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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集团领导亲自下场调停,把双方代表叫到一起开会。可谈了整整一天,屁用没有发行方咬死45%不松口,院线咬死43%不让步。
“这是要闹哪样啊?”业内一片哀嚎。
那些贺岁档有电影要上的公司老总,急得嘴角起泡。眼瞅着宣传都做了,预售都开了,要是临上映前被告知“电影没法放”,那损失可就海了去了。
但奇怪的是,作为联合发起方之一的何越,这几天却格外安静。
除了必要的电话,他几乎不掺和这事。每天就是在家写写剧本,逗逗猫,或者带着赵丽影和柳亦菲出去吃饭逛街。
“越哥,您就一点不着急?”李璐来家里汇报工作,见他这副悠闲样,忍不住问。
“急什么?”何越正在给阳台上的绿萝浇水,“该急的人又不是我。”
“可这次联合是您牵头的,万一失败了……”
“失败不了。”何越放下喷壶,转身看她,“璐姐,你信不信,最多再撑三天,院线那边就得松口。”
“为什么?”
“因为有人比他们更输不起。”何越笑得意味深长,“等着看吧。”
章紫枫一家是第四天到的京城。
李总监亲自来接的机。那是个三十出头、戴眼镜的男人,穿着休闲西装,笑容温和,一点没有“大公司高层”的架子。
“路上辛苦了吧?”他帮忙拎行李,“酒店已经订好了,先休息休息,明天再去公司。”
“李总,太麻烦您了。”章爸爸有些拘谨。
“别客气,叫我李通就行。”李通笑着说,“紫枫真可爱,比录像里还漂亮。”
章紫枫躲在妈妈身后,露出半张脸,偷偷打量这个陌生叔叔。她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红色的小棉袄,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
去酒店的路上,李通简单介绍了情况。
越光影视正在筹备一部家庭喜剧片,叫《家有喜事》,需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演男主角的女儿。导演在看了几百个孩子的资料后,一眼就相中了章紫枫。
“不过您放心,不勉强。”李通说,“明天先带紫枫去公司看看,试个镜。要是孩子不喜欢,或者您二位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回去,路费住宿我们还是全包。”
这话说得实在,章家父母稍微安心了些。
到酒店安顿好,李通告辞离开。章爸爸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长安街的车水马龙,还有些恍惚。
“孩她妈,你说这事靠谱吗?”
“人都见到了,酒店也住进来了,还能是骗子?”章妈妈在给女儿换衣服,“不过我听说娱乐圈挺乱的,咱们得多长个心眼。”
“那是。”章爸爸点头,“明天去了,合同什么的得看仔细了。还有,要是真拍戏,得有人跟着,不能让孩子一个人。”
夫妻俩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宿。
他们不知道,就在同一座城市的某个会议室里,一场决定行业未来的谈判,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
“韩董,不能再这么僵下去了。”
说话的是博纳的于东,他掐灭烟头,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一代宗师》下个月18号就上,宣传费都砸进去两千多万了。要是真上不了院线,我得跳楼。”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中影的韩三爷、华谊的王家兄弟、光线的王长田、星美的覃宏……十几家公司的老总都在,一个个脸色凝重。
“院线那边态度很硬。”韩三爷缓缓说,“昨天我和万大的叶总通了个电话,他直接说,要是我们不让步,他们就真敢让贺岁档开天窗。”
“他们敢吗?”王中军皱眉,“十几部大片不上,他们院线损失更大。”
“可咱们损失不起啊。”于东苦笑,“《一代宗师》拍了好几年,投资两个多亿。要是上不了,博纳今年就得亏损。”
一时间,没人接话。
其实大家都清楚这次的联合,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根基不稳。那些有电影要上的公司,根本耗不起。拖一天,就多一天损失,多一分风险。
“何越呢?”王长田突然问,“这事是他最先提的,怎么这几天不见人影?”
“在家写剧本呢。”韩三爷笑了笑,“我刚给他打过电话,他说不急,让咱们再等等。”
“等什么?等院线先低头?可能吗?”
“他说,有人会先撑不住。”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秘书匆匆走进来,在韩三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韩三爷眼睛一亮,站起身:“各位,好消息星美院线松口了。”
“什么?”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刚得到的消息,星美同意把《一九四二》的分账比例调到44.5%。”韩三爷说,“虽然还没到45%,但这是个信号。”
“他们怎么会……”
“因为《一九四二》是冯小钢的片子,主演是张国立、陈道明、徐帆。”韩三爷意味深长地说,“这片子要是上不了,星美在导演圈和演员圈的名声就臭了。他们输不起。”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何越说的“有人更输不起”,是这个意思。
院线方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各有各的算盘。那些签了独家合作协议的、有对赌协议的、需要靠大片冲年度业绩的……在利益面前,所谓的“联合”不堪一击。
“那接下来……”
“等。”韩三爷重新坐下,老神在在,“有一家松口,就会有第二家。咱们稳坐钓鱼台就行。”
果然,接下来的24小时,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先是星美,然后是金逸、横店、大地……一家家院线开始私下接触发行方,表示“可以谈”。
虽然还没到45%的预期,但44%、44.5%的报价已经出来了。
“万大和联合院线还在硬撑。”李璐向何越汇报最新进展,“但业内都在传,他们撑不过明天。”
“正常。”何越正在书房里写新剧本的大纲,头也不抬,“叶宁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之前强硬是为了争取谈判筹码,现在筹码没了,再硬撑就是傻子了。”
“那咱们……”
“等着收网吧。”何越停下笔,笑了笑,“对了,章紫枫那孩子怎么样了?”
