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重光身上的羽毛无意间扫过玄冰门柱，几片带着龙鳞纹路的凤羽突然碎裂。
    他倒感觉没什么，却见那些碎羽落在海中并未消散，反而化作金色的光点，重新融入他的羽翼。
    是洗髓伐脉！
    四海龙王对视了一眼。
    这小子的龙族血脉比他们想的更稀薄。
    穿过龙门时，重光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深海与龙门都消失不见，此刻他站在一片燃烧的梧桐林里。
    但见一道陌生的身影正立于烈焰中央，金色的瞳孔冷冷地盯着他。
    “凤族血脉岂能与龙族混杂？你这异类，不配承继火德！”
    不是大哥......
    你谁啊？
    他身上只有稀薄的真龙血脉，凤凰血脉占了几乎九成，要先审判的话，先去审判龙雀妖王好吧？
    重光下意识地想辩解。
    却见那道身影身后飞出无数只彩凤，它们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带着几乎要化作实质的鄙夷与愤怒。
    重光：.......
    至于吗？
    而且它们身后的凤翎还没有自己多呢，哪里来的资格鄙夷自己？
    “它们没有资格，那本王有没有资格！”
    那道陌生的身影像是知道重光心中所想，当即身形一扭，化作一只铺天盖地的七尾赤凤，目光死死的盯着他。
    ！！！
    好家伙，这是凤王啊？！
    不过自己怎么知道凤王长这个样子。
    难不成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凤族血脉岂能与龙族混杂？！”
    不知怎么的，重光心头猛地一抽，双翼竟不由自主地垂下。
    ......
    “心志动摇了！”
    幻境外的北海龙王急得捏碎了手中的冰魄珠，“这幻象是冲着他身份认同来的！”
    东海龙王却按住他的手，又施法稳定了四周的结界。
    “莫慌，这孩子心性坚毅，澄明清澈，不会这么容易被击溃。”
    果然，幻境内的重光下一刻就反应过来。
    开什么玩笑！
    龙雀妖王不是你跟东海龙王生得吗？！
    要杀要剐的话，先把你儿子解决了再说！
    唳~~~~
    重光长鸣一声，当即振翅冲破幻象，却见龙门又重新出现在自己身前。
    仿佛刚才他并未穿过那道龙门。
    此刻龙门的门柱上爬满了血色的锁链，每条锁链都缠着个挣扎的身影。
    有地肺山试炼时遇到的韩七，有十万大山内的十二路妖王，还有摘星受月楼里那个独自梳理羽毛的自己。
    “停下吧。”
    锁链后的虚影齐声低语，“你本就不属于任何一族，何必苦苦挣扎？”
    重光：......
    在经受过现代社会的毒打之后，这些幻境的话术对他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无论是妖怪还是修士，往这世界上走上一遭，图的不是血脉纯不纯，修为高不高，是要活得痛快！
    他双翼猛地展开，爆发出赤金色的南明离火将所有锁链烧成灰烬。
    他既非纯凤，也非真龙。
    他只是他自己。
    这想法刚刚诞生，周身突然爆发出刺目的五色霞光。
    那些被烧尽的锁链灰烬在空中重组，化作件龙鳞凤羽交织的羽衣，轻飘飘的贴在他身上。
    龙门再次出现。
    这次的龙门已近在咫尺，门楣上的游龙虚影俯冲而下，竟主动缠上他的脖颈，化作条青色龙纹，与他身上的五德印记交相辉映。
    “成了！”
    北海龙王激动拍手。
    重光感觉体内的血脉正在沸腾，新冒出的龙族灵力如江河奔涌，与《大周天星辰涅盘经》修出来的灵力交织成新的力量。
    他猛地加速，冲向龙门的刹那，整座龙门突然爆发出万丈霞光，赤金色与碧青色的光芒直冲海面。
    “定！”
    四海龙王同时出手。
    东海的潮汐卷起千层浪，将霞光压在海底；西海的罡风织成灰雾，掩盖住能量波动；南海的火焰化作红莲，吞噬掉溢出的灵光；北海的玄冰凝成冰镜，折射出虚假的海流影像。
    不过数息功夫，那足以惊动整个东海的异象便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重光落在龙门另一侧，赤凤形态渐渐收敛，变回人形时，额间多了枚赤青二色的火焰印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变化，妖力流转间带着龙吟凤鸣，随手唤出南明离火中竟有一道道淡青色的龙息。
    虽然真身仍旧是赤凤的形态，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真龙血脉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与赤凤血脉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试试看。”
    东海龙王抛给他颗珠子。
    重光伸手接住，珠子刚触掌心，那珠子便爆发出强烈的青色雷霆。
    随后雷霆消失不见，一阵细小的风雨不断围绕着珠子飘摇打转。
    “呼风唤雨、驱雷掣电还有南明离火的龙息，不愧是羽儿的后代。”
    西海龙王捋着龙须笑，“这等神通的强横程度，比那帮整日喊着纯血至上的龙子龙孙强多了。”
    南海龙王走上前，轻轻拂过他额间的印记，言语间满是笑意。
    “真不错，跟你爹眉心间的火焰印记一模一样！一瞧就是亲父子，回头你爹见了你肯定高兴的很，这当了爹就不一样了，就有了责任心，说不定还能让他浪子回头呢~”
    重光：.......
    浪子回头？
    龙雀妖王怕是想杀了他的心都有！
    “嗯......但愿吧。”
    重光点头时，突然听见远处传来龙子的喧哗声，似乎是巡逻的队伍正好经过。
    四海龙王对视一眼，南海龙王挥手撤去龙门，北海龙王用玄冰将场地恢复成原状。
    不过片刻功夫，玄冰渊便又成了那片死寂的深海。
    五道身影毫无预兆的消失在原地。
    他跟着龙王们往龙宫方向走，途经一片珊瑚林时，瞥见几只年幼的龙子正围着珊瑚礁玩耍。
    其中最小的那条狴犴突然抬头望过来，疑惑地眨了眨眼。
    “刚才好像有凤鸣声？”
    “你听错了。”
    旁边的螭吻敲了敲他的脑袋，“深海里哪来的凤凰？”
    “额......小表舅不就是凤凰吗？”
    “小表舅可是龙雀，不是凤凰！我听过羽爷爷的声音，龙雀的声音不是这样的！”
    “好吧好吧，可能真的是我听错啦~”
    孩子你真相了，你真没听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