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艾弗森。
    莫里斯·奇克斯教练眉头微皱：“阿伦，我知道你想打，但你需要休息！”
    “NbA的赛程本就密集，我们费城的地理位置，长途飞行不少，你们打了一整个赛季的高强度比赛，季后赛更是一场接一场，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系列赛现在局势不明，我们要考虑得更远！”
    “而且......”他看着艾弗森，声音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别忘了，你再过一个多月就满32岁了，你不是20岁出头的毛头小子了，你需要更科学地分配体能，避免因为过度疲劳导致伤病，我不想冒险！”
    艾弗森呲牙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平日的玩世不恭，只有一种混不吝的坚定和自信，像费城街头最坚硬的鹅卵石。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得很，教练！累？是有点，但远远没到打不动的时候。”他走到莫里斯·奇克斯教练面前，虽然比教练矮了半个头，但那股气势却丝毫不弱，“而且您说休息，哪有三节打卡下班更好的休息呢？”
    艾弗森转过身，面向所有队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兄弟们，马库斯现在躺在那里，我们领先6分，但这远远不够！”
    “马刺队是什么球队？是冠军之师，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油子，给他们一点喘息的机会，他们就能像毒蛇一样缠上来，一点点把你勒死，我们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指向更衣室的门，仿佛能穿透墙壁，直指那片赛场：“第二节，我要上场，我要带着你们，把分差拉开，拉开到他们追不上的地步！”
    “我要让他们在第三节就感到绝望！”
    “等比赛进入垃圾时间，我们所有人，都能坐在板凳上，喝着饮料，笑着看比赛结束！那才是最好的休息！”
    艾弗森的话，像一颗火星掉进了汽油桶。
    安德烈·伊戈达拉第一个低吼出声：“我跟你上，老大！”
    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重重点头：“算我一个！”
    李星斗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艾弗森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说明了一切。
    泰森·钱德勒、凯尔·科沃尔、特雷沃·阿里扎、路易斯·威廉姆斯......所有球员的眼神都变得灼热，战意如同实质般在更衣室里升腾、燃烧。
    莫里斯·奇克斯教练看着眼前这群如同被点燃的斗士般的球员，看着艾弗森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心中那根名为“理性”和“保护”的弦，被一种更炽热、更澎湃的东西冲击着。
    他知道艾弗森说的有道理，也知道让核心过度疲劳的风险。
    但此刻，士气、斗志、为队友而战的信念，这些无法量化的东西，其价值可能远远超过那几分钟的休息时间。
    这是一场战争，而战争，需要一往无前的领袖和视死如归的士兵。
    他沉默了大约五秒钟，这五秒钟里，更衣室静得只能听到空调的嗡鸣和球员们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好。”莫里斯·奇克斯教练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有力，“阿伦，你第二节首发继续上！”
    艾弗森眼中光芒大盛。
    “但是......”莫里斯·奇克斯教练话锋一转，语气不容置疑，“我会严格控制你的时间，第二节中段，最后4到5分钟，你必须下来休息，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你的身体自己再清楚，我也是你的教练，我得为你的健康，为整个系列赛负责！”
    他环视众人，继续布置：“其他人，轮换照常，但强度要加大！”
    “安德烈，你盯防对手的锋线，寸步不离，消耗他们！”
    “Stellar，你和阿伦要持续给托尼·帕克和他们的外线施加压力！”
    “拉马库斯、泰森，还有萨缪尔、保罗，内线就交给你们了，保护好篮板，哪怕是用身体去堵枪眼！”
    “我们的目标......”莫里斯·奇克斯教练用笔重重敲了敲战术板上“第三节”几个字，“不是保持这6分优势，是利用第二节，趁他们还没完全适应马库斯不在的内线防守，一鼓作气，把分差扩大到10分，甚至15分！”
    “然后，带着巨大的优势进入下半场，争取在第三节，就彻底打垮他们，奠定胜局！”
    “让比赛的第四节变成垃圾时间！”
    “为了马库斯！”莫里斯·奇克斯教练最后低吼道。
    “为了马库斯！”更衣室里，所有人，包括趴在理疗床上、疼得龇牙咧嘴的马库斯·坎比，都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凝聚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去吧！”莫里斯·奇克斯教练一挥手，“让圣安东尼奥人看看，什么叫做费城的篮球！什么叫做为兄弟而战！”
    球员们纷纷起身，互相击掌，怒吼，最后围成一圈，手叠在一起。
    “1，2，3——”
    “FIGht！”
    怒吼声穿透更衣室的门，隐隐传到外面的走廊，工作人员和路过的联盟官员都不由得侧目。
    艾弗森最后走到马库斯·坎比身边，俯下身，用额头抵了抵他的额头，低声说：“等着，兄弟，我们会把胜利带回来！”
    马库斯·坎比忍着痛，扯出一个笑容，用力拍了拍艾弗森的后背：“干死他们！”
    队医史蒂夫·琼斯走了过来，对莫里斯·奇克斯教练说道：“莫里斯，马库斯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和冰敷，暂时无法出场，具体情况要等详细检查结果，但今晚......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莫里斯·奇克斯教练点点头，表情凝重，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和决断。
    他拍了拍史蒂夫·琼斯的肩膀：“照顾好他！”
    然后，他整了整自己的西装，深吸一口气，拉开更衣室的门。
    门外，是山呼海啸的战场，是无数双期盼的眼睛，是必须拿下的胜利，是为躺在里面的兄弟而战的誓言。
    第二节比赛即将开始，费城76人，带着失去内线支柱的伤痛，更带着被这伤痛点燃的、更加熊熊燃烧的斗志，走向球场。
    艾弗森走在最前面，步伐异常坚定，如同一个走向角斗场的斗士。
    地垄沟发型下的眼神，锐利如刀，燃烧着近乎狂热的火焰。
    他身后，是同样眼神坚定的李星斗、安德烈·伊戈达拉、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泰森·钱德勒......
    瓦乔维亚中心球馆的球迷看到他们的英雄们重新出场，爆发出比第一节更加热烈、更加持久的欢呼和呐喊。
    这呐喊声中，有鼓励，有期盼，更有同仇敌忾的愤怒。
    而在球场的另一端，马刺队的替补席前，格雷格·波波维奇教练看着76人队球员出场时那截然不同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气势，花白的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记分牌，又看了一眼76人队球员通道的方向，那里，马库斯·坎比没有再出现。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抿。
    经验告诉他，有时候，失去一个重要球员的球队，会爆发出比完整阵容时更加可怕的力量。
    尤其是，当这支球队的核心，是阿伦·艾弗森这样的人时。
    “蒂姆、托尼、马努！”格雷格·波波维奇教练招了招手，将蒂姆·邓肯、托尼·帕克、马努·吉诺比利叫到身边，声音低沉而快速，“听着，他们现在是一头受伤并被激怒的狮子，第二节开局，他们会疯了一样扑上来，做好迎接风暴的准备！”
    “稳住节奏，打成功率，继续攻击内线，泰森·钱德勒和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但也要小心他们的外线，艾弗森和李星斗，不会手软！”
    蒂姆·邓肯默默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深潭般的平静。
    托尼·帕克擦了擦汗，眼神锐利。
    马努·吉诺比利摸了摸自己越来越高的发际线，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兴奋。
    此时，裁判的哨声响起，催促着球员入场。
    第二节，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