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驳地的边缘，这里能量交错混杂，而从虚空之中经常有奇特的生物误入这里。所以各文明只是在这里有着一些监视器，一直都是如此，持续了近百年的时间。
    色孽的攻势渐渐退潮，色孽的余孽在接驳地上游荡，为他们的欢愉之主狩猎着那些独特的灵魂。而这片暂时“无主”的土地上，重新“活跃”了起来。
    红色的恐虐冠军勇士驾驭着青铜恐兽在四处杀戮，绿色的纳垢大不净者在地底孕育着美丽的花园，蓝色的奸奇术士裹在破旧的斗篷之下，在一片区域编织着未来可用的网络。
    接驳地的能量等级不断攀升，现在已经到达了一个新的节点，但是目前还不足以让大规模的部队从外部进入，所以接驳地边缘反而显得有些平静，至于那些新生物到来的嘶吼？那都习以为常了。
    但是在这个没有明显昼夜划分的今天，这里的平静被打破了，一艘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造物从虚空之中探了出来。这是一艘飞船，规模不大，但是足够新鲜。
    在边缘地带游荡的奇怪生物对着飞船发出警惕的吼叫，在天空之中盘旋的飞龙更是直接开始了攻击。
    “野蛮之地。”柯林斯语气之中带着不屑：“反击，清理出一片区域。”
    一闪而过的银色光芒精准命中了这里的所有活物，没有惨叫，没有悲鸣，飞船降落的时候，尾部喷射口将周围一地的尸体尽皆湮灭成为了尘埃。
    柯林斯的眼睛是淡金色的，瞳孔是细密的六边形网格，如同一个精密的刻度盘。不带有一点点的其他感情。
    “总长，三级智械开始行动，预计二十个刻度之后建立初步防线。”
    “总长，与总部的通讯失去连接，接下来...”
    柯林斯没有理会这些，只是看看周边的环境。最开始，联邦能知道这里是因为几次离奇的失踪案例，后来确认这里是一颗高能量星球的镜像位面之后，每次这里的能量等级出现波动都会有成规模的自动人形军团抵达这里，但是最后都失去了消息。
    而现在，联邦成立的星际开拓团将会趁着这个窗口期彻底拿下镜像之后的星球，高能量星球，伴生着奇特的星际奇迹。哪怕曾经的肃正协议横压宇宙一角，都未曾见到过。
    星际奇迹，处理器运转到这里，柯林斯抬头看向天空的金色长河，那如同群星组成的长河，真是太好了。
    “优先建立先锋营地，同时向那条带状景观发送总部准备的礼物。”
    “是。”
    在以飞船为基础的防御设施搭建好之后，营地外围出现了一头奇特的生物。与那些追逐能量或者只知道杀戮的野兽不同，这头牡鹿身上闪烁着金光，如同长河一般。
    柯林斯亲自出迎，与那头奇特的牡鹿单独相处了很长的时间。
    南海之南，赤道横贯之处，散落着数以千计的岛屿。
    这里没有赤县的雄浑，没有新月的虔诚，没有十字的荣光，没有怒涛的秩序，更没有铁幕的厚重。这里只有破碎，破碎的土地，破碎的信仰，破碎的政权。
    历史上，这里曾是各大文明角逐的战场。十字的传教士来过，新月商人来过，怒涛的私掠舰队来过，甚至赤县的远洋船队也来过。他们带来了信仰，带来了商品，带来了刀剑，然后离去。留下的，是混杂的血脉，交错的信仰，以及永远无法弥合的分裂。
    如今，这片被称为“万岛之地”的区域，有数百个大小不一的城邦、部落、苏丹国。他们时而结盟，时而征战，时而向某个大陆强国输诚纳贡，时而又翻脸无情。
    没有谁能真正统治这里。
    也没有谁愿意放弃这里。
    因为这里是南海之南，所有航路的咽喉，所有贸易的中转，所有阴谋的温床。
    此刻，黄昏的余晖洒在最大的岛屿“婆罗”的西海岸。一座名为“万津”的港口城市里，晚祷的钟声与宣礼声此起彼伏。这是新的统治者带来的新规矩，万岛之地有不少信仰寰宇的，但是严格将祭祀寰宇提到明面上的也就这么一家。
