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章 疲敌、攻心、混乱(1/1)  明末,起兵两万我是五省总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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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中前方李嗣炎驻马而立,先是收拢败军再送上饭食,丝毫没有因战败而怪罪。
    他深谙“疲敌”之道,护城河的血路刚成,消耗战便转入了,更残酷的阶段。
    李嗣炎下令每隔半个时辰,便驱赶一波新的流民,其中夹杂着源源不断,从周边新招募来的炮灰。
    他们沿着那几条血肉铺就的通道,哭嚎着扑向城墙!攻势如同潮汐,一波退下,一波又起永无休止。
    更毒辣的是,李嗣炎还抛出了诱饵:“凡能攀上城头,割下守卒首级或夺其兵刃而返者,擢升伍长,赏银十两,赐姬妾一名!”
    这道命令瞬间在流民和炮灰中,掀起了病态的狂热,每次进攻,总会有数十名被悬赏烧红了眼的亡命徒,混在麻木的人群中。
    他们不再徒手,而是攥着简陋的匕首、柴刀,甚至磨锋利的铁片子,在混乱中寻找任何一丝的机会!
    虽然绝大多数人都在攀爬中,被箭矢射落、滚石砸碎、或被沸油浇得皮开肉绽,最后惨死在城下。
    但总有那么一两个运气儿,竟真的能摸到垛口边缘,甚至与守卒短暂交手后,割下一人脑袋,在同伴的掩护下回到出发阵地!
    “回来了!!!天呐!真有人活着回来了!还带了颗官兵的脑袋!” 流民营地轰然炸响!所有的眼睛都盯着那个被拖回来,怀里还搂着颗狰狞人头的豁牙张身上。
    李嗣炎得到报告,大喜下令:“把人抬过来!这样的勇士我要亲自受赏!”
    当两名亲兵把几乎昏死的豁牙张,架到阵前空地,他亲自上前,一把抓起那颗血淋淋的人头,高高举起。
    对着黑压压的流民嘶喊道:“都睁眼看真了!这就是赏格!豁牙张登城杀敌,割首而还!
    老子升他做虎营哨长赏银十两!赏女人一个!现银!女人!这就给!”话音未落,一个亲兵端上木盘,上面是十锭灰扑扑的小银元宝。
    另一个亲兵粗暴地推过来,一个从骡营里拉出来浑身乱抖的年轻女子(这女子多半也是被掳来的)。
    豁牙张似乎忘了断腿的剧痛,挣扎着想去抓那些银子和女人,眼里射出野兽般的光。
    这活生生的“富贵”就在眼前!实实在在的十两银子!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立刻让刚刚还目睹死亡的人群,呼吸立刻变得粗重,眼中那点麻木彻底被欲望的炽热取代。
    许多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吼,拳头捏得发紧,恨不得下一个冲上去的就是自己。
    城外的抓丁从未停歇,刘豹的马队像铁梳子一样,冷酷地犁过归德府周边绝望的田野。
    一口热粥、一个渺茫的“翻身”指望(加上眼前这活生生的“榜样”),就足以让无数走投无路的人,像扑火的飞蛾加入这送死的队伍。
    人命,在李嗣炎漠然的注视下,彻底成了消耗守军的冰冷筹码。
    豁牙张的“得手”和当众受赏,就是这架庞大而残酷的战争机器上,涂的一层血色油膏。
    接着又是几轮冲击,足足死亡八百多人,才诞生十来个幸运儿,即便是赏格再高这会也士气尽丧。
    最后只得鸣金收兵,而城墙上见到这一幕的曹变蛟,也沉沉的松了口气,命令后勤管事给城墙上的兵丁放饭。
    但是守城兵丁闻着从贼营飘来的肉香,再看看自个手中掺了麦麸的窝头,能照见影子的稀粥,蓦然一股怨气在所有人心中堆积。
    而曹变蛟暂时还不知道,自己的粮草早就是被人掉包了,而且他临走时还特意让伙夫给兵士加餐。
    ..................
