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明，你真好！”
    两人分食着杨蜜准备的水果，沈天明随即取出古微草拟的借款协议，条款清晰，收益的一半将归于热芭。
    热芭起初并不想签，她信得过沈天明。
    可转念想到那五千万并非全然属于自己，其中还有杨蜜、佟丫丫她们的部分，略一思忖，终究还是提笔签下了名字。
    与此同时，一股暖意悄然漫上心头。
    果然，她没有错看人。
    杨蜜先前也曾提过此事，她却不知如何开口。
    如今沈天明主动将一切摊开在眼前，不正说明他早已虑及，并且付诸行动了么？
    这样的男人，如何能不让人心生倚靠？
    她选中的，果然是最好的。
    沈天明陪着热芭又说了会儿话，直到她再度投入广告拍摄，他才起身打算离开，此行便全当是一次探班。
    古微带着几分好奇，默默跟在沈天明身后。
    这几日的所见所闻，对她而言无不透着新鲜。
    从前她经营私人录音棚，接触的多是音乐圈内的事，至于娱乐圈的其他面貌，与寻常人并无二致，也不过是看看新闻罢了。
    可沈天明身边，显然缠绕着更为错综的丝线。
    他与杨蜜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特殊关联，身为女性，古微能敏锐地感知。
    他与热芭的亲近，她也看在眼里。
    而杨蜜与热芭，分明知晓彼此的存在。
    最令她感到奇异的，是当热芭听闻她是杨蜜所安排时，那骤然放松的神情。
    还有这次电影投资的 ** ，她亦略有耳闻。
    武京那件事曾在热搜上盘桓，正是与杨蜜、沈天明相关。
    原来资金是如此筹措的，而听起来，主导这一切的，似乎正是沈天明。
    古微在心底为沈天明添了两条新注脚：一个擅长周旋的伪君子，一位将依附活成本事的能人。
    等一下——她忽然意识到，这些日子录制专辑、策划热搜、运营账号，连自己的车都常被他征用，沈天明不知不觉间，竟也将她当作了垫脚的阶梯。
    她侧目望去，眼神里掺进了些许审视。
    自己竟浑然不觉地成了他棋盘上的一子，而所有这些，原本似乎都该由她主导。
    这莫非就是他的能耐？
    回到车内。
    沈天明瞥见古微神色微妙，不禁失笑：“怎么了？刚才夸热芭比你好看，你不高兴了？你们本就不是一路美——她是带异域风情的甜，你是淬了冰的艳，放不到一处比。
    我不过顺口哄她开心罢了，你别当真。”
    古微眼睫轻颤，低声回道：“我没在意。”
    “嗯，我明白。”
    沈天明随口应着，心里却嗤笑：女人这样的话哪能当真。
    世上哪有真不在乎旁人眼光的人，除非是圣人。
    古微倒是因他那几句比喻，心头那点郁结悄然散去了。
    沈天明却忽然再度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既渣，又专吃软饭？”
    既决定留她在身边做助理，沈天明便没打算遮掩什么。
    有她打点琐事，效率高了不少，许多东西她迟早会看清。
    古微猛地一怔。
    她没料到他会主动挑破，还精准刺中她方才的腹诽——更让她后知后觉的是，自己竟也成了他“软饭谱”
    上的一味。
    “我没这样想。”
    她语气平淡。
    “呵。”
    沈天明扫她一眼，轻飘飘掷出两字：“虚伪。”
    古微哑然。
    这老板实在过分。
    她不过稍作婉转，毕竟当面评人总欠妥当，谁知他直接撕开那层纸。
    偏偏她无可辩驳。
    古微心一横，索性坦白：“我觉得你是个出色的渣男，有本事的软饭男。”
    她以为他会窘迫，甚或反唇相讥。
    这确是她的真心话。
    这世道，谁愿被贴上这般标签？就像女人无论多拜金多游戏情场，也不愿被人直呼“渣女”
    “拜金”
    ，总要寻些光鲜的借口，譬如“你给不了安全感”
    “物质是幸福根基”
    云云。
    可她万万没想到——
    沈天明竟一脸欣慰地点了点头，坦然应道：“说得对，我确实如你所说，相当优秀。”
    古微沉默了片刻。
    这算什么歪理！
    她什么时候称赞过他了？
    确实，他能力出众，但那些才华也掩盖不了他品性上的糟糕。
    偏偏这家伙竟能面不改色地照单全收。
    她头一回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沈天明身上有种理直气壮的 ** 。
    一时间，古微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我并不是在夸你。”
    她最终说道。
    沈天明却神色坦然：“可我的确很出色，这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能力优秀。”
    ……真是够了。
    她明明强调的是“渣男”
    和“吃软饭”
    ，怎么到他耳里就自动过滤，只留下前半句？
    这理解角度实在刁钻，简直超出常理。
    古微几乎想脱口而出骂他不要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现在身份有别，他是老板，她只是助理。
    她缓了缓呼吸，换了个问题：“杨蜜和热芭，如果必须选一个，你会选谁？”
    沈天明略感意外。
    看来古微的观察力比预想的更敏锐，连他和杨蜜之间那点微妙都能察觉。
    果然，女性之间往往有种直觉般的洞察。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你觉得呢？”
    “热芭。”
