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对，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票岂不是永远不够？你这简直是在扰乱秩序。”
    “我看大家讲得都在理。
    这样吧，你认个错，开个价，把票转给我。”
    从这条评论开始，楼彻底歪了。
    求购、竞价的信息不断刷屏，价格被越抬越高，甚至出现了同城约见、“当面协商”
    的 ** 未邀约。
    一部电影，究竟能蕴含多大的能量？
    或许今后，人们会换一种方式提问：除了《战狼2》，还有哪部电影能拥有这般魔力？
    此时此刻，即便是如赵微夫妇、张招、李万生、洪斤包等业内人物，哪怕心底对沈天明此人仍有诸多不满与轻视，也不由得对这部搅动风云的电影生出了探究之心。
    看，还是不看？
    看，无疑是给对手增添票房；不看……却又仿佛置身于一场全民热议之外，心痒难耐。
    沈天明并未理会这些纷扰。
    处理完武京与王大富的相关事宜后，他便乘车返回住处。
    此刻他只想休息，毕竟明日还有重要的“游戏”
    等待他去应对。
    车厢里，热芭和杨蜜还在兴致勃勃地翻看着网络评论，对某些恶意言论逐一“还击”
    ，言辞犀利。
    沈天明听着，心中暗想，往后无论如何，可千万别得罪女人。
    不过说起女人，今夜的确还有另一位，在默默关注着《战狼2》的动向。
    古微没有购票，也没有去看电影的打算。
    电影本身并非她的兴趣所在，她真正在等待的，是另一个层面的结果。
    她的世界，始终更偏向于旋律与音符。
    至于银幕上的光影厮杀？暂且搁置一边吧。
    事情的影响仍在持续扩散，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始终不见止息。
    她已经嗅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气息，一场风暴正在凝聚，只是那风眼的轮廓尚且隐在迷蒙之中，看不真切。
    以古微的家世背景与所处的位置，自然能接触到许多常人难以窥见的讯息与脉络。
    这些日子，那些浮光掠影的碎片在她脑中反复拼凑，竟让她也生出了几分好奇——是否该亲自去看看那部搅动风云的电影？
    至于当初在直播间里热情洋溢、嚷着要包场支持的圈内好友们，此刻倒齐齐失了声。
    并非他们改变了初衷，实在是形势比人强。
    包场？眼下就连他们自己带着助理费尽心思去抢票，都未必能人手一张，谈何包下整场？
    出租车在沈天明住所楼下停稳。
    杨蜜与热芭先后下车，沈天明简单道了别便欲转身上楼。
    “你那份对赌协议，我记得还没到期吧。”
    杨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似乎……是有这么一桩事。”
    沈天明脚步微顿，答得随意。
    “眼下电影声势虽旺，可对方设定的目标……”
    “不必担心。”
    沈天明转过身，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退一万步说，就按眼下票房涨势来看，协议里那笔数字，还值得我发愁么？”
    杨蜜被这话一噎，竟一时寻不出反驳之词。
    热芭在一旁轻轻笑了，她正站在杨蜜身侧后方，趁杨蜜不察，悄然对着沈天明的方向，无声地翕动唇形。
    那口型分明是：“等我上来。”
    沈天明辨出其中意味，心尖像是被羽毛搔过，泛起一丝微痒。
    可他并不打算只做那个被动等待的人。
    “老板，”
    他忽然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我记得除了对赌协议，当时我们还白纸黑字签了另一份东西。
    现在该忐忑的，恐怕是您才对。”
    说完，他不待杨蜜反应，眨了眨眼，径直走进了楼门。
    杨蜜怔在原地。
    是了，那份附加条款……当初唯恐他事后不认，执意要落笔为证，如今看来，竟是给自己套上了枷锁。
    这可如何是好？
    热芭好奇地望向她，眼中满是探询。
    杨蜜却只是摇摇头，敛去纷乱思绪：“没什么。
    上车吧，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
    热芭早已备好说辞，“就近找家酒店吧。
    明天还想再刷一遍电影呢。”
    她所住的别墅区离市内最好的影院确有距离，这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杨蜜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热芭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丝笑意。
    住酒店是假，寻机会折返才是真。
    这位姐姐大约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无意间竟又如同上次一般，替人铺好了路。
    与此同时，万达影城的负责人对着依旧爆满的排片表与一票难求的实时数据，陷入了某种恍惚。
