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抱着火尖枪，冷笑一声。
    “大哥，你也是天庭的老人了。这十万天兵，有九万是只会喊‘666’的气氛组，剩下那一万才是真正动手的。”
    “不过这次九曜星君和二十八宿都来了，李靖这老东西是想玩人海战术。”
    重光点了点头，把一捧瓜子递给哪吒。
    “来点？这可是加了灵草炒的，不上火。”
    哪吒也没客气，抓过来就嗑。
    “大哥，待会儿打起来，你帮谁？”哪吒忽然问了个送命题。
    重光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谁也不帮。”
    “我是来‘督战’的，也是来‘学习’的。”
    “那猴子吃了我那么多金丹，如果不打几场硬仗把药力化开，那些金丹就浪费了。我这是在……验收成果。”
    正说着，下方的大军已经开动了。
    李靖站在云楼宝船上，令旗一挥。
    “九曜星官！出战！”
    九道流光从大军中射出，直扑下方的花果山。
    花果山水帘洞前。
    孙悟空正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根还没啃完的桃核，看着漫天压下来的乌云，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嗜血的兴奋。
    “终于来了！”
    “老孙等得花儿都谢了！”
    他猛地站起身，将桃核随手一扔，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迎风一晃，化作碗口粗细。
    “孩儿们！把旗子给老孙竖起来！”
    “让这帮天上的软脚虾看看，什么叫齐天大圣！”
    一面巨大的杏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九曜星官按下云头，一个个凶神恶煞。
    “泼猴！你犯下滔天大罪，还不束手就擒！”
    “废话真多！”
    孙悟空根本不跟他们废话，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金箍棒带着万钧之力，直接砸向了为首的太阳星君。
    轰！
    大战爆发。
    重光坐在牛背上，掏出他的昊天镜仿品，开启了录像模式。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系统！快！开启‘全息解析’模式！把那猴子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仙力运转的轨迹都给我记录下来！”
    【叮\~全息解析已开启。正在捕捉目标战斗数据……】
    在重光的视野里，原本混乱的战场变成了无数条流动的数据线。
    他能清晰地看到，孙悟空每一次挥棒，体内的金丹药力是如何在经脉中奔涌，如何与他那强悍的肉身融合，又是如何通过金箍棒转化为恐怖的破坏力。
    “原来如此……”
    重光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这就是肉身成圣的战斗方式吗？”
    “不需要花哨的法术，不需要繁琐的咒语。就是快！就是重！就是硬！”
    “一力降十会！”
    下方，九曜星官虽然人数众多，但在彻底爆发的孙悟空面前，就像是九个围着狮子转的土狗。
    不到半个时辰。
    九曜星官便被打得丢盔弃甲，一个个带着伤逃回了本阵。
    “废物！”
    李靖气得脸色铁青。
    “二十八宿！四大天王！一起上！”
    这一次，是真正的群殴。
    漫天神将如同下饺子一样扑向孙悟空。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各种法宝光芒乱闪。
    孙悟空夷然不惧。
    他摇身一变，施展出“法天象地”的神通。
    身躯瞬间暴涨至万丈高下，头如泰山，腰如峻岭，眼如闪电，口似血盆，牙如剑戟。
    手中的金箍棒也随之变大，横扫千军！
    砰砰砰砰！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星宿天王，此刻就像是苍蝇一样被拍得满天乱飞。
    “好一招法天象地！”
    重光在云端看得热血沸腾，甚至忍不住想要模仿一下。
    他体内的《无名真经》疯狂运转，那枚混沌种子像是受到了刺激，开始贪婪地吸收着战场上溢散出来的战斗法则。
    “系统！解析法天象地的核心逻辑！”
    【叮\~解析中……核心逻辑为：以身为宇宙，纳天地灵气瞬间充盈细胞，通过规则倍增实现质量与体积的同步跃迁。前提条件：肉身强度需达到太乙金仙级别。】
    【警告：宿主当前肉身强度不足，强行模仿可能导致爆体。】
    重光咂了咂嘴，有些遗憾。
    “算了，先记下来，回头慢慢练。”