“试镜很成功,导演特别喜欢。她爸妈已经同意签约了,就是有些条款还想再商量商量。”
“好好谈,别亏待人家。”何越说,“孩子还小,合同年限别签太长,学业也得保证。另外,给她配个生活老师,照顾饮食起居。”
“明白。”
李璐离开后,何越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这座城市永远这么忙碌,这么喧嚣。有人一夜成名,有人黯然离场;有人赚得盆满钵满,有人输得倾家荡产。
这就是娱乐圈,光鲜亮丽,也残酷无情。
但他喜欢这里。
喜欢这里的可能性,喜欢这里的戏剧性,喜欢这里永远猜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手机响了,是韩三爷。
“何越,你小子可以啊。”老头声音里带着笑,“万大松口了,44.5%,全盘接受。其他院线也都跟了。”
“意料之中。”何越也笑了。
“不过叶宁提了个条件从明年开始,春节档、国庆档这些大档期,你的电影要优先考虑他们院线。”
“可以啊,反正给谁放不是放。”何越很爽快,“但排片不能低于35%。”
“那肯定。”韩三爷顿了顿,“这次……多谢了。”
“谢什么,都是为了行业好。”
挂了电话,何越长舒一口气。
这场仗,算是打赢了。
虽然没到理想的45%,但44.5%已经是个巨大的进步。这意味着以后每100块票房,制片方和发行方能多拿1.5块。别小看这1.5,一部电影动辄几亿票房,那就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额外收入。
有了这些钱,就能请更好的编剧,做更好的特效,拍更好的电影。
这才是良性循环。
“越哥,吃饭了!”柳亦菲在楼下喊。
“来了!”
何越下楼,餐厅里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赵丽影在盛饭,柳亦菲在摆碗筷,橘猫“元宝”蹲在椅子上,眼巴巴看着桌上的鱼。
温暖的灯光,食物的香气,爱的人。
这一切,真好。
“对了,你们猜今天谁联系我了?”吃饭时,何越突然说。
“谁啊?”
“张卫平。”何越夹了块排骨,“他说我这次干得漂亮,给他出了口气。”
两女都笑了。
前年张卫平单挑院线,惨败收场,还成了业内的笑柄。这次何越牵头搞了波大的,还真让他做成了,也难怪老张要专门打电话来“祝贺”。
“不过他也提醒我,小心院线那边秋后算账。”何越说。
“会吗?”赵丽影有些担心。
“短期内不会。”何越扒了口饭,“但长期看,院线肯定要找回面子。我猜,接下来他们会加速扩张,增加自有内容制作,减少对我们这些内容公司的依赖。”
“那怎么办?”
“凉拌。”何越耸耸肩,“他们做他们的院线,我们拍我们的电影。只要内容够硬,观众爱看,他们就得求着我们给片子。”
这就是内容为王的底气。
吃过饭,何越在书房里看章紫枫的试镜录像。
画面里,小女孩一点都不怯场,对着镜头自然地说台词,表演虽显稚嫩,但灵气十足。特别是那双眼睛,清澈透亮,很有戏。
“是个好苗子。”何越点点头。
他关掉录像,打开文档,继续写新剧本。
这是个关于电影人的故事,讲述一群理想主义者在这个行业里沉浮、挣扎、坚持的往事。他写得很慢,很认真,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
夜深了,京城渐渐安静下来。
但何越知道,这片安静不会持续太久。
明天,新的故事又会开始。新的电影要拍,新的演员要捧,新的挑战要面对。
这就是他选择的生活。
忙碌,充实,永远充满可能。
窗外,霓虹闪烁。这座不夜城,永远有人醒来,有人睡去;有人成功,有人失败;有人坚持,有人放弃。
但总有人在拍电影。
总有人在讲故事。
总有人相信,光影可以改变些什么。
何越笑了笑,在文档最后打下一行字:
“献给所有还相信电影的人。”
……
“坏事传千里”这句话,在大中电影圈里,简直成了真理。
尤其是在分账争端这事上国内的电影发行方和院线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消息,连太平洋对岸的好莱坞都闻着味了。
“hey,你们大中电影人真能折腾。” 手机屏幕上,老熟人彼得·拉姆齐,一位在好莱坞混迹了二十年的制片人,发来消息,附带一张《洛杉矶时报》的网页截图。标题扎眼:“内斗?大中电影市场爆发分账内战,贺岁档前景蒙阴影”。
报道里详述了大中发行方与院线之间就票房分账比例产生的激烈纠纷,还“贴心”地预测,这可能导致大中今年最重要的档期贺岁档票房大幅下滑。
何越靠在自家书房的真皮座椅上,捏了捏眉心,窗外是北京璀璨却冰冷的夜景。他没立刻回彼得,而是点开了另一个闪烁的头像。
“老何,看到了吗?外媒都报了!”
发消息的是陈默,他多年好友,也是业内资深制片,“你那片子《追光者》可还有一个多月就上了,这节骨眼上……”
“看到了。” 何越简短地回了三个字。他当然知道,《追光者》这部他押上不少心血的科幻片,定档大年初一,原本宣传已经如火如荼。
可现在,发行方(以中影、华艺为首)和以万大、新影联为代表的全国大院线,就那百分之几个点的分账比例,吵得面红耳赤,寸步不让。
贺岁档的宣传机器依旧轰鸣,但行业内部,早已是山雨欲来,空气里都绷着一根弦,谁也不知道这根弦什么时候会断,或者,会绷断谁。
斗争陷入了僵局。
发行方咬定,随着制作成本飙升、宣发费用高涨,传统的43%(发行方+制片方)对57%(院线+影院)的分账比例已不合理,要求将己方比例提升至45%甚至更高。
而院线方,尤其是万大这样的巨无霸,同样振振有词:影院建设、维护、人力成本年年涨,票房大盘增速放缓,让点?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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