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37章 遭遇冰晶怪(1/1)  五行三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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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小羽和兰熙辞了那伙巨人,裹着兽皮,踏着积雪,往那白茫茫的雪原深处走去。天还是灰的,地还是白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凭着直觉往前走。小羽把拨火杆当拐杖,一步一探,兰熙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滑,两个人走得歪歪扭扭,像两只刚学会走路的企鹅。
    “小师姐,你说金星他们会被吹到哪儿去呢?”小羽一边走一边问,嘴里呼出的白气瞬间就被冷风撕碎了。
    兰熙摇了摇头,把兽皮裹得更紧了些:“不知道。以大人之智慧绝对不会有事。”
    “那倒是,”小羽点了点头,“大人在铁骨大王都大锅前都毫发无损,这点风雪算什……”
    他话没说完,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雪地里,脸朝下,啃了满嘴的雪。兰熙连忙去拉他,自己也被带得踉跄了一步,两个人滚成一团,在雪地里翻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来。
    小羽趴在雪里,呸呸地吐着嘴里的雪,忽然笑了:“小师姐,我想说的是这么多雪可惜我们没时间打雪仗。”
    兰熙被逗得咯咯大笑道:“等到咱们八人汇聚一起再打一场一决高下的雪战为时不晚”
    ......
    两个人从雪里爬起来,继续往前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边那一道蓝光又不见了,灰蒙蒙的云层重新合拢,压得更低了。风又大了起来,呜呜地叫着,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脸上像刀子割。
    小羽停下脚步,眯着眼睛往远处看了看——前方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他又回头看了看——后面也是白茫茫的,来时的脚印早被风雪填平了。
    “小师姐,咱们是不是迷路了?”
    兰熙紧握玲珑剑固闭口不言。
    就在这时,小羽的鼻子忽然抽动了一下——这是他的老毛病,一有危险鼻子就先有反应。他闻到了一股气味,不是桂花的甜香,不是枫叶的清苦,也不是山妖身上那种铁锈腐肉的腥臭——而是一种冰冷的、干涩的、像是冬天里什么都没有的那种味道。
    什么都没有的味道,才是最可怕的。
    “兰师姐,”小羽压低声音,“你觉不觉得……好像有人在看着咱们?”
    兰熙没有说话,但她往小羽身边靠了靠。两个人背靠着背,环顾四周——四周除了雪还是雪,什么也没有。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像有无数只眼睛,从雪下面、从风里面、从灰蒙蒙的天上,无声无息地盯着他们。
    然后,雪地裂开了。
    不是地震,不是塌陷——是雪地自己裂开了,像是有一双手从下面把它撕开。裂缝里伸出一些东西——不是手,不是爪子,是冰。透明的、晶莹的、像玻璃一样的冰,从雪地里长出来,一根一根的,像骨头,像树枝,像从地狱里伸出来的手指。
    那些冰柱越长越高,越长越粗,然后——它们动了。冰柱上长出了手臂,长出了腿,长出了一个脑袋。脑袋上没有五官,只有两道深深的裂缝,像眼睛,像嘴巴,裂缝里透出幽幽的蓝光,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
    一个,两个,三个……小羽数不过来,四面八方都是,从雪地里爬出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把他们围在中间。
    冰晶怪。
    小羽的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三个字,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也许是太白金星提到过此怪,也许是从故事里听过......总之他也所不清楚了,依稀记得一句话——冰晶怪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它们是冬天的骨头,是雪的灵魂,是这片雪原上最古老、最冰冷的东西。
    “小羽……”兰熙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冷。那些冰晶怪一出现,周围的温度像是又降了十几度,呼出的气还没到嘴边就冻成了冰碴子。二人尝试腾空却被头顶呼啸北风按到雪地。“别怕。”小羽握着拨火杆,挡在兰熙面前,虽然他自己的腿也在打颤,“小师姐,你还记得在薄暮渊薮的时候吗?山妖比这玩意儿大多了,咱俩不也没事吗?”
