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一十一回:断粮饷水贼生异心,失靠山二童陷绝境(1/1)  水浒:都穿越了,谁还招安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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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云:
    树倒猢肯散,冰山一旦崩。
    昨天称弟兄,今日露狰狞。
    腹内饥肠响,胸中恶念生。
    可怜丧家犬,无路问前程。
    话说八百里水泊深处,有一片名为“黑风荡”的隐秘水域。
    此处芦苇深密,港汊复杂,终年不见阳光,阴森森如鬼域一般。
    这里,便是那童威、童猛二贼纠集数百亡命之徒,竖起“假梁山”旗号的老巢。
    这几日,黑风荡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凛冽的北风呼啸着穿过芦苇丛,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几百名衣衫不整的水贼,三三两两地缩在几艘破旧的大船和临时搭建的窝棚里,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中透着凶光。
    “直娘贼!这都第几天了?”
    一个满脸横肉、绰号“刘秃子”的水贼头目,狠狠地将手中的空酒坛子摔进水里,骂骂咧咧道:“童家那两位爷不是说,官府那边每隔三天就会送一批酒肉粮饷来吗?这都五天了,连根鸡毛都没看见!”
    “是啊!”旁边一个小喽啰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接茬道,“大哥,咱们跟着他们那是图那白花花的银子,图将来能招安做官。可现在倒好,天天还要提心吊胆怕被武松的人发现,要是连饭都吃不饱,这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谁干?”
    “闭上你的鸟嘴!”刘秃子瞪了那喽啰一眼,但眼神也不自觉地飘向了停在水湾中央那艘最大的指挥船。
    此时,那艘大船的船舱内,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童猛像一头暴躁的困兽,在狭窄的船舱里来回踱步,把地板踩得咚咚作响。
    “哥!不能再等了!”童猛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壶,却发现里面早就没水了,气得直接摔了个粉碎,“韩昭那个王八蛋到底在搞什么鬼?说好的粮饷不送,派去联络的小船也没一艘回来的!底下的兄弟们都在闹情绪,再这样下去,还没等武松来打,咱们自己就先散了!”
    童威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虽然比童猛沉得住气,但那双紧紧抓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慌什么?”童威强作镇定地喝斥道,“韩大人是济州知府,是高太尉的心腹。咱们是在帮太尉办事,太尉还能少了咱们这一口吃的?许是……许是近日风紧,路上耽搁了。”
    “风紧?”童猛冷笑一声,“哥,你别自欺欺人了。我这两天眼皮子直跳,总觉得出事了。要不,咱们干脆上岸,直接去济州府找韩昭问个明白?”
    “胡闹!”童威瞪了他一眼,“咱们现在是什么身份?是‘梁山贼寇’!高太尉那是拿咱们当尿壶,用的时候拿出来,不用的时候嫌臭。咱们要是敢大摇大摆进城,不用武松动手,高俅为了灭口,先得把咱们脑袋砍了!”
    就在兄弟二人争执不下之时,舱门突然被人撞开。
    “报——!两位寨主!探……探子回来了!”
    一名心腹喽啰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怎么样?粮船来了吗?”童猛急切地冲上去揪住那喽啰的衣领。
    “没……没粮船……”那喽啰结结巴巴地说道,“只有……只有张三一个人游回来的。船……船在半道上被扣了,消息……带回来的消息……”
    “什么消息?快说!吞吞吐吐的老子砍了你!”童威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来。
    那喽啰咽了口唾沫,带着哭腔喊道:“完了!全完了!张三说,济州府变天了!那个……那个一直给咱们送钱送粮的知府韩昭,前天晚上在青楼被人杀了!脑袋都被割下来了!”
    “什么?!”
    童威和童猛如遭雷击,两兄弟同时僵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韩昭死了?!
    那个给他们出谋划策、提供粮饷、联络高俅的唯一中间人,竟然死了?!
    “谁……谁杀的?”童威颤声问道。
    “听说……听说是梁山的燕青!还在屏风上留了血书!”喽啰哭丧着脸,“而且……而且朝廷来了个黑脸钦差,把高太尉堵在军营里骂了一顿。现在高太尉自身难保,正被钦差盯着呢,哪里还顾得上咱们啊!”