    他继续观战。
    这一战，直打得天昏地暗，从早上打到了日落。
    十万天兵虽然围得铁桶一般，却硬是拿这只猴子没办法。
    反倒是孙悟空越战越勇，那金丹的药力被彻底激发出来，他感觉自己有用不完的力气。
    “痛快！痛快！”
    孙悟空大笑着，一棒子把增长天王砸进了一座山头里。
    “李靖！你就这点本事吗？有种你自己下来跟老孙打！”
    李靖站在宝船上，脸色难看至极。他看了看身边一脸“我受伤了不能打”的哪吒，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嗑瓜子的重光，心里那个憋屈啊。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
    天边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鹰啸之声。
    紧接着，一道极具压迫感的气息，从灌江口的方向极速逼近。
    重光手里的瓜子停住了。
    哪吒的眼睛亮了。
    “来了。”
    重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个方向。
    “真正的对手来了。”
    只见那云端之上，显出一队人马。
    为首一人，仪容清俊，相貌堂堂。
    头戴三山飞凤帽，身穿一领淡鹅黄。
    缕金靴衬盘龙袜，玉带团花八宝妆。
    腰挎弹弓新月样，手执三尖两刃枪。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间那只竖立的神眼，开合之间，神光湛湛，仿佛能看破世间一切虚妄。
    在他身旁，跟着一只通体漆黑、细腰长腿的恶犬——啸天犬。
    身后则是那是梅山六兄弟。
    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那就是杨戬？”
    重光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天庭战神，心里也不由得赞了一声。
    “真特么帅啊！比孔阙那只花孔雀还要帅几个档次！”
    “而且这身装备，这气质……妥妥的高富帅模板。”
    哪吒也是撇了撇嘴：“这三眼怪，每次出场都这么骚包。”
    李靖看到杨戬，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去。
    “真君！你可算来了！”
    杨戬对着李靖微微拱手，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却直接越过众人，落在了下方那个正在大杀四方的猴子身上。
    眼中战意升腾。
    “那便是妖猴孙悟空？”
    杨戬的声音清朗，带着一股子金石之音。
    “有点意思。”
    他身形一晃，直接从云头跃下，落在了花果山前的一块巨石上，与孙悟空遥遥相对。
    “那泼猴！我乃玉帝外甥，敕封昭惠灵显王二郎真君是也！今蒙上命，到此拿你这反天逆坂的魔头！”
    孙悟空收了法象，变回原身，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嬉皮笑脸地打量着杨戬。
    “我记得当年玉帝妹子思凡下界，配合杨君，生了一男，曾使斧劈桃山的，就是你么？”
    “你要是有些孝心，就赶紧回去陪你老娘，别在这里替你那无情的舅舅卖命！”
    这一番话，可谓是毒舌至极，直接揭了杨戬的老底。
    杨戬脸色一沉，额间天眼猛地睁开，射出一道金光。
    “泼猴休得无礼！吃我一刀！”
    三尖两刃刀带着劈山断岳之势，当头劈下。
    孙悟空举棒相迎。
    当——！
    兵器相交，火星四溅。
    两人都是肉身成圣，都是力大无穷，这一击之下，脚下的大地瞬间崩裂，周围的海水倒灌。
    “好大的力气！”
    孙悟空大叫一声，“再来！”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这一场厮杀，比起刚才的群殴，更加惊心动魄。
    因为这是真正的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孙悟空有七十二变，杨戬有八九玄功。
    孙悟空变个麻雀，杨戬就变个饿鹰。
    孙悟空变个大鹚，杨戬就变个大海鹤。
    孙悟空变个鱼儿，杨戬就变个鱼鹰。
    两人在空中斗法，变化无穷，看得周围的天兵天将眼花缭乱。
    而在云端之上。
    重光已经彻底进入了“学习模式”。
    他盘坐在青牛背上，双眼之中，左眼燃着南明离火，右眼流淌着太阴弱水，眉心处更是隐隐浮现出一枚灰色的竖纹——那是混沌种子的投影。
    “这就是七十二变和八九玄功的核心奥义吗？”
    重光的视野里，两人的每一次变化，都不再是简单的外形改变。