    “那时候有师兄师姐们在……”
    “现在也有!”小羽大声说,“你在这儿,我在这儿,咱俩就是师兄师姐!小师姐,你排老末——不,你排老六,我排老七,但老六也是师姐,老七也是师弟!师姐师弟凑一块儿,就是一个队!”
    兰熙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又想哭又想笑,只能握紧玲珑剑不敢有一丝放松。
    冰晶怪们没有急着进攻,它们围成一个圈,慢慢地转着,裂缝里的蓝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打量这两个猎物。它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无声无息,脚下的雪被踩过之后立刻结成了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小羽注意到一件事——它们的移动是有规律的。前面的三个走得快一些,后面的五个走得慢一些,左右两侧的各两个在慢慢地收拢,像是在缩小包围圈。它们不是乱转,它们在排阵。
    “小师姐,你看它们——”小羽压低声音,“它们好像在排兵布阵。”
    兰熙仔细看了看,脸色变了:“它们……它们有灵智?”
    “有灵智也不怕,”小羽咬着牙,“铁骨也有灵智,不也被咱们收拾了?”
    “那是有师兄师姐们在——”
    “小师姐!”小羽打断她,声音忽然认真起来,“你信不信我?”
    兰熙愣了一下。小羽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不是嬉皮笑脸的,不是没心没肺的,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像是把命都押在上面的认真。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灰蒙蒙的天色下还是那么亮,亮得像薄暮渊薮碧潭里的水。
    “信。”她说。
    “好。”小羽把拨火杆横在身前,“那你就听我的。等会儿它们冲上来,你用玲珑剑照它们的眼睛——它们怕光,我看出来了,那些蓝光被你的粉光一照就暗一下。你不用打,只管照。打的事,交给我。”
    兰熙点了点头。
    小羽又说:“还有,别站我后面。站我旁边。咱俩背靠背,谁也不用护着谁,互相护着。”
    兰熙又点了点头。她走到小羽身边,背靠着背,两个人贴在一起,像一棵树上的两根枝丫。
    冰晶怪们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前面的三个忽然加速,无声无息地滑过来,速度快得惊人——它们的脚不踩地面,而是贴着雪面滑行,像三支离弦的冰箭。
    “小师姐,现在!”
    兰熙的玲珑剑亮了。粉色的光芒在灰白色的雪原上绽开,像一朵不合时宜的春花。那三个冰晶怪被光芒照到,脸上的裂缝猛地一缩,蓝光暗了一瞬,速度也慢了下来——
    就这一瞬。小羽冲了上去。
    拨火杆横扫,砸在第一个冰晶怪的膝盖上。“咔嚓”一声脆响,那冰晶怪的膝盖碎了一半,身体歪了歪,但没有倒下——它没有血肉,没有骨头,只有冰。碎了的膝盖处又长出新的冰晶,眨眼间就愈合了。
    小羽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会自愈!
    第二个冰晶怪已经扑到面前,冰晶凝成的手臂朝他脸上扫来。小羽低头避开,拨火杆戳在它的胸口,戳出一个窟窿。那窟窿周围的冰晶立刻开始生长,像伤口愈合一样,几秒钟就填满了。
    “打不死?”小羽急了,一棍子砸在它的脑袋上,把半边脑袋砸碎了。那冰晶怪晃了晃,碎掉的半边脑袋上又长出新的冰晶,重新凝成了一个脑袋——比原来还大了一圈。
    兰熙在后面喊道:“小师弟!它们的蓝光!蓝光灭了它们就不动了!”
    小羽回头一看,兰熙的玲珑剑正照着一个冰晶怪,那冰晶怪被粉光照住,脸上的蓝光忽明忽暗,身体僵在原地,像被定住了一样。但兰熙的剑光太弱了,只能照一个,而且照不了太久——她的脸已经白了,嘴唇发紫,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小羽脑子一转,大喊:“小师姐!别照一个,扫一圈!像泼水一样!”
