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县科学院的最新报告摆在华北总制部的会议桌上。
    报告内容简洁而紧迫：随着能源技术突破和人才培养战略初见成效，赤县进入了需要大规模研究设施的建设阶段。但平原耕地必须保留，城市周边土地已趋饱和，唯一的解决方案是向山地要空间。
    “太行山脉、燕山山脉、吕梁山脉、中条山脉...这些地方地质稳定，远离人口密集区，适合建设大型科研基地。”科学院代表在视频会议中展示着地图，“但前提是，必须确保安全。”
    安全，这个词在华北总制部的语境中有着特殊含义。
    李克拉上报的消息起了关键作用。关于山中虫族异动的详细报告，包括虫巢分布、活动规律、威胁等级评估，以及那枚独特碎片的事情，让在座的众人不敢承诺虫子的行动，所以必须要清理出一片安全区域，确保每个山脉之中的研究设施不会受到威胁。
    华北总制部迅速做出决策：动用长城守卫新兵，配合地方戍卫部队，对总制四省之内的所有山地展开专项军事清剿行动。
    行动代号：“净山”。
    命令下达的第三天，燕京长城训练基地迎来了特殊的客人。
    三辆越野车驶入基地大门，车辆没有悬挂任何单位的标志，但守卫士兵看到第一辆车驾驶座上的人时，立即立正敬礼。
    项羽从车上下来。
    他的头发呈现不正常的雪白，随意地披在肩头，身上穿着赤县子弟兵的常服，面色如常。他本来是不想到这里的，但是最近华南总制的事情很少，而且朱代表直言他需要休息，所以只能来这里参观学习。
    他暂时卸下华南总制部的职务，出现在了孙武的面前。
    跟随项羽下车的还有两人。
    一个是少年，看起来十八九岁，身材修长，面容清秀，但眼神锐利如鹰。他叫项云，项羽的养子，这个人类小伙子的精神面貌和样子都让项将军想到了之前在接驳地牺牲的曲阿小子，那是他最得意的养子。所以项羽收养了他，同时发现这少年有着惊人的战斗天赋和对能量的敏锐感知。
    另一个是女子，二十出头，气质沉静，穿着简单的长袍，胸口还有稷下大学的校徽。
    李素晖，三个月前在一次学校任务期间她过于深入东海边境，遭遇了海族，她凭借独特的力量保护了整个小队的周全，最终被恰好路过的项羽救下。但是身体过度透支，需要静养。她暂时跟随项羽行动，一方面养伤，一方面协助进行虫族研究。
    “孙参谋长。”项羽走向前来迎接的孙武，两人握手。他们的手都很稳，握力恰到好处，既显示尊重，又不失分寸。
    “项总指挥，欢迎。”孙武的目光扫过项云和李素晖，“这两位是？”
    “项云，我养子。李素晖，一个同样有着很高战斗天赋的施法者。”项羽简单介绍，“我带他们来学习。华南的山地情况和华北不同，但清剿虫族的经验可以互通。”
    “正好。”孙武点头，“‘净山’行动今天开始，你们可以全程观摩。如果愿意，也可以参与实战。”
    “求之不得。”项云开口，声音清亮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素晖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指挥塔内，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整个华北地区的山地分布图。红色标记代表已确认的虫巢位置，黄色标记代表疑似活动区域，蓝色标记代表长城守卫的部署点位。
    “行动范围覆盖四省。”孙武指着地图，“河北太行山脉北段、山西吕梁山脉、河南伏牛山脉、山东泰山山脉。总计需要清理的虫巢数量，初步统计为三十七个，其中大型虫巢八个，中型十五个，小型十四个。”
    “兵力配置？”项羽问。
    “长城守卫新兵营三万六千人。地方戍卫部队五万人，负责外围封锁和后勤支援。真个华北地区广大，但是不能完全调离卫戍部队，但是目前的兵力暂时够用，主要是不能让虫子在清剿期间逃窜，导致战火外溢。”
    “战术呢？”项羽捏着下巴，对于这种山地作战的情节他不是很了解。
    “分三个阶段。”孙武切换屏幕，显示战术示意图，“第一阶段，外围封锁。戍卫部队建立警戒线，切断虫族逃逸通道。第二阶段，核心清剿。长城守卫小队突入虫巢，使用火焰和声波武器破坏巢穴结构，同时找到或许可能存在的母虫。第三阶段，净化清理。使用特制消毒剂处理虫族尸体和虫卵，防止二次滋生。”
    “需要多长的时间？”
    “计划十五天完成全部清理。但实际时间取决于虫族抵抗强度和地形复杂程度。”
    项羽沉默片刻，看向项云和李素晖：“你们怎么看？”
    项云上前一步，仔细看着地图上的虫巢分布：“虫巢位置都在山脉深处，远离人类活动区。这说明虫族有意识地避开了我们的常规监控范围。它们的智能程度可能比报告中描述的更高。”
    李素晖轻声补充：“虫族的能量波动有规律性。我接触过一部分的虫子，它们会在特定时间进行集体活动，像是某种仪式或信息传递。如果能在它们活动高峰期发动攻击，效果会更好。”
