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乔维亚中心球馆那足以掀翻屋顶的、整齐划一的“mVp”声浪无形却如实质般压在每个骑士队球员心头。
    19分分差的重量，以及第三节艾弗森那刀刀见血、无可阻挡的22分个人表演，依然充斥着骑士队替补席前的每一寸空气。
    汗水、疲惫、挫败，还有一种濒临深渊的茫然，混合成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默。
    勒布朗·詹姆斯坐在长凳上，用一条白色毛巾紧紧裹住头，深深埋下。
    只能看到他宽阔的肩膀随着粗重的呼吸微微起伏，汗水顺着毛巾边缘不断滴落，在脚边形成一小滩水渍。
    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
    第三节，那个穿着3号球衣的、比他矮了近20公分的身影，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一次又一次将他，将骑士队的防线，将整个反扑的希望，劈得粉碎。
    22分，单节！
    那种被彻底压制、被当作背景板的感觉，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勒布朗·詹姆斯的骄傲。
    他耳边仿佛还回响着查尔斯·巴克利、雷吉·米勒那些毫不留情的点评——“关键时刻的疲软”、“与艾弗森的差距”、“没有杀手本能”......这些话语比两万人的嘘声更刺耳。
    德鲁·古登狠狠地踹了一脚椅子，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打破了沉默。
    他上半场打得不错，但第三节在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和艾弗森的冲击下，攻防两端都迷失了。
    扎伊德鲁纳斯·伊尔戈斯卡斯，这位立陶宛巨人，双手叉腰站着，眼神空洞地望着战术板，胸膛剧烈起伏。
    萨沙·帕夫洛维奇和埃里克·斯诺脸色灰败，丹尼尔·吉布森咬着嘴唇，年轻的脸上满是不甘。
    安德森·瓦莱乔不再蹦跳，只是用毛巾用力擦着脸，仿佛想擦掉第三节被艾弗森一次次戏耍的狼狈。
    迈克·布朗教练站在更衣室中央，他脸上惯有的那种冷静和公式化的严肃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近乎狂热的焦灼。
    他用力拍着手，掌声在混杂的球馆里却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抬起头！都他妈的把头给我抬起来！”迈克·布朗教练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尖锐，像一把钝刀子划开凝滞的空气。
    几个球员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眼神闪烁。
    勒布朗·詹姆斯没有动。
    “看看你们的样子！像一群被打断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迈克·布朗教练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最近的球员脸上，“是，我们现在落后19分！是，第三节我们被一个人打爆了！是，这里有两万人等着看我们笑话，等着庆祝他们进总决赛！”
    他猛地转身，手指几乎戳到战术板上那个刺眼的“83-64”。
    “所以呢？所以你们就认输了？就准备像乖宝宝一样，洗个澡，穿上衣服，然后登上回克利夫兰的飞机，回家钓鱼，对着电视看他们在总决赛被马刺队或者爵士队痛扁？！”
    “告诉我，是不是？！”迈克·布朗教练怒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不......”有微弱的回应。
    “我听不见！你们他妈的还是不是男人？！还是不是穿着克利夫兰骑士队球衣的战士？！”迈克·布朗教练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他环视着每一个垂头丧气的球员。
    “我们是怎么走到这里的？是靠着运气吗？是靠着对手施舍吗？”
    “不！是靠着我们一场一场拼下来的！”
    “东部半决赛对阵活塞队，0-2落后的时候，有人觉得我们能赢吗？”
    “没有！但我们赢了！我们站在了东部决赛的舞台上！”
    他走到勒布朗·詹姆斯面前，停下。
    勒布朗·詹姆斯依然低着头，毛巾包裹着。
    “勒布朗！”迈克·布朗教练的声音低沉了一些，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看着我！”
    勒布朗·詹姆斯身体微微一震，缓慢地，扯下了头上的毛巾。
    他的脸上没有泪，只有汗水，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但眼底深处，那簇微弱的、属于竞争者的火焰，还在挣扎！
    “你是我们的领袖，我们的王！”迈克·布朗教练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可以被打倒，但不能被打垮！”
    “第三节发生了什么，过去了！现在是第四节！”
    “比赛还没有结束！19分很多吗？在NbA，一节比赛追回19分的例子少吗？”
    “不少！只要比赛结束的哨声没响，我们就还有机会！”
    迈克·布朗教练不再只看勒布朗·詹姆斯，而是看向所有人，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一种近乎催眠的煽动性：“听着，伙计们！输掉这场，我们的赛季就结束了！明天，你们就可以收拾行李，开始假期了！”
    “但赢下来，哪怕只赢1分，我们就能把比赛带回克利夫兰！带回速贷中心！”
    “那里有我们的两万球迷！那里是我们的地盘！如果能把比赛拖入第六场，在主场拿下，我们就能和他们在第七场一决生死！”
    “抢七！即使在费城！即使在瓦乔维亚！到时候，压力会在他们那边！到时候，一切皆有可能！”
    “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迈克·布朗教练喘着粗气，胸膛起伏：“我们付出了多少汗水，多少伤病，多少不眠之夜，才走到离总决赛只差两场胜利的地方？！”
    “现在，就因为这个该死的第三节，因为19分的分差，你们就要放弃吗？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丹尼尔·吉布森第一个吼了出来，年轻的脸涨得通红。
    “不甘心！”安德森·瓦莱乔跳了起来，用力捶打自己的胸膛。
    德鲁·古登、扎伊德鲁纳斯·伊尔戈斯卡斯、萨沙·帕夫洛维奇......越来越多的球员抬起了头，眼中的茫然和挫败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
    勒布朗·詹姆斯也缓缓站了起来，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里面的火焰重新燃烧起来，虽然疲惫，但更加灼热、更加坚定。
    “教练说得对！”勒布朗·詹姆斯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比赛还没结束！”
    “第三节我打得像一坨屎，这是我的问题，我向你们道歉！”他看向每一个队友，“但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是战斗的时候！”
    “19分，一节时间，我们能做的就是忘记比分，一个回合一个回合地去拼！”
    “防守，从下一个回合开始，我要看到撕咬！”
    “进攻，把球给我，或者找到空位的队友，把那些该死的球投进去！”
    勒布朗·詹姆斯伸出手：“也许我们会输，也许我们今晚就要回家，但至少，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从我们手里拿走胜利，要付出血的代价！”
    “要让他们在第四节，也脱一层皮！”
    “为了克利夫兰，为了我们自己，战斗到最后一秒！”
    “战斗！战斗！战斗！”
    替补席前，怒吼声汇聚在一起，冲散了之前的颓丧。
    虽然依旧艰难，虽然希望渺茫，但至少，那口气，提起来了！
    布朗教练快速在白板上画着简单的战术，强调防守压迫，强调提速，强调三分，强调搏命！
    每个球员都围拢过来，眼神重新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