    “噗通!”
    童威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这一下,不仅是粮断了,连天都塌了。
    韩昭一死,线就断了。高太尉为了在钦差面前撇清关系,绝对不会承认跟他们这伙“假梁山”有任何瓜葛。搞不好,高俅为了杀人灭口,甚至会反过来剿灭他们!
    “哥……哥,现在咋办?”童猛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韩昭死了,高俅不管咱们了,武松肯定也在到处找咱们……咱们这是……这是被困死了啊!”
    就在这时,船舱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童威!童猛!给老子滚出来!”
    “对!出来把话说清楚!咱们的粮饷呢?”
    “是不是你们把银子私吞了?!”
    原来,那探子带回来的消息没能瞒住,已经像瘟疫一样在水贼群中传开了。
    这群水贼本就是为了利益才聚在一起的乌合之众。平日里有酒有肉有银子,还能称兄道弟;如今听说靠山倒了,粮也没了,还要面临被官府和真梁山两头围剿的绝境,一个个顿时翻了脸。
    几十名手持利刃的水贼头目,在刘秃子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围住了指挥船。
    “滚开!”童猛拔出腰刀冲出舱门,对着下面吼道,“谁敢造次?老子砍了他!”
    “童二!你少在这儿逞威风!”刘秃子站在下首的船头上,指着童猛骂道,“当初是你忽悠咱们,说跟着高太尉有肉吃,将来还能做官。现在呢?韩知府死了,高太尉成了缩头乌龟,咱们兄弟成了没人要的野狗!再过两天,不用武松来打,咱们都得饿死!”
    “就是!把之前高太尉给的赏银都拿出来!分了银子,大家散伙!”
    “对!分银子!散伙!”
    众水贼群情激奋,挥舞着兵器就要往大船上冲。
    “我看谁敢!”
    童猛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从船舷上跳下去,手起刀落。
    “噗!”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头目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被砍飞了半边,鲜血喷了刘秃子一脸。
    这一刀太快太狠,周围的水贼被震慑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童威阴沉着脸从舱里走出来,站在高处,冷冷地扫视着众人。
    “慌什么?!”童威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阴毒的寒意,“韩昭死了,太尉还在!谁说太尉不管咱们了?刚才那探子胡说八道,已经被我处决了!”
    “太尉大人只是暂时被钦差绊住了脚。等过了这阵风头,粮饷加倍送来!谁要是现在敢乱,这就是下场!”童威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水贼们面面相觑。虽然心里不信,但看着杀气腾腾的童猛和他身后那几十名全副武装的亲信,这群乌合之众终究还是没人敢当出头鸟。
    “都给老子滚回去待着!”童猛吼道。
    人群慢慢散去,但童威看得清楚,那些转身离开的背影里,没有了往日的敬畏,只有隐藏在暗处的怨毒和算计。
    回到舱内,童威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哥,刚才为什么要骗他们?”童猛擦着刀上的血,喘着粗气,“咱们哪还有粮?”
    “不骗他们,刚才咱们就被剁成肉泥了!”童威无力地闭上眼睛,“这群喂不熟的狼,只要咱们露出一点虚弱,他们就会把咱们撕碎。”
    “那……那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真在这儿等死吧?”
    童威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那无边的芦苇荡此时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回梁山?那是死路,武松恨不得扒了咱们的皮。”
    “找高俅?那是自投罗网,他现在巴不得咱们死光了,好死无对证。”
    “跑?”童威苦笑一声,“咱们的船都在这儿,没了补给,能跑多远?这八百里水泊,到处都是武松的眼线。”
    “二郎,”童威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咱们兄弟这回,是真的……真的把自己玩进绝路了。”
    这一夜,黑风荡死一般的寂静。
    指挥船上灯火通明,童氏兄弟不敢合眼,手里的刀一刻也不敢离身。而在四周的黑暗中,无数双贪婪而饥饿的眼睛正在盯着他们,就像盯着两块即将腐烂的肥肉。
    信任已崩塌,利益已断绝。
    曾经不可一世的“假梁山”,如今只剩下了一群各怀鬼胎的孤魂野鬼,在寒风中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正所谓: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卿卿性命轻。昨夜还夸攀