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之间，那张绝美脸庞上，哀戚柔弱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然不可犯的清冷。
    苗婉一一扫过那些方才出声帮她说话的男性超凡。
    “你们不就是想得到我吗？”
    “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要是在四下无人处，怕是什么卑鄙手段都用得出来。”
    声音如冰刃相击，字字清晰，毫不留情地戳破那层虚伪怜惜。
    说着一把扯掉帽子甩在地上，满脸愤懑。
    继而攥着衣领掀开，裸着肩头癫狂嘶吼。
    那模样，像是一只发狂的雌兽。
    “来啊！要不你们现在来！”
    “你别这么激动。”
    冯莹莹连忙上前扶住她，将衬衣拉上去。
    “你胡说什么？”
    “我们岂是那种人！”
    前排几个超凡者瞬间涨红脸，羞怒反驳。
    班诗也愣了愣，美眸闪过一丝意外。
    苗婉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一下，极力压抑着情绪。
    她缓缓转头，目光重新落在周奇脸上，眸中深沉着疲惫和无奈。
    “周先生，还有这三位姐姐，方才是我唐突了。”
    微微欠身，语气诚恳。
    “但请容我把话说完，我方才那般作态，并非矫揉造作，而是……被逼出来的。”
    说着抬手拢了拢耳边发丝，动作依旧动人，却透着几分落寞。
    “我自小在山中随家中长辈避世而居，修炼家传武艺炼气之法。”
    “长辈曾言，外面世界虽大，人心叵测，尤其是女子，若无倚仗，美貌便是取祸之道。”
    “长辈去世后，我独自在这末世挣扎求生，这一路走来，遭遇过多少觊觎、多少险境，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苗婉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在回忆不愿触及的过往。
    “那些聚居地头目、那些自以为强大的超凡者，表面和善，暗地里却恨不得将我扒光吃净。”
    “那些同行伙伴什么肮脏手段都用过，威逼利用不成就企图用强，用强不成就下药，要不是我还懂几分药理……”
    她话语一顿，带起哽咽：“靠着家传的一点本事，勉强护住自己，却也数次险死还生。”
    “所以，我学会了示弱，学会了掩藏。”
    “眼下西京在望，我怀着向往之心才不再掩饰自身，以本来面目参会。”
    “可方才，这些人目光让我无比害怕和失望，就连那位西京年轻五阶，眼神都不正常。”
    周奇目光微闪，有些心虚。
    难道我是正常人？
    呃……不对，自己那叫欣赏，绝不是觊觎。
    不可露怯！
    一念及此他不由暗暗挺直腰背，面上一派正气凛然，儒雅随和。
    远处，朱宏脚步一顿。
    另一边正在检视独角马的沈炼摇头失笑，颇感有趣。
    王浩站在一旁，暗觉奇怪。
    两名五阶神念感知范围远超四阶，即便已经走远依然能听见。
    狐女自然知晓，她点出五阶是故意为之。
    接下来的话还真掺着几分实意，以此言语尽量规避将来有强者来招惹自己。
    她昂着头，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我今天就豁出去了！”
    “世道艰险，人心难测，正因为方才一幕和回忆起过往经历，才害怕即便去了西京也难逃成为别人禁脔的下场。”
    “我孤身一人，只有三阶实力，西京高手众多，末日之下，难保不会暗中遭遇逼迫。”
    “所以，周先生，还有三位姐姐。”
    她声音微微发颤，抽动鼻子强行压住悲情哽咽。
    调整片刻才目色一肃铿锵发言：“我方才求你们收留，或许方式不对，但绝不是贪图什么。”
    “只是想借一借你的势，或许将来能庇护自身一二。”
    “借我的势？”周奇讶然。
    “不错。”
    苗婉肯定点头，目光定格在周奇身上，浮现敬佩与郑重。
    “昨日大战，五阶异族首领凌空一击，灭杀数位四阶和数百超凡，威势无人可挡。”
    “那一刻，多少人肝胆俱裂，多少人生出逃意？我都看在眼里。”
    “而周先生你一马当先拦在十万人前方，在众人心思散乱之际逆行而上，悍然独战五阶！”
    “那一拳拳轰向半空的决绝，那染血冲刺的背影，我永远忘不了。”
    周奇微微一愣，当时应该还没受伤吧？
    呃，不重要。
    苗婉情绪激动：“我亲眼看着你被雷光击中坠入雾气，又亲眼看着你站起来，将那不可一世的五阶首领活活困住！”
    “我苗婉在这末世见过太多强者，有自私的，有残暴的，有贪生怕死的，但像周先生这样，在绝境中能站出来，扛起所有人命运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今日场间四阶，当属你伤势最重。”
    “你明明可以独自逃跑，却一丝也没有犹豫，死战之下一步未退，这份担当和气魄，相信你的人品不会差。”
    “我自问做不到您这样。”
    “方才你断然拒绝我，更让我坚信自己判断。”
    她说着，再次深深一礼。
    这一次，姿态坦荡，颇具几分英气。
    “我害怕，害怕到了西京那样的大地方，强者如云，这点微末本事，根本护不住自己。”
    “怕又回到那种每日提心吊胆的日子。”
    她转首看向唐瑶和班诗，目光清澈如水，语气恳切。
    “两位姐姐，我绝无委身周先生的心思，你们大可放心，也不必如此看我。”
    说着她抬头直视班诗：“这位姐姐，你我同为女人，想必能理解一二，方才‘天生犯贱’这句话，我是认不下的。”
    “这……”班诗僵笑着回应，有些尴尬。
    苗婉立刻打断她，给其颜面：“当然，我不是怪你的意思，站在你的立场我也理解。”
    “不知三位能不能稍微理解理解我呢？”
    唐瑶对上那目光，顿生同情。
    照这么说来，那也合理。
    如此美色，早间避世而居，后独身闯荡……
    唐瑶心中叹息一声，已经可以想象此女受过多少苦了，幸好自小学艺，实力不弱。
    否则，怕是……
    苗婉转头又继续夸赞周奇。
    “周先生，你以四阶之躯鏖战五阶，最终将其斩杀。”
    “如此悍勇之姿，如此天赋实力，想必到了西京依旧有分量。”
    “这十万之众，若无你相护，怕是要被异族屠杀殆尽，承你情着数之不尽，若追随你想必日后看在你面子上也不会逼迫我。”
    “说不得遇不正当之事还会相助一二。”
    “趋利避害乃人之本能，我为保全自己确有私心不假，但你若以为我企图以美色相诱从而慌乱攀附，那也太看轻我苗婉了。”
    周奇眼色一凝。
    难不成，方才真是无意？
    或者说，是一种试探？
    事实说明，马屁拍得好，神仙也会笑。
    苗婉这张嘴，当真给周奇吹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