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4章 骑虎难下(1/1)  明末,起兵两万我是五省总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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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魁的赏银吼出,关上凶徒们嗷嗷叫唤,滚木礌石被架起,弓弩手也咬着牙拉开了弓弦。
    关下,常胜军阵中,那三门佛郎机炮猛地喷出火光!
    “轰!轰!轰!”
    炮口浓烟腾起!铁弹撕裂空气,尖啸着砸向关墙!佛郎机射程有限,此刻正好卡在三百步边缘!
    虽然这炮弹准头欠佳,威力却是骇人,当先一枚砸中关楼木檐,柱子‘咔嚓’断裂木屑乱飞!
    第二枚擦垛口掠过,后面探头的老匪上半身瞬间消失,血肉横飞!
    最后一颗砸在女墙上,碎石飞溅崩伤了几个弓手,惨叫连连!
    “炮!躲啊!” 关墙霎时鬼哭狼嚎,这些亡命徒不怕刀枪,但被铁球打中的死状尤为恐怖。
    “操!老子也有炮啊!” 刘魁缩在垛口,朝着身后贼匪急吼。
    “快!把炮推出来!轰他娘!” 九里关确有三门缴获的虎蹲炮,两门佛朗机炮(小型火炮),平时因为用不扔在库房,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虎蹲炮(明代轻型曲射火炮)
    重量:36斤(约21.5公斤)炮身长度:2尺(约70厘米),炮身加7道铁箍防炸膛,炮头由铁爪架起,需铁钉固定地面15。
    射程:最大500米(实战有效射程约30步,即30米)
    杀伤范围:霰弹散射宽4-5丈(约15米),可穿透盔甲。
    “..是....是..”
    几个溃兵头目慌忙带人推炮,沉重炮车吱呀作响,好不容易架上城头,一个做过卫所炮手的队官急忙开火药桶,脸唰的白了。
    “大…大当家!坏…坏事了!” 他抓起桶里黑乎乎的东西,声音发颤,“药子…全潮了!结成硬块点不着啊!”
    南方湿气重,这群匪寇哪懂保养?火药早吸饱水汽硬得像石头。
    “废物!一群饭桶!” 刘魁气得跳脚,一脚踹翻旁边喽啰,“养你们吃屎的?!滚!都他妈缩到垛口下面去!弓弩手准备!等近了给老子往死里射!”
    现在没了火炮,就只能硬扛了。
    ..............
    李嗣炎看着城头乱象,当看到对方竟然推出火炮时,心中不由一阵恶寒,没人不知道火炮的威力。
    只是不知怎地,他半天也没见守军开炮,心中稍安的同时,赶忙下令道:“王得功!”
    “末将在!” 王得功立刻应声。
    “按章程!先拔牙!”
    “得令!” 王得功令旗挥动,前军立时分开一条道路,
    “橹盾前顶!鸟铳压住!骡营——填壕沟!”
    命令传开,云字营举着厚实橹盾的兵卒齐声吼叫,顶着城头零星箭矢,奋力前推,掩护骡营火枪手在离墙百步处稳住。
    (这东西容易炸膛,战兵不喜,只能让骡营装备)
    一时间,橹盾缝隙间,百杆鸟铳探出。
    “放!”
    “砰砰砰砰——!”
    硝烟弥漫!铅子暴雨般泼向垛口!打得砖石火星直冒,守军根本不敢抬头!
    有几个不信邪的老匪刚露头想扔石头,瞬间被铅子开了瓢,惨叫着栽下城墙。
    “骡营弟兄!上!” 督战队声嘶力竭,由房玄德带着一队刀兵守在后头,这年头谁人没沾点血,哪怕书生也不例外。
    数百名骡营精壮辅兵,两人一组,扛着装满泥土、碎石的大筐或门板,从橹盾阵后猛地冲出!
    他们目标明确——关墙下那道不算太宽,却足以阻碍冲车云梯的壕沟!
    “放箭!放箭!砸死他们!” 垛口后面,刘魁和头目们声嘶力竭地催促。
    守军顶着鸟铳压制,拼命从垛口缝隙向下抛射箭矢,扔下零星的石块。
    “噗嗤!” “啊——!” 惨叫声不断响起。
    扛着土筐奔跑的骡营汉子,不断有人中箭扑倒,或被石块砸翻。
    鲜血迅速染红了壕沟边缘的泥土,一个汉子被箭射穿大腿,惨叫着滚进沟里,瞬间被后面填下的泥土,掩埋了大半。
    但骡营的人咬牙前冲!他们知道填不平这沟,回去的下场估计也不太好!
    一筐筐土石、一块块门板被奋力抛入沟中,不断有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位置,扛起同伴掉落的土筐,嘶吼着继续冲锋!
    壕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泥土、石块、门板甚至尸体填塞着,付出了两百条性命后,几处关键地段的壕沟终于被勉强填平!
    “沟平了!” 骡营督队浑身浴血,嘶声回报,声音带着哭腔。
    王得功眼中厉色一闪,手中令旗狠狠劈下!
    “云字营!架云梯!登城!!!”
    “杀!!!”
    早已等得双目赤红的云字营营锐卒,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们如出闸猛虎,扛着沉重的云梯,在鸟铳弓弩的火力掩护下,踏过被鲜血浸透的填壕土石,向着九里关发起了最血腥的冲锋!
