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紧盯沈天明数字专辑的销售数字，唯有沈天明一觉睡到下午三点，才慢悠悠转醒。
    叫醒他的，是古微持续不断的敲门声。
    古微瞧着沈天明睡眼惺忪地走向浴室，心里那股焦灼简直无处安放。
    外头早已天翻地覆，她自己也悬着颗心守了整夜，唯独这位主角，此刻才慢悠悠地从梦境里挣脱出来。
    “你的单曲数字专辑，”
    古微捏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上线六小时十分钟，目前销量是六百三十多万张。”
    她说完便紧盯着沈天明，期待能从那副慵懒的眉眼里捕捉到一丝波澜。
    毕竟当初首小时破三百万的消息传来时，古微自己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这张专辑从筹备到问世都由她一手操持，那份沉甸甸的成就感，甚至胜过亲手打造那间私人录音室时的喜悦。
    尽管后续几小时的增速渐缓，可每多卖出一张，都在刷新着行业内的单日纪录。
    “嗯。”
    沈天明含糊地应了一声，嗓音里还黏着未醒透的倦意，随即再无动静。
    古微一时语塞。
    预想中的欢呼、雀跃，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笑容，全都没有出现。
    她心头那簇火苗渐渐熄了下去，转而化作某种了悟——或许这就是她与沈天明之间的差距，也是寻常人与那些站在顶端者之间的距离。
    这大概便是爷爷常提的“心境”
    罢，自己修习得果然还远远不够。
    优秀的路，原来这样长。
    而事实上，沈天明此刻脑中仍是一片昏沉的雾海。
    清晨初醒，听觉尚未完全苏醒，古微的话只是滑过耳畔，并未真正落进意识里。
    直到用冷水泼了脸，煎蛋与香肠在锅中滋啦作响，就着面包囫囵下肚之后，神智才一点点归位。
    他瞥见桌对面的古微正小口却迅速地解决着食物，不由疑惑：“你中午没吃？”
    古微脸颊倏地红了。
    方才沈天明随口邀她一起用餐，她竟没忍住应了下来。
    食物香气太诱人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真的很好吃。
    她偏开视线，低声嘟囔：“忘了。”
    自然是吃过的，可眼下这吃得比正主还多的场面，总得寻个借口。
    “哦。”
    沈天明并未深究，转而问道，“我刷牙时你是不是说了什么？关于专辑的？”
    古微神色一凛，立刻恢复成干练的模样。
    恰巧手机屏幕亮起，最新数据同步传来。
    她清了清嗓子，清晰汇报：“截止此刻，单曲专辑销量已突破六百五十万张。”
    沈天明整个人顿住了。
    多少？
    六百五十万？
    他睁大眼睛，恍惚间以为自己还没从梦里彻底醒来。
    ——今天不是才刚发售吗？
    “这么多……”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在空气里，带着不敢置信的虚浮，“那……我能分到多少？”
    古微迅速点亮手机屏幕，指尖在计算器上飞快跳跃，一边低声计算着：“平台抽走一半，再扣除税款——我有办法做税务筹划，按六百五十万张销量粗略估算，税后大概能留下一亿一千万左右，实际可能略少些。”
    “一亿……一千万？”
    沈天明感到一阵眩晕。
    长久以来，前世的记忆始终影响着他的判断，再加上这一世亲眼目睹薛知谦等人创作音乐几乎难以维生，许多同行甚至要靠兼职才能继续坚持，整个行业显得格外清苦——这些景象让他从未认真思考过，音乐究竟能带来多少收益。
    他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摇头喃喃：“要是早知道做音乐这么挣钱，当初何必四处筹款。”
    确实如此。
    倘若早些明白这条路径能收获如此惊人的回报，他又怎会辗转找到杨蜜和热芭，小心翼翼开口借款投资？单凭自己多创作几首作品，资金便已源源不断。
    大不了，再多“借鉴”
    一些就是了。
    古微观察着沈天明的神情，心底泛起困惑。
    对方的反应完全超出她的预期：看似震惊，却又透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此刻的沈天明仿佛被层层迷雾笼罩，让人捉摸不透他内心的波澜。
    她继续向沈天明解释细节，沈天明也逐渐清醒过来。
    这次成功掺杂了太多偶然因素——通常音乐人与平台的分成比例远没有这么优厚。
    他们选择的麦卡音乐平台正处在拓展期，极度渴望优质内容，因此在谈判中做出了大幅让步。
    而另一关键，是沈天明近期始终高居热搜榜单。
    公众目光持续聚焦，好奇的观众不断涌入，加上作品本身质量过硬，演绎水准堪称顶级，又经由综艺《向往的生活》现场表演发酵，微博与斗音平台接力传播……多重声浪最终汇成实实在在的流量，其中一部分转化为真金白银的专辑购买力。
    一切都有了解释：这段时间积累的关注度，在此刻完成了现实层面的兑换。
    相比需要漫长制作周期的影视项目，数字单曲专辑拥有独特的即时性。
    当然，即便发行专辑通常也无法如此迅速变现——可沈天明的录制效率高得惊人，质量始终稳定，热度更是一路攀升未曾消退。
    诸多条件交织碰撞，才缔造了这个奇迹的开端。
    无论如何，沈天明心中已燃起明亮的火焰。
    巨额收入意味着更多可能，许多曾经搁置的计划如今都能提上日程。