    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生命粒子重组”。
    “从本质上改变自身的分子结构，模拟其他物种的生命频率……”
    “不仅是外形，连气息、神通都能模拟。”
    “这简直就是生物学上的奇迹！”
    重光的大脑飞速运转，系统也在疯狂地进行数据建模。
    【叮\~检测到‘八九玄功’法则波动。】
    【叮\~检测到‘七十二变’法则波动。】
    【正在尝试融合……】
    【结合宿主的‘凤凰涅盘’（重塑肉身）与‘太阴幻术’（模拟气息）……】
    【推演中……】
    【推演成功！获得新技能：‘万相真身’。】
    【备注：虽然不能像他们那样完全改变物种本质，但可以完美模拟任何见过的人或物的气息与外貌，且能使用部分对方的神通（需消耗大量法力）。圣人之下，难辨真假。】
    “万相真身？”
    重光嘴角微勾。
    “这技能，用来搞潜伏、下黑手，简直是神技啊！”
    下方，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孙悟空虽然勇猛，但他毕竟战斗经验不如杨戬丰富，再加上那条不讲武德的哮天犬时不时窜出来咬一口，渐渐落了下风。
    “这猴子要输了。”
    哪吒一边嗑瓜子一边点评，“杨戬这厮虽然讨厌，但这八九玄功确实厉害。而且他那天眼能看破虚妄，猴子的变化瞒不住他。”
    重光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
    他看向三十三天外，兜率宫的方向。
    “师尊，该你出手了。”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声。
    天空中，忽然云开雾散。
    南天门上，现出了玉帝、观音、老君等一众大佬的身影。
    观音菩萨看着下方的战况，微微一笑。
    “陛下，这妖猴神通广大，二郎神虽能取胜，却也难以擒拿。贫僧欲助他一臂之力。”
    说着，她就要从袖子里掏那个玉净瓶。
    “哎，菩萨且慢。”
    老君忽然伸手拦住了她，笑呵呵地说道。
    “你那瓶子是个瓷器，万一砸下去，碰到那猴子的铁棒，碎了岂不可惜？”
    “老道这里有个圈子，乃是锟钢抟炼，被我将还丹点成，养就一身灵气。善能变化，水火不侵，又能套诸般兵器。”
    “名唤金刚琢。”
    “待老道丢下去，打他一下。”
    老君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白森森的圈子。
    这圈子看着不起眼，但重光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上面那股子能套走一切的因果律气息。
    “去！”
    老君随手一抛。
    那金刚琢化作一道白光，无声无息地从天而降。
    此时，孙悟空正被杨戬逼得手忙脚乱，哮天犬又咬住了他的小腿。
    他刚想挣扎，忽然感觉脑后生风。
    还没来得及回头。
    “duang！”
    一声脆响。
    金刚琢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孙悟空的天灵盖上。
    这一砸，不仅砸晕了猴子，也砸碎了他的骄傲。
    孙悟空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杨戬眼疾手快，带着梅山六兄弟一拥而上，绳捆索绑，用勾刀穿了琵琶骨，将这位不可一世的齐天大圣，擒拿归案。
    “唉……”
    重光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孙悟空，轻轻叹了口气，手里的瓜子也没了味道。
    虽然这一切都在剧本里，但看着那个曾经在御马监跟他称兄道弟、在屋顶上豪言壮语的猴子，如今变成这副阶下囚的模样，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啊，猴哥。”
    重光收起昊天镜，拍了拍青牛。
    “走吧，回宫。”
    “接下来的戏，该在八卦炉里唱了。”
    “而且……”
    重光摸了摸怀里那几颗还没炼化的九转金丹。
    “老君这一下砸得这么狠，是不是也为了报这偷丹之仇？”
    “这老头子，心眼也是真的小。”
    青牛哞了一声，调转云头，朝着兜率宫飞去。
    风中，似乎还残留着孙悟空那不甘的怒吼：
    “我不服！你们偷袭！我不服！”
    重光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涅盘，必须在烈火中完成。
    而他，将是那个掌控火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