    他原以为持续满座不过是昙花一现的奢望，市场总有起伏，其他影片也需生存空间。
    可眼下这态势……难道真要一直这样“满”
    下去吗？
    其他影片本就是些反响 ** 或认知度有限的动画作品，倘若没有《战狼2》横空出世，或许尚能分得一杯羹——毕竟总有不挑内容的约会需要打发时间。
    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即便别的电影勉强排了场次，影厅里也冷冷清清，仿佛那些座位只是为零星几个观众虚设。
    缩减场次也无济于事。
    还能怎么办呢？答案再明显不过。
    万达院线早已只排《战狼2》一部电影。
    人们以二刷为常态，三刷成了值得炫耀的谈资。
    甚至有人捧着玫瑰向心上人表白，对方却推开鲜花，只问：“有《战狼2》的电影票吗？”
    不带她看《战狼2》，怎敢说爱她？
    若只陪她看了一遍，这份心意又算多深？
    白天的万达影城，场次排得密不透风，每场都挤得水泄不通。
    起初管理稍有疏漏，还能见到几个没买票的混进场内；后来安保层层升级，影院门口竟有了几分戒备森严的气氛。
    其他院线这时才彻底慌了神。
    像鲸鱼院线那样早早试探却碰一鼻子灰的，反倒算是有先见之明。
    剩下的此刻才痛切地意识到：失去《战狼2》等于失去了观众。
    除了这部片子，谁还会特地走进电影院？
    但除了万达，谁也分不到这口热汤。
    找王大富？别妄想了。
    即便是业内并列前十的院线，也得看他愿不愿意给这个面子。
    于是找沈天明和武京的人骤然多了起来。
    沈天明只给武京去了一通电话：所有来打听的，一律推到我这儿。
    面对每一个找来的人，他都只平静地重复同一句话：“我不急。
    等今日午夜场散场，明日各位再来。
    我会备好合同，愿意签的便留下。”
    “不愿签的，绝不强求。”
    这番话同时也是说给古微听的——她需要时间准备。
    中午那场《战狼2》散场后，古微给沈天明打了电话，什么也没多问。
    沈天明明白，像她这般敏锐的人既主动来电，便是已想通了关窍。
    既然如此，该交给她办的事自然可以托付。
    其中最要紧的，便是合同。
    其实昨夜票房数字炸开时，古微就已看不清沈天明了。
    她原以为待在他身边，总能窥见旁人未见之处；她自认足够了解他，因此下过许多断言。
    她曾觉得《战狼2》不过是一部电影，能特别到哪儿去？
    古微自幼活在光环里，习惯了自以为是的判断，从小到大几乎未曾看错过——可从未错过，便代表永远不会错么？
    《战狼2》像一记沉重的耳光，终于让她清醒过来。
    古微心中清楚，《战狼2》这部影片对于沈天明而言分量极重。
    拍摄期间虽难以窥见全貌，可他眉眼间始终凝着一层笃定——那并非盲目，倒像早已预见了终局。
    她暗自思忖，或许这便是她与沈天明之间那层看不见的“境界”
    之差。
    她仍清晰记得沈天明曾对她说过的话。
    于他而言，音乐一路已近乎攀至峰巅，难再寻寸进，故而转身开辟新的疆域。
    自己呢？终究是慢了不止一步。
    前来寻沈天明的人络绎不绝，不单是那些中小规模的院线，连业内排名前十的巨头也接连递来讯息。
    沈天明却一概未急，只将所有人平置于天平两端，淡淡回一句：一切待明日看过合约再谈。
    二十四小时的光影片刻不留。
    首映之日收官在即，票房数字即将尘埃落定。
    空气里绷紧了一根无形的弦，尤其当众人忆起沈天明签下的那一纸对赌协议——胜负在此一举。
    社交平台热度榜首的词条 ** 而直接：“《战狼2》首日票房”
    零时整，平台与官方同步刷新的数据如惊雷炸响。
    三亿。
    首日，单院线，三亿。
    娱乐圈、影视界、媒体舆论场——所有圈层的壁垒在这一刻被同一波震荡击穿。
    这不是寻常捷报，是一道改写认知的奇迹。
    明眼人却看出更深一层骇然：这三亿背后，仅有一条院线支撑。
    若上映首日便是全渠道铺开呢？那画面无人敢细想，仿佛一想便会灼伤理智。
    除万达之外，各家院线的决策层此刻怕是悔青了肠子。
    昔日被资本游说时收下的那点好处，如今看来不过蝇头微利。
    倘若当时握住了《战狼2》，此刻何止是分一杯羹，简直是乘上了扶摇直上的东风。
    一切在数字公布的瞬间彻底翻转。
    在此之前联络沈天明，尚可称是携渠道以示诚意；在此之后，主动权已彻底倾于他一人之手。
    话说得直白些——他沈天明难道缺哪一家院线才能赚钱吗？
    万达影业这一日的市值曲线，便足以说明一切。
    古微原以为自己拟定的合同已足够周全，在利益分配、宣传投入等诸多条款上反复权衡，竭力为己方争取空间。
    更何况，合约中明确有两成净利润归属万达——在短短一日内敲定这样一份文件，本就不是易事。
    然而午夜钟响，那“三亿”
    二字如巨锤轰然砸落。
    她握着方才赶制完毕的合同，逐字重读，指尖微微发凉。
    曾暗自以为沈天明以票房对赌未免冒险，此刻看来，当初那点担忧不过井底之蛙的短视罢了。
    古微那份重视里，仍藏着不自知的轻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