    真正的血肉磨盘,此刻才轰然开启!攻城车也在甲士推动下,朝着紧闭的关门,隆隆撞去!
    命令一下,九里关下瞬间化作血肉磨坊。
    云梯刚架上垛口,滚木礌石便裹着风声狠狠砸落!
    粗重圆木带着尖刺翻滚而下,碰着非死即残,坚硬石块雨点般坠落,砸在盔甲上发出闷响,砸中头颅便是红白四溅!
    摧锋营甲士顶着两层重甲,也被砸得骨断筋折,惨叫着从半空跌落。
    更阴毒的是滚烫金汁!恶臭扑鼻的粪水混合滚油,从城头倾泻而下!
    浇在云梯上哧啦作响,白烟直冒,淋到人身上,铁甲也挡不住那蚀骨灼痛!
    中招者无不皮开肉绽,哀嚎翻滚,伤口迅速溃烂眼见是不活了,城下一时弥漫着浓烈恶臭,混合血腥气令人作呕。
    后阵,李嗣炎没让其他人干看着。
    “摧锋营神射手!前压六十步!铁弓重箭!压住垛口!” 王得功厉声传令。
    一队队身强力壮的摧锋营甲士,持着硬弓重箭,快步推进到离墙极近处,依托橹盾掩护,对着城头任何晃动的人影拉弓便射!
    特制重箭破空尖啸,力道强劲,专寻垛口缝隙!
    李嗣炎本人也动了,纵马与摧锋营士卒站在一起,操起一张铁胎弓,抽出一支狼牙重箭,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城头。
    一个刚探头想扔石块的守军脑袋刚露,“嗖——噗!” 箭矢精准贯入咽喉,那人捂着脖子‘嗬嗬’作响栽了下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露头的守军,咽喉或面门接连中箭,当场毙命!
    “将军神射!” 周围亲兵和甲士看得热血沸腾!
    眼见主帅亲自操弓,帅旗竟也随之前移,全军士气大振!城头守军被这精准冷箭射得胆寒,露头越发谨慎。
    然而攻城战残酷远超想象。
    守军占据地利,滚木礌石金汁连绵不绝,鸟铳压制总有死角。
    云字营战兵攀着云梯,顶着死亡向上冲击,尸体不断从半空坠落,填壕处早已被血浸透成暗红色泥沼。
    骡营的人更是冒着箭石,登城作战补充器械,伤亡惨重。
    日头西斜,凄厉的鸣金声终于响起,常胜军如潮水般退下,留下关墙下尸骸枕藉,断折的云梯歪斜插在血泥里。
    中军营帐内,一番清点下来,李嗣炎心头猛沉。
    城关狭窄队伍施展不开,云字营折了287个战兵!骡营更惨,填壕加城下转运,死了近600人!
    其中就包括白日里,那个浑身浴血的督队!一天试探性进攻,近九百条人命就填进去了!
    看着那长长的阵亡名册和哀嚎的伤兵营,李嗣炎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攻打一座有亡命徒据守的险关,和劫掠防御薄弱的坞堡、县城,完全是两码事。
    就现在这伤亡速度,别说去岭南,半路上人就打光了!
    “这仗,绝不能这么硬啃。” 他攥紧拳头,一直以来顺风顺水,没想到现在却被一座关隘拦下了!
    “贺如龙!去,把马守财和房玄德叫来,就说又要事相商。”
    .............
    关上,刘魁举着火把同样焦头烂额,刚清点完队伍的他心都在滴血。
    死了将近三百号!大多是守城时被下面射来的重箭贯穿面门、头颅!伤亡比例看着比攻城方小,可他拢共才两千来人!
    一波就没了十分之一!更糟的是,他手下不是朝廷经制官兵,没那忠义死守的觉悟,全是些刀口舔血、图财卖命的货色!
    今天死伤如此惨重,关下那如狼似虎的军势更让人绝望,谁他妈愿意把命填在这鬼地方?!
    “大当家…弟兄们…有些顶不住了,都在问…值不值当…” 一个心腹头目凑过来,脸色难看地低语。
    刘魁眼中凶光闪烁,猛地一拍墙垛子:“值不值当?老子告诉他们值不值当!”
    他转身冲进关楼库房,哗啦一声掀开几个沉重箱子!里面是成串的铜钱、散碎银子、甚至几锭黄澄澄的金子!
    “来人!把这些都抬出去!按人头!今天砍翻一个贼兵的,赏银五两!受伤的,赏二两!死了的…老子给十两烧埋银子!当场发!”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些钱可都是自己一点一滴攒起来的,现在却要便宜这群王八羔子!
    手下看着真金白银抬出来,眼睛都直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低迷的士气果然被强行稳住,亡命徒们摸着到手的银子,心思又活络起来,叫嚷着明日再战。
    可刘魁自己心里门清,这点家底经不住几天折腾。
    他望着关下那绵延的营盘和森严的军阵,眼神阴沉,闯王大军就在汝宁府,离此不过三百里!实在不行…
    “再扛两天!真顶不住…老子就献了这九里关,带你们去投闯王!总比被这所谓的常胜军啃成骨头渣强!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捞个更大的前程!”
    他低声对几个心腹说道,这话既是退路,也是给心腹们一点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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