    孙武看了李素晖一眼：“具体时间？”
    “黄昏和黎明。能量波动最活跃。”
    “记录下来。”孙武对副官说，“调整攻击时间，优先选择黄昏时段。”
    命令很快下达。当天下午四点，在河东，河北，中原和汉东四省，卫戍部队封锁山脉，同时长城守卫开始进入。
    太行山脉北段，某处山谷。
    第三新兵小队队长赵铁柱蹲在一块岩石后，透过望远镜观察前方的虫巢入口。那是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洞口，隐藏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如果不是能量探测器显示强烈的生物信号，很难发现这里有问题。
    “确认目标，大型虫巢，入口一个，内部结构未知。”赵铁柱低声汇报，“能量读数达到六级，预计有母虫存在。”
    通讯器传来回应：“允许进攻。注意，目标可能具有远程攻击能力。”
    “明白。”
    赵铁柱挥手，士兵迅速散开，形成包围阵型。他们穿着黑色的动力甲，贴身不臃肿，手持爆弹枪，腰间挂着火焰喷射器和声波干扰器。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这是他们成为长城守卫后的第一次实战。
    “第一组，火力压制。第二组，突入。第三组，外围警戒。”
    命令简洁，执行迅速。
    第一组士兵同时开火，爆弹枪的轰鸣声在山谷中回荡。能量弹丸击中洞口周围的岩石，炸开一片碎石。虫巢内部立即传来尖锐的嘶鸣声，无数黑色的影子从洞口涌出。
    那是工兵虫，体型如狼犬大小，甲壳漆黑，前肢是锋利的镰刀状结构。它们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冲到了士兵面前。
    “火焰！”
    第二组士兵举起火焰喷射器，炽热的火焰喷涌而出，形成一道火墙。工兵虫撞上火墙，甲壳瞬间被烧得通红，发出刺耳的惨叫。但更多的虫子从洞口涌出，它们似乎完全不怕死亡，前赴后继地冲击防线。
    “声波干扰器，启动！”
    第三组士兵按下设备开关，高频声波扩散开来。这种声波对人类影响不大，但对虫族的中枢神经系统有强烈干扰作用。冲在最前面的工兵虫动作突然变得僵硬，镰刀前肢无力地垂下。
    “就是现在，突击！”
    赵铁柱带头冲锋，动力戟在手中旋转，戟刃划出银色的弧光。一只工兵虫试图扑击，被他精准地刺穿头部，绿色的体液喷溅而出。其他士兵紧随其后，爆弹枪和动力戟配合，迅速清理着洞口附近的虫群。
    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当士兵们突入虫巢内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洞穴内部空间巨大，高度超过十米，宽度足以容纳三辆卡车并行。洞壁上布满了蜂窝状的虫卵，每个虫卵都有篮球大小，表面有规律的脉动。地面上堆积着各种动物的骨骼，有些还很新鲜，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最深处，一只体型庞大的母虫盘踞在那里。
    母虫的外形类似放大了百倍的蚁后，体长超过五米，肥硕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洞穴的后半部分。它的头部很小，但口器异常发达，六对复眼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腹部，那里不断有新的虫卵产出，顺着黏液滑落到地面的虫卵堆中。
    “目标确认，母虫。”赵铁柱举起爆弹枪，“全体，集中火力！”
    五十支爆弹枪同时开火，能量弹丸如雨点般射向母虫。但母虫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快，它庞大的身躯竟然灵活地扭动，躲过了大部分攻击。少数命中的弹丸在它的甲壳上炸开，只留下浅浅的凹痕。
    “甲壳太厚了！”一名士兵喊道。
    母虫发出尖锐的嘶鸣，洞穴深处传来更多的爬行声。更多的虫兵发了疯一样涌来，给长城守卫造成了不少的麻烦。
    喷射虫体型较小，但腹部膨胀，能够喷射腐蚀性液体。第一波液体喷来，一名士兵躲闪不及，动力甲冒起白烟，显然这里不能持久作战，不然哪怕是动力甲也顶不住如此的攻击。
    混乱中，母虫开始反击。它张开巨大的口器，喷出一团绿色的黏液。黏液在空中散开，变成无数细小的丝线，如同蜘蛛网般罩向士兵。
    几名士兵被黏液缠住，动弹不得。兵虫趁机扑上，眼看着他们就要被虫潮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