    兰熙咬了咬牙,双手握着玲珑剑,猛地画了一个半圆。粉色的光芒像一把扇子,在两人面前扫过——三个冰晶怪被光芒扫中,蓝光同时暗了一下,身体同时僵了一瞬。
    就这一瞬,小羽冲了上去。他不打头,不打胸,专打腿——拨火杆连砸三下,三个冰晶怪的膝盖同时碎裂,同时歪倒。它们还没爬起来,小羽已经转到另一边,又是三棍子,又是三个膝盖。
    “小师姐!再来!”
    兰熙的玲珑剑又画了一个半圆,粉光扫过,又是三个冰晶怪被定住。小羽如法炮制,砸膝盖、砸脚踝、砸所有能支撑它们站立的地方。冰晶怪们倒了一个又一个,但每次倒下,碎掉的冰晶又开始生长,有的已经撑着地面要站起来。
    “不行!”小羽急得满头大汗——虽然汗一出来就冻成了冰碴子,“打得太慢了!它们长得太快了!”
    一个冰晶怪从侧面扑来,小羽来不及转身,被它撞了个正着。那东西的力量大得出奇,像一堵冰墙砸在身上,小羽整个人飞出去,摔在雪地里,滑出去好几丈远。拨火杆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雪地上,黑黢黢的,一动不动。
    “小师弟!”兰熙喊了一声,想去救他,却被两个冰晶怪拦住了。玲珑剑的粉光照着前面一个,照不到后面——另一个冰晶怪从她背后扑来,冰晶凝成的手臂朝她后脑扫去。
    兰熙感觉到了背后的风声,但她来不及躲了。她闭上眼睛——
    “当——”
    一声巨响。兰熙睁开眼,看见那冰晶怪的手臂停在半空,被一根黑黢黢的棍子挡住了。小羽不知什么时候从雪地里爬了起来,赤着脚——鞋跑丢了一只——握着拨火杆,挡在她面前。他的嘴角在流血,脸上被冰晶划了一道口子,左脚的袜子踩在雪里,已经湿透了。
    “我说过,”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别站我后面。站我旁边。”
    兰熙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想说什么,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羽没有回头看她。他盯着面前的冰晶怪,手里的拨火杆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冷的。他的手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只是凭着本能握着杆子。
    “小师姐,”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花落地的声音,“你还能照吗?”
    兰熙使劲擦了擦眼泪,咬着牙,举起玲珑剑。剑身上的粉色光芒已经很弱了,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但她举着,举得稳稳的。
    “能。”
    “好。那咱再来。”
    冰晶怪们又围了上来。这次不止七八个,而是更多——雪地里还在不断地往外冒,一根一根的冰柱,一个接一个的冰晶怪,密密麻麻的,数不清有多少。它们的蓝光在灰蒙蒙的天色下连成一片,像一片蓝色的海洋,朝这两个小小的身影涌过来。
    小羽握着拨火杆,站在兰熙身边。他的脚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手指也僵了,脸上的伤口流出来的血刚淌到下巴就冻成了冰碴子。他的道袍破了好几个洞,兽皮不知什么时候跑丢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暖和的。他的背依然挺得很直但冰晶怪们越围越近,蓝光越来越亮。最前面的那个已经举起了冰晶凝成的手臂,朝小羽的头顶劈下来——
    “当——”
    这一次不是拨火杆的声音。是一柄剑。一柄青莹莹的剑,剑身上有七颗银星,在灰蒙蒙的天色下亮得像七颗小太阳。
    七星剑。
    云中飞从天而降——不,是从冰晶怪们的头顶飞过来,七星剑横扫,把那冰晶怪的手臂齐根斩断。断口处的冰晶疯狂地生长,想要愈合,但七星剑上的银光像火一样烧着伤口,冰晶长一寸,银光烧一寸,怎么也长不出来。