    傍晚时分,因为粮价持续性的暴涨,南市粮行附近爆发激烈冲突,更有一群“愤怒的饥民”砸开粮店大门,开始哄抢粮食。
    而闻讯赶来的府衙差役,与守军试图弹压,却被混杂在“饥民”中的精壮汉子,故意推搡下黑手。
    “官差打人啦!”
    “狗官不让我们活!跟他们拼了!”
    “抢啊!不抢就饿死!”
    煽动性的吼叫在人群中炸开,混乱迅速升级石块、烂菜叶砸向差役,差役的腰刀也见了红。
    场面彻底失控,数百人卷入混战,哭喊、叫骂、打斗声响彻街巷,火光在混乱中被点燃,映照着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知府颜胤绍被此事惊得魂飞魄散,要知道现在可是贼兵围城的时候,城内突然出现这等乱子,要是贼兵伺机进攻.....。
    他当即严令守备张彪火速带兵镇压,他们好不容易才从城头,抽出一队疲惫不堪的兵丁。
    甚至砍翻了几名闹得最凶的“乱民”,才勉强将这场暴乱压下去时。
    “官府纵兵杀抢粮百姓”、“官仓有粮不开,逼民造反”的流言,如同长了翅膀,在惊魂未定的归德府,各个角落疯狂传播。
    颜胤绍等人的名声,彻底臭了。
    惊魂未定的归德府,还未从白日的血腥,傍晚的暴乱中喘息过来,黑夜又带来了更深的恐惧。
    子时刚过,城东靠近草料场的一处破败民宅,首先窜起火苗!
    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映红了半边天!
    救火的锣声刚响,城西存放布匹的库房区又冒出浓烟,紧接着,知府衙门后巷、靠近军营的马厩旁、甚至几处富户聚集的街巷,接二连三地腾起火光!
    “走水啦!走水啦!” 凄厉的喊声划破夜空。
    “贼军进城了!闯王的人杀进来啦!”
    这要命的谣言伴随着火光浓烟,如同瘟疫般瞬间席卷全城,一时间恐慌达到了顶点!
    许多百姓吓得拖家带口冲出家门,在漆黑的街巷中像无头苍蝇般乱撞,哭爹喊娘。
    维持秩序的衙役和少量守军根本弹压不住,反而被混乱的人群冲散。
    城头上的守军同样人心惶惶,火光映照下,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疲惫。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整天惨烈的攻防,此刻又要眼睁睁看着,赖以栖身的城池在后方燃起大火,听着城内震天的哭喊和“贼军进城”的恐怖流言。
    神经早已绷紧到极限的守卒,稍有风吹草动便疑神疑鬼,朝着城下黑暗处盲目放箭,甚至误伤了自己人。
    整个夜晚,归德府如同沸腾的油锅,无人能眠。
    而在这一切混乱的中心,城隍庙后殿的阴影里,刘离和周瘸子再次碰头。
    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计谋得逞的冷光。
    “南市那场火,烧得够旺吧?” 周瘸子咧着嘴,露出黄牙,压低声音。
    “那几个‘抢粮’的愣头青,嗓门够大,死得也够值!现在全城都说姓颜的狗官杀人放火!”
    “粮行是你们点的?” 刘离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褒贬。
    “顺手添把柴而已。”周瘸子嘿嘿一笑。
    “后面这几把火,才是重头戏!东城草料场、西城布库…够那帮狗官喝一壶的!‘闯军进城’的嗓子,也是我的人喊得最响!”
    刘离点点头,他知道周瘸子在夸大自己的作用,但也乐见其成。
    双方都在利用对方,也都在利用这满城的恐慌。
    “做得好,掌盘说了,天亮之前,务必让城里这锅粥更乱点,东门那把总那边…”
    “放心!银子喂饱了!火候一到,保管他‘脚底抹油’!只是…” ”周瘸子拍着胸脯,他搓了搓手指。
    “弟兄们卖命,这辛苦钱…”
    刘离秒懂,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抛过去:“这是定金,等城破之后,西门库房里的东西,有你一份。”
    “哈哈哈...好说好说,跟着刘兄弟做事就是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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