆鸣,那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屈辱。作为一位邪神,被一个凡人如此挑衅,即便她已经突破了起源级,这是祂无法容忍的。
那截枝干上,一朵花、一枚果实凝结。
花朵是暗黄色的,花瓣边缘处布满了漆黑的纹路,花蕊中凝聚着浓郁的枯萎神力。果实是灰白色的,表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的纹路,内部隐隐有暗绿色的光芒在流转。
一花一果在枝干上微微颤抖,然后开始变形。
花瓣收缩、扭曲,化作手臂和躯干;果实膨胀、拉伸,化作头颅和四肢。只是数息之间,一花一果便化作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腐败和凋零。
但这两个新生的邪神眷属,明显不是先前出现的那两个可以比拟的。
它们的体型更大,盔甲更厚重,武器更狰狞。
腐败的战锤上燃烧着暗黄色的火焰,凋零的巨弓上缠绕着灰白色的雾气。
它们的身上,散发着纯粹到极点的枯萎神力——那是直接由枯萎母树本体赐予的、最纯净、最浓郁的本源神力。
“上,杀了她!”
枯萎母树的命令简短而直接。
腐败和凋零听令,立刻挥动战锤、拉满弓弦,朝着希尔瓦娜杀去。
腐败从左侧跃起,战锤携带着千钧之力,朝着希尔瓦娜的头顶砸落;凋零从右侧潜伏,三支漆黑的箭矢同时射出,直奔希尔瓦娜的咽喉、心脏和腹部。
腐败和凋零的配合天衣无缝——一个正面强攻,一个侧面偷袭,即便是超凡者巅峰的强者,面对这样的夹击也难以招架。
然而希尔瓦娜见状,只是不屑地一笑。
她举起由翠绿能量化作的拳头,一拳轰出。
拳头的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在腐败的战锤落下的瞬间,后发先至,一拳轰在了战锤的锤头上。
“轰——!”
腐败袭来的战锤被瞬间洞穿。
希尔瓦娜的拳头如同一支利箭,从战锤的中心穿过,将锤头一分为二。
巨大的力道穿过战锤,没有丝毫减弱,狠狠地砸在了腐败的头上。
腐败的头颅在希尔瓦娜的拳头下如同鸡蛋般脆弱。
拳头砸在它的面门上,将它的头骨砸得凹陷、碎裂、崩解。紧接着,过量的生命之力从希尔瓦娜的拳头上涌入腐败的体内。
正常而言,枯萎母树的眷属,对于生命之力有着极强的吞噬能力,希尔瓦娜此举,无疑是在助长敌人。
但此时,如此巨量的生命之力,早已不是腐败可以吞噬的程度。
过量的生命之力涌入腐败的体内,如同将水倒进了油锅,引发了剧烈的反应。
腐败的身体从内部开始膨胀、扭曲、崩裂,暗黄色的枯萎神力与翠绿色的生命之力在它的体内激烈冲突,将它的身体撑得如同一个快要爆炸的气球。
然后,它炸了。
腐败的身体化作无数漆黑的碎片,向四周飞散。
那些碎片在飞散的过程中迅速被生命之力净化,化作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吹散。连一丝枯萎神力都没有留下。
紧接着,希尔瓦娜抬手一指,周身缠绕的数道自然元素之力迅速轰出。
火焰、水流、木藤、岩石、风刃、雷霆、圣光、暗影——八种自然元素同时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五彩斑斓的光束,朝着凋零射去。
凋零射出的三支箭矢在光束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摧毁、湮灭。
光束没有任何阻碍地轰在了凋零的身上。
自然之力在凋零的身体上炸开。
火焰灼烧着它的盔甲,水流冲刷着它的躯体,木藤拉扯着它的肉身,岩石撞击着它的骨骼,风刃切割着它的皮肤,雷霆贯穿了它的内脏,圣光净化着它的枯萎神力,暗影吞噬着它的意识。
在自然之力的轰炸下,凋零根本撑不过几秒。
它的身体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地被剥离、被摧毁、被净化。先是盔甲碎裂,然后是皮肤脱落,然后是肌肉消融,然后是骨骼崩解。
当光束消散时,凋零的身体已经彻底湮灭在了爆炸之中,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短短数秒,枯萎母树创造的两大最强眷属,就全部死亡。
战场上,一片死寂。
精灵族的战士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活了数千年的长老们,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就连三大自然之灵,都沉默了片刻。
腐败和凋零——那两个让精灵族头疼了无数岁月的怪物,那两个需要希尔瓦娜拼尽全力才能勉强对抗的敌人,在突破后的希尔瓦娜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撑不住。
“碍事的家伙解决了。”
希尔瓦娜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看向天空中那截漆黑的枝干,嘴角微微上扬。
“下面,轮到你了,母树。”
说着,她重新取出了翠弦交响之歌。