    或许该趁势再录制几张专辑？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
    音乐作品不同于影视剧，过度频繁地发布只会招来“ ** ”
    的指责，即便每首作品都保持水准也难以幸免——这是行业常态。
    一年一次的频率，或许已是极限。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出几道细长的光痕。
    沈天明从短暂的失神中抬起头，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敲。”实体专辑那边，”
    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理清思路的清晰，“生产进度跟上了吗？”
    数字专辑的销售势头远超预期，原先制定的实体版数量此刻显得捉襟见肘。
    “已经安排下去了，”
    古微的回应简洁利落，她今天大半的精力都耗在了协调这件事上，“联系了新的厂线，品质要求也已重申，不急于一时的量，但要确保每一张的精细。”
    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古微便起身告辞。
    转身时，她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方才那顿看似寻常的早餐，滋味却意外地令人印象深刻。
    新闻里那些关于沈天明厨艺的报道，如今看来，倒是所言非虚。
    门轻轻合上。
    沈天明向后靠进柔软的床铺，无声地舒了口气。
    得力的助手如同延伸出去的臂膀，许多事无须他多言，便已思虑周全，甚至想得比他更远。
    古微揽下的，早就不止是助理的职责。
    这样周全而专业的人，实在难得。
    目光扫过床头，他才发现手机早已没了电。
    插上电源，屏幕亮起，一连串未接来电的提示涌了出来，其中古微的名字就出现了五次。
    难怪她会直接找上门来。
    给手机接上充电宝，沈天明随意抓了件外套，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他打算去杨蜜的工作室转转。
    打电话预告多少有些乏味，有些消息，总归是当面分享才更觉趣味。
    人生在世，若连这点小小的得意都要藏起，岂非太过无趣？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
    途中，他还是点开了信息，给热芭和佟丫丫回了话。
    给热芭的是：“嗯，一直没停，凌晨才歇下，刚醒就看见你的消息了。”
    热芭几乎秒回：“别太累着自己呀。”
    “趁现在年轻，多拼一点，”
    他打字，“以后才能让你更省心些。”
    屏幕那头发来一串嘻嘻的笑脸。
    给佟丫丫的则是：“你老公当然得努力。
    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让你永远不必为花操心。”
    “知道啦，老公最棒。”
    佟丫丫的回复缀着一个俏皮的表情。
    三言两语，便将两人的心情熨帖得舒舒服服。
    车已停在工作室楼下。
    沈天明推门而入的刹那，原本窸窣忙碌的空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着，无论男女，几道身影都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围了过来。
    祝叙丹第一个冲到近前，眼睛发亮：“我支持了十张哦！”
    李希芮也挤上前：“我也买了！”
    张运龙则更关心那个令人心跳的数字：“现在销量到多少了？内部有消息吗？”
    高威光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他凑近沈天明，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明哥，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音乐圈的单曲数字专辑首日销售记录，被你破了！这简直……不可思议！”
    周围的目光汇聚在沈天明身上，满是钦羡。
    他又一次缔造了旁人连想象都觉得奢侈的奇迹。
    众人原本预期他会在影坛率先掀起波澜，谁也没料到，他一个转身，便在音乐领域立下了一座令人只能仰望的里程碑。
    首日的辉煌尚未完全展露，其引发的震荡却已如巨石落水，在娱乐圈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汹涌浪潮。
    今日，所有人的话题都绕不开这个名字。
    杨蜜的工作室内，电话与讯息未曾停歇，相识或不相识的人都在探询，问题无一例外，全都指向沈天明。
    与此同时，关于他的种种轶闻也开始悄然流传，人们对这位骤然崛起的才子私下生活的好奇心，被点燃到了极致。
    工作室的成员们自然乐得推波助澜，将日常琐事添上几分传奇色彩，越是引人入胜，便越是广为传扬——当一个人卓越到某种程度，他过往的点点滴滴，甚至最微小的闪光，都会被无限放大，进而成为众人津津乐道的谈资，这或许是人性中某种共通的趣味。
    面对众人的欢呼，沈天明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声音清晰而平和：“成绩是大家一同促成的，没有这份支持，我走不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