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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灰白色的眼眸，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星星......”
    她低声重复了一句，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以为她又失去了兴趣。
    许久，她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空灵，却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怅然？
    “我很久......没有看过星星了。”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
    周围的空间微微波动，头顶上方那泛着柔和白光的天顶，竟然逐渐变得透明，显露出外面真实夜空的模样----漆黑的天幕上，银河倾斜，繁星璀璨，冰冷而壮丽。
    星光洒落，照亮了她灰白色的长发和脸庞，也照亮了下方的万千收藏品，给这片空间蒙上了一层梦幻却疏离的光晕。
    她仰着头，静静地看着星空，看了很久很久。
    我站在下方，也看着星空，看着星光下她的侧影。
    那一刻，万籁俱寂。
    只有无形的星光在流淌。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个废弃的剧院里，她也曾看着窗外永恒的月亮，对我说出那些晦涩难懂的话语。
    或许，在她那非人的、永恒的存在中，也藏着某种我无法理解的......孤寂？
    但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我强行掐灭。
    我不需要理解。
    我只需要存在。
    只需要被她需要。
    她不需要我理解。
    她只需要我存在。
    星光渐渐黯淡，天顶重新恢复成原状。
    她低下头，目光再次落在我的身上，那丝极淡的怅然仿佛从未出现过。
    “好了。”
    她说。
    “你可以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去？这个角落就是我的“位置”。
    我沉默地行礼，退回角落。
    她不再看我，指尖再次凝聚出一颗漆黑的水晶，轻轻抛动起来。
    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星空，只是一场幻觉。
    牢笼依旧。
    表演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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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落里的时间感是错乱的。
    没有日出日落，只有她偶尔兴起的指令和那永恒不变的、泛着微光的墙壁。
    我的身体在那种奇异泉水的滋养和本身强悍恢复力下逐渐康复，左臂虽然仍有些许不便，但已不影响活动。
    我变得极其安静，像一件被摆放在角落的家具，呼吸都尽可能放轻。
    大部分时间，我只是沉默地坐着，右眼放空，实际上却在不断调整、适应这个空间里混乱而强大的能量流。
    它们来自那些千奇百怪的收藏品，更来自她本身。
    感知它们，就像在感知她情绪的涟漪----虽然大多数时候，那片“海洋”平静得如同死水。
    她并非总是待在王座上。
    有时，她会消失在那座藏品山的深处，那里似乎有另外的通道或空间。
    每当这种时候，空间的能量场会变得格外粘稠和不安定，我的右眼也会随之传来阵阵压迫性的悸动。
    我学会了在这种时候更加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如同躲避风暴的野兽。
    但风暴并不总是来自于她。
    那扇骨门再次无声滑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呈送物品的管理者，而是No.9。
    他黑色的制服笔挺，表情一如既往的冰冷，但那双锐利的眼睛深处，却压抑着某种极为晦暗的怒火。
    他跟我，有过矛盾。
    他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恭敬请示，目光就直接锁定了角落里的我。
    “大人。”
    他向着王座方向微微躬身，声音硬邦邦的。
    “边境哨站遭遇大规模袭击，怀疑有内部情报泄露。近期所有接触过相关情报的人员都需要接受审查。”
    他的目光像淬毒的匕首般刺向我。
    “包括......您这里的‘新成员’。”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其缓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质疑和敌意。
    王座上，她正试图将一根不断扭曲尖叫的金属羽毛插入她的发间。
    对No.9的话似乎充耳不闻，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根不听话的羽毛上。
    No.9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他加重了语气。
    “大人！此人的晋升速度异常，且恰在情报敏感期间被您召入禁区。按条例，他必须接受隔离审查！”
    “吵死了。”
    她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今天不是No.7。
    估计是被这些事拖住了。
    No.9对她缺乏最基本的敬畏，大概率是自己那傲人的天赋，让他没接受过真正规则的“拷打”。
    我不该得罪他，但那时候没有其他选择。
    那根金属羽毛在她指尖突然停止了尖叫，变得温顺服帖，被她随意地别在灰白色的发丝间。
    她这才抬起眼，懒洋洋地瞥向No.9。
    “所以呢？”
    No.9显然没料到她是这种反应，愣了一瞬，随即语气更加冷硬：“条例规定......”
    “规定是我需要向你解释，我的收藏品会不会泄露情报？”
    她打断他，声音依旧空灵，却多了一丝无形的重量，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No.7的身体微微僵住，低头：“属下不敢。但为了组织的安全......”
    “安全？”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
    “你觉得，我的小狗，需要靠泄露情报来做什么吗？”
    她的目光终于从No.9身上，移到了我的身上。
    “小狗。”
    她唤道，语调轻慢。
    “这位管理者怀疑你是叛徒。你去证明一下你不是。”
    证明？
    如何证明？
    我缓缓从角落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No.9。
    他眼神中的敌意和警惕几乎化为实质。
    她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下，然后随手指向No.9。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月色怡人：“杀了他。或者被他杀掉。这样就能证明了。”
    命令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极致的残酷。
    No.9瞳孔骤然收缩，显然也没料到她会直接下达这样的指令。
    但他反应极快，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身体已经进入战斗状态，黑色的能量场如同实质的铠甲般覆盖全身，强大的威压再次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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