那把由翠绿藤蔓和银白金属交织而成的长弓,此刻在希尔瓦娜的手中散发着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光芒。
弓身上的古老神文,此刻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自然法则在弓身上凝聚,化作一道道翠绿色的纹路,沿着弓臂蔓延。
纹路所过之处,神文被点亮,弓身开始共鸣,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如同远古呼唤般的嗡鸣。
神遗之器,唯有以法则之力催动,才能发挥其全部力量。
而爆发出全力的神遗之器,那是真正可以弑神的武器。
在凡人手中,它们只是强大的魔法道具;在超凡者手中,它们是足以改变战局的利器;但在起源级强者手中,它们是足以威胁神灵的弑神之兵。
希尔瓦娜拉满弓弦。
一支无形的箭矢在她的手中汇聚。
那箭矢没有颜色,没有形状,没有实体。
那是自然法则与生命法则凝聚而成的、纯粹到极致的法则之箭,凡人无法看见,甚至连超凡者都无法感知。
但枯萎母树能看见。
那截漆黑的枝干猛地一颤,仿佛看到了什么让它恐惧的东西。
枝干上的暗黄色纹路开始剧烈地闪烁,枯萎神力疯狂地涌动,试图在希尔瓦娜和祂之间构筑一道又一道的防御。
但那些防御,在法则之箭面前,如同纸糊。
“翠弦交响之歌·终章——”
希尔瓦娜轻声说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神圣的、如同祈祷般的庄严,又带着一种决绝的、如同宣判般的冷酷。
“永世之歌·万象繁荣之章。”
话音落下。
她松开了弓弦。
那支无形的箭矢射出了。
没有破空声,没有光芒,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到的迹象。
箭矢离弦的瞬间,便已经出现在了枯萎母树的枝干面前,仿佛空间在它面前失去了意义,仿佛时间在它面前停滞了。
然后,璀璨到极点的神光涌现了。
光芒从箭矢与枝干接触的那一点爆发,瞬间吞没了那截漆黑的枝干,吞没了它周围的空间,吞没了那一角破碎的天空。
自然与生命两种法则之力,如同两条巨龙,缠绕着枯萎母树的枝干,不断地向祂体内涌去。
自然之力消融着祂的枯萎神力,如同烈日融雪;生命之力侵蚀着祂的本源,如同春雨润物。
两种与祂相冲的法则之力疯狂地侵袭着祂的存在,让祂的枝干从内部开始崩解、消散。
枯萎母树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凄厉的嘶鸣。
那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恐惧,不仅仅是因为肉体的疼痛,更是因为祂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抹除。
自然与生命,两种与祂相冲的法则之力,正在疯狂地侵袭着祂的本源。
那截枝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表面的纹路变得暗淡,内部的枯萎神力被不断消耗,枝干的体积在一点一点地缩小。
“不行——不能继续待在这里——否则——我这一截枝干——要被彻底抹除了!”
枯萎母树在心中呐喊。
那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惧。
作为一位邪神,自从被光明女神赶出世界之后,祂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恐惧了——那种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抹消的、如同凡人面对死亡时的恐惧。
此时,世界之壁的排斥力再度袭来。
枯萎母树强行突破世界之壁降下自己的部分本体,本就已经触犯了世界的规则。
世界之壁一直在试图将祂排斥出去,只是之前祂凭借着强大的神力硬撑着。
而现在,在希尔瓦娜的攻击下,祂的神力在迅速消耗,再也无法抵抗世界之壁的排斥了。
枯萎母树周身的空间开始扭曲,一道又一道的裂痕在祂的周围浮现。
那些裂痕不是攻击造成的,而是世界之壁在“挤压”祂的存在,试图将其从这个世界中驱逐出去。
而这,也正好随了枯萎母树的意。
祂不再抵抗世界之壁的排斥,而是顺着那股力量,试图逃离这片战场。那截已经残破不堪的枝干,开始向虚空中缩回,一点一点地退出这个世界。
“想逃?”
希尔瓦娜看着正在缩回虚空中的枯萎母树枝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已经晚了哦。”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从容。
“我们为了你准备了那么多,怎么能让你就这么简简单单地逃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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