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
    博陵崔家，贵宾楼。
    博陵崔家家主崔作州，清河崔家家主崔无涯，范阳卢家家主卢克制，赵郡李家家主李为先，荥阳郑家家主郑州明，太原王家家主王为富，齐聚一堂。
    自从被张牧接二连三的打压，毫无还手之力。六位老家伙被家族中族老换下去，是走的走，散的散。
    现在，长安城风云变动，他们又被家族中族老重新任用，再次齐聚长安城。
    “各位，好久不见。”作业和东道主，崔作州领了第一杯酒。
    “各位，现如今长安城风云变幻，正是我们大展拳脚的好机会。打翻身仗的时刻，就是现在。”
    “老崔，这么说，你是笃定沐国公会失败喽？”范阳卢家家主卢克制轻抿一口酒，脸上神色耐人寻味。
    “老卢，虽然长安城现在情况不明，看着暗流涌动。可实际上情况非常清晰，就是新老功勋的交锋。”
    听到这话，郑州明立马接口说道:
    “老崔说的对，别看张牧整什么反腐，说到底还是要从那帮功勋手中抢资源。那帮王八蛋功勋这些年把好处占尽了，而且越来越贪心，大大小小好处，一扣不让，全部攥在手心里，不给后来者一丝一毫机会。”
    “是这个理，好处都让一帮人占了，其他人没有机会，大唐哪里有未来？自古以来都是这样，新国成立，辅佐帝王开国的那帮王八蛋无所不用其极的占好处。
    我们的帝王和其他帝王又不一样，他不像汉高祖刘邦那样杀功勋。这也导致了我们大唐的功勋更是无法无天，有了现在的局面，也是理所应当。”
    听到众人这话，崔无涯意味深长笑了一声。
    “以前，有我们世家制衡，那帮功勋还能收敛一些。可张牧那小子却一个劲的打压我们，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把我们世家打压的太狠，这会导致功勋一家独大。现在好了，张牧真真是搬起石头砸了他自己的脚，弄到现在不可收拾的局面。”
    “这有何不好？让他们狗咬狗去。当初他张牧是怎么伙同功勋打压我们，现在那帮功勋就怎么抵抗他。”
    众人说完，纷纷转头看着卢克制。
    “老卢，你说说看，现如今的局面，我也该怎么做？”
    “怎么做？”卢克制喝了一口茶水。
    “什么都不做。”
    “啥？老卢，我没听错吧？啥也不做？”
    “就是啥也不做。刚刚你们说的非常对，现在的局面就是张牧在和那帮功勋较劲。都说我们世家贻害千年，殊不知如果没有我们世家，历朝历代的功勋不知道会丧心病狂到什么地步。”
    卢克制说到这，停了一下，然后环顾一周，确认没人，这才继续说道: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不管是过去的以前，还是正在进行的现在，又或者还没到来的将来，功勋的危害永远比世家门阀要大。
    世家门阀再张狂，那还有律法约束。可功勋如果张狂起来，那是丧心病狂的。没有律法能制约得了他们，没有制约权力，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没有之一。”
    听到卢克制这话，众人稍微一想，便明白过来。
    世家门阀再手眼通天，可他们只能附庸权贵，巴结权贵，勾结权贵。没有权贵的支持，世家门阀算什么？
    可功勋不一样，他们不但有比世家门阀更强大的权力，还有兵。
    反世家门阀，那是反对为富不仁的富商。可反功勋，那就是造反。
    一旦让功勋一家独大，那是灾难，彻头彻尾的灾难。
    “各位，从目前情况来看，张牧那小子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不，不是张牧明白过来了，是李老二明白过来了。苏定方额的西征军为何会失败，李老二不是不懂。什么大食增援西突厥，吐蕃被刺，这都不是重点。
    前几年大唐在张牧的带领下已经富饶到丧心病狂的地步，这也让李世民觉得他可以有十全的把握拿下西突厥。
    可结果呢？还是功亏一篑。大唐为何会败？是将士们不勇猛吗？是粮草供应不上吗？是军饷不够吗？都不是
    西征军失败的关键点是功勋已经插足到了军队，把军队的风气给败坏了，这才导致了西征军的失败。
    苏定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猛将，这次算是栽在功勋手中了，一世英名啊，就这么没了。归根结底一句话，苏定方是成了李世民打压功勋的敲门砖。”
    听到卢克制这话，众人纷纷长长呼了一口气。
    “老卢，你的意思是李老二想打压功勋？”
    “就是这样，这次西征军的失败，让李老二知道，这帮功勋不打压是不行了。以前，李老二可能会想着和这帮功勋和平相处。可是现在，李老二发现这帮功勋贪得无厌，不打压不行。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李老二得位不正，他需要这帮功勋帮助他稳定局势。再加上我们世家当初如日中天，也需要功勋制衡我们，这才导致李老二得位后不杀功勋。”
    “老卢，我明白了。现在李老二发现危害大唐的竟然是功勋，直接葬送了西征军，葬送了大唐整整一代人。”
    “老王，可以这么说。功勋把持着各行各业，下面的人没有机会露头，迫不得已只能外出打工养家糊口。在这种情况下，功勋不除，大唐人口都跑光了，哪里还有未来？”
    “看来李老二想保住他那任君，不杀功臣的名声，是行不通了。”
    “不，行得通。”王为富话音刚落下，卢克制立马反驳。
    “李老二命好啊，摊到个好女婿。有什么难事，直接丢给女婿就成。以前，跟我们世家过不去，他让女婿出手。现在，功勋一家独大，影响了大唐，他故技重施，再次请女婿出山。”
    “嘿，这个李老二，还真是一招吃遍天下鲜，百试不爽。”
    王为富说完，又后悔不已说道:
    “想当初，我最先接触到张牧，如果当时我能放下面子把闺女嫁给已经为人夫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