    古微答得毫不犹豫，“她为你付出很多，而且你待她明显更温和，这已经说明你心里偏向谁。”
    沈天明却摇了摇头。
    古微一愣。
    难道自己猜错了？
    只见沈天明嘴角扬起一抹理所当然的弧度，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为什么非要选？小孩子才做选择。
    我两个都要。”
    古微彻底怔住。
    ……简直荒唐。
    她还以为他会给出一个名字，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答案。
    一时间，她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胸口堵着一股气，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低声咬牙道：“老板，您真是我见过最坦荡的厚颜之人。
    论渣，您未必排第一；论 ** ，您也算不上巅峰。
    但能把这种话说得如此面不改色，您绝对是独一份。”
    “哈哈——”
    沈天明笑出声来，神色里甚至带了几分欣然，“过奖，我也这么觉得。”
    古微嘴角微微抽搐。
    她根本不是在夸他。
    可每次对话到了他那里，似乎总能被曲解成褒扬。
    她已经懒得再辩。
    缓了片刻，她又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如果到最后，她们都无法接受彼此，全都离开你呢？”
    沈天明想也没想，语气笃定：“不可能。
    我这么优秀，谁会舍得走。”
    古微自动忽略了他自恋的部分，继续追问：“女人的占有欲很强的，她们很难轻易分享感情。
    万一呢？万一两个人最后都决定放弃你呢？”
    沈天明只是耸了耸肩，眼里掠过一丝不以为意的光。
    “那就让她们走好了。”
    他语调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优秀的人，从来不会缺少选择。”
    古微私下揣测着那种可能性，她觉得这几乎是必然的走向。
    眼下不过是风平浪静，矛盾尚未浮出水面，等真到了爆发的那天，恐怕谁也无法体面收场。
    沈天明毫无预兆地转过头，目光有些古怪地落在她脸上。
    古微被他看得茫然，正想开口询问，却听见他格外认真地吐出几个字：
    “真到那时候，我选你好了。”
    “——咳！咳咳……”
    古微险些呛到自己。
    她怎么也没料到话题会这样急转直下，毫无征兆地绕到自己身上。
    慌乱瞬间攫住了她，尤其当她对上沈天明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认真得近乎执拗。
    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心跳声在耳边咚咚撞着。
    平心而论，沈天明确实好看，才华也耀眼，这样的男人谁会不喜欢呢。
    他的歌更是让古微反复循环，旋律里藏着某种说不清的牵动。
    她默默做了这么多，甚至心甘情愿当起没有报酬的助理，若说心里全无波澜，那自然是假话。
    可这……这也太突如其来了。
    古微的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蜷了蜷，一时竟不知该往哪儿摆。
    “哈哈哈——”
    沈天明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古微，和先前那个专业冷静、从头到尾游刃有余的职场女性，简直判若两人。
    他带着笑意摆了摆手：“逗你的，别紧张。
    我身边又不缺人。”
    古微僵住了。
    ……什么？
    还不止一个？
    她这位临时老板，究竟暗中招惹了多少桃花？
    这也太过分了吧。
    明明已经有了愿意那样帮他的女性，他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与此同时，一股没来由的气恼涌上心头——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不够资格算进去？
    古微磨了磨牙，挤出几个字：“你真是……渣得明明白白。”
    “是啊。”
    沈天明侧过脸望向窗外，手托着下巴，语气轻得像在对自己说话：“都怪我过分优秀了。
    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想不通，怎么就能这么出色呢？”
    古微哑然。
    最让她无奈的是，心底某个角落居然默默认同了这个说法。
    沈天明的确耀眼得过分。
    这几天她特意去网上翻过他的消息，毕竟成了自己的老板，多了解些总是好的。
    关于他的资讯并不多，几乎都集中在这一周里——可就是这短短七天，却浓缩了旁人半生都未必经历的跌宕。
    一个新人嘉宾在综艺上接连呛声知名导演，甚至间接导致其中一人声名扫地；就在众人以为他注定完蛋时，他又靠一首诗扭转乾坤；借着展露的厨艺、歌喉、原创才华，一次次刷新大家的认知；而后他再度正面迎战圈内举足轻重的人物，毫无惧色……
    这样的人身上仿佛自带一道光。
    就像在《向往》里那样，他总能让周围人不自觉惊叹。
    即便你知道他感情上一团糟，即便他亲口承认自己靠女人吃饭，你却依然讨厌不起他来，反倒觉得他真实得可怕，又耀眼得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