    万津的战火其实也刚刚平静不久，但是残破的码头和外海依旧停满了商船。这些逐利的商人，只是要到手的利益，他们不关心谁统治这里。
    而在岛屿背面的特殊码头上，张本言正带着一队狻猊卫等待着什么。
    低沉的“嗡嗡”声响起，似乎是从空中而来，也似乎...就在头顶？
    一艘比渔船大不了多少的奇特船只突兀出现在了预留的泊位上，没有标识，没有旗帜，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的国家或者势力。
    狻猊卫如临大敌，他们的长矛和步枪已经抬起，对准了那艘奇特的“渔船”。
    张本言大声呵斥：“这是神使！放下武器！”
    奇特渔船的舱门打开，一群身影缓步走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人类，或者说，看起来像人类。他身材修长，穿着一袭剪裁考究的银灰色长袍，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嘴角带着温和的微笑。
    “柯林斯神使，欢迎来到万津。”张本言不卑不亢，友好地伸出手。而柯林斯没有停滞，握住了他的手：“很高兴见到您，神的信徒。”
    “陛下已经在天启城的宫殿之中等候，所有的事情到了那里我们仔细商议。”
    柯林斯点点头，他的汉语很标准，没有任何生涩的感觉，只是那种微笑...张本言在引导几人上马车的时候，偷偷注意了柯林斯身后的几个人，如出一辙的装扮，如出一辙的笑容。
    他们的行动完全一致，步伐的距离，手臂的摆动，甚至呼吸的频率，都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引。
    “这些人...”这是大祭司和陛下同时得到的神谕，这些奇特的神使将会是拯救国家的存在，所以哪怕如今国家迁都，百废待兴，但是冯伯涛仍然抽出精锐陪同张本言来接待他们。
    “需要对这些人了解多一些。”张本言在内心打定了主意。
    “神使来自于哪里？”
    “我们收到寰宇的感召，从天外而来。”
    “外星人？”张本言不动声色，带着笑容：“您和您的同伴...很整齐。”
    “我们来自一个重视协作的文明。”柯林斯轻轻点头，“个体服从集体，集体服务个体。这是我们的信条。”
    婆罗岛的天启皇宫坐落在一座小山之上，俯视整座天启城，这里距离万津不过几个小时的路程。宫殿融合了新月风格的穹顶、本地特色的木雕、以及上一任倒霉蛋从十字商人那里买来的水晶吊灯，这是典型的万岛之地风格，什么都有一点，什么都不纯粹。
    冯伯涛在正殿设宴，接待了柯林斯一伙人。
    对于这群人，他也满腹疑窦，他们很奇怪，总是给人一种拒之千里的感觉。就算是嘴角带着一直不变的僵硬微笑，也改变不了这种感觉。
    今晚的客人，让他有些拿不准。
    “尊贵的昊运皇帝陛下，”柯林斯举杯，杯中是一种淡蓝色的液体，是他自己带来的，“感谢您的盛情款待。请允许我向您介绍我们，星际开拓团。”
    “外星人？”
    “意外降落在寰宇的外乡人。”柯林斯纠正：“我们与母星取得了联系，同时也得到了寰宇神灵的认可。我们来自很远的地方，比赤县更远，比怒涛的海外领地更远。但是我们携带着对寰宇的信仰，以及无限的善意而来。”
    “你想要什么，而你们又能提供什么。”冯伯涛做事从来都不弯弯绕绕，他也不信那免费的一套。
    “我们是为了神谕来到的这里，就是为了能协助您在这赤道线附近建立一个大国，足够和赤县分庭抗礼的国家。”
    “赤县。”这两个字说到了冯伯涛的创伤处，天启群岛的战火似乎就在眼前，只是一个精锐的拓荒者带领的军队就把自己多年来的精锐武装打败，赤县更是如同泰山压顶一样，轻描淡写就覆灭了他的国家。
    不然他也不至于逃到这里来。
    “没有任何的条件？”
    “当然有，只是现在...”柯林斯似乎带着些许的遗憾：“您的技术，土地和资源似乎都不能满足我们呢。”