    “大师兄!”小羽大喊。
    云中飞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他的左臂还吊着,只能用右手使剑,落地时重心不稳,差点摔倒。但他站稳了,挡在小羽和兰熙面前,七星剑横在 身前,银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打不死的,”他的声音冷冷的,但小羽听出来,那 冷不是对着他们的,“银光能烧它们的伤口,烧了 就不长了。” 小羽还没来得及问“
    你怎么知道”,又一道白光从 侧面飞来——太虚剑。阡陌疑的身影从风雪中走 出,太虚剑上的白光冷得像冬天的月亮,一剑刺 穿了一个冰晶怪的胸口。那冰晶怪被刺中的地方 没有愈合,白光像冰一样冻住了伤口周围的冰 晶,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整个冰晶怪像被敲碎 的玻璃一样,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大师姐!”小羽和兰熙同时喊出声。 阡陌疑没有应声。她站在小羽左边,太虚剑插在 身前的雪里,目光扫过那些冰晶怪,冷得像这片 雪原。 “它们怕两样东西,”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经, “光,和火。银光和粉光是光,太虚剑是冷——冷 到极致,比它们还冷,它们就碎了。” 话音刚落,一道红光从右侧炸开——飞虹剑
    佐玄玄从雪堆后面跳出来,飞虹剑上的红光在灰上 的雪原上格外刺眼,像一团移动的火。他一剑刺 入一个冰晶怪的腹部,红光炸开,那冰晶怪从腹 部开始融化,像被火烤的冰雕,哗啦啦地塌成一 摊水。
    “二师兄!”小羽又喊。 佐玄落地时姿势很帅——本来想摆个潇洒的造 型,结果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雪地里,飞虹剑差 点戳到自己脸上。他连忙爬起来,脸上的表情又 尴尬又得意,嘴硬道:“我故意的!这叫接地气! 小羽噗地笑了。
    又一道水蓝色的剑光从背后闪出——洛水剑。苏 薇从冰晶怪群的缝隙中穿出来,洛水剑上的剑光 如水波般荡漾,不刺不砍,只是轻轻一拂,剑光 拂过一个冰晶怪的脸,那冰晶怪脸上的蓝光变暗 了一瞬,身体僵住。
    无尘从她身后闪出,手握归平剑泛着一层淡淡的蓝光,和冰晶怪的蓝光不同,这 蓝光是暖的,像冬天里的一杯热水。并一剑刺入一个冰晶怪的胸口,暖蓝色的光从 剑身上涌出,那冰晶怪像是被泡在温水里的冰 块,慢慢地、慢慢地融化了,不是炸裂,不是破 碎,是融化——像春天来了。
    在芬布尔雪原的 灰白色天幕下,各种不同颜色的剑光汇在一起, 像一朵七色的花,在冰晶怪群中绽放。 小羽站在瑶光的位置上,握着拨火杆。他的杆子 还是没有亮,但他的手不抖了,脚不冷了,血不 流了。
    他看着面前的冰晶怪群——那些从雪地里 爬出来的东西,在七道剑光面前,像冬天的积雪 遇见了春天的太阳,一排一排地倒下,一排一排 地碎裂,一排一排地融化。
    大家环顾四周远处的雪原上,风雪中又出现了几个身影——不 是冰晶怪,是人。一个白发白眉的老道士,拂尘 搭在肩上,不紧不慢地走着,像是在自家后院里 散步。他身后跟着一个墨绿道袍的女仙姑,步伐轻快目光沉稳。
    太白金星和苏薇。
    小羽看见了,扯着嗓子喊:“大人——二师姐—— 这边——这边—” 太白金星听见了,抬起头来,看见了那七个—— 不,加上他自己和苏薇,是八个人——在雪原上 跑着、喊着、笑着。他微微一笑加快了脚步。
    “来了。”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花落地的声 音,但在那片风雪中,每个人都听见了。 芬布尔雪原的风还在吹雪继续下,那些冰晶怪一刻也不停歇从雪地里往外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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