    “你要先拿出你的诚意。”
    柯林斯笑了。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放在冯伯涛眼前。
    盒子自动打开。里面是一颗拇指大小的、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晶体。
    “这是我们文明的‘能量结晶’。”柯林斯说，“一枚这样的晶体，可以供一万户家庭使用一年。生产工艺、使用设备，我们可以全套提供。”
    周围所有天启朝臣的眼睛亮了。
    在这片群岛，能源是永恒的难题。没有煤矿，没有油田，灵能资源更是稀少。如果能掌握这样的技术…
    “这只是见面礼。”柯林斯继续说，“如果您在万岛之地建立了广泛的寰宇信仰，我们还可以提供更多——医疗技术，建造技术，武器技术……”
    武器。
    冯伯涛如同丧家之犬一样，几乎在天启群岛丢掉了自己所有的家底。现在那个海女妖负责海军，而陆军方面...只有那些被狻猊卫杀怕的，武器都拿不稳的土着。
    而武器弹药的生产更是难题。
    “武器又是什么样的武器？”
    “说多了您可能没有概念，简单一些，如同这个结晶之中的技术的武器。随着您散播寰宇的福音，这些东西会一一到位。”
    “先给我武器，我的地面部队严重不足，急需要各方面的补充。”
    “自然，如您所愿。”柯林斯将目光放在了周围持着长戟的狻猊卫身上：“不错的卫士，想必有了新的武器之后，如虎添翼，协助陛下荡平这片区域不成问题。”
    “原本作战部队有九支，如今地面的部队只剩下...唉，不提也罢。我想要重建地面部队，我会让寰宇看到我的决心。”
    “我们很期待陛下大展拳脚，散播福音。”柯林斯很恭敬，与冯伯涛这将近三十年来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柯林斯神使也算正式成为我们天启国的一员了，张卿，给他们安排一个合适的住处。”
    “陛下，暂时还不需要。我们承接了神域，还需要点拨许多迷途的羔羊。您的武器和晶体会在一周后送到，而我们，还需要一些时间去履行神谕。”
    “好，多谢神使了。朕...乏了。”冯伯涛似乎不胜酒力，宣布结束了宴席。
    所有人恭敬地离开了宫殿，张本言这时才出现，他的声音很低：“陛下，这些神使不太对劲。”
    “我们，没有办法。”冯伯涛的眼神清明，没有一丝丝的醉意：“更没有选择，这些家伙来历再不对劲，也是寰宇派来的。且走且看吧。盯着他们的轨迹，看看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是。”
    柯林斯的嘴角依旧挂着那僵硬的微笑，他在回放刚才的对话，这野蛮之地的头领也不过如此，贪婪，无奈。
    “代价？”想到冯伯涛的谨慎，柯林斯带着不屑。代价就是他们能从接驳地出现在这里，寰宇早就为冯伯涛支付过代价了。
    “我们的行动受到寰宇的全面监视，小心一些最好。总部所有的任务暂时停止，我们现在的主要目的就是协助各国在地区之中散播寰宇的信仰。”
    “是。”
    而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囚牛卫根本监测不到那些神使的“渔船”他们神出鬼没，只有在傍晚时分才会返回秘密码头。
    而在各地的斥候们都传回了关于这支奇特队伍的情报。
    他们出现在吕宋，在霓虹，在土澳，在太平洋的大型岛屿上。所有海域的所有海岛，似乎都出现了他们的身影。
    而最为关键的情报则是由一个代号“螭吻”的赤县情报人员提供，这些奇特的家伙似乎在散布寰宇的信仰，而他们，似乎不是人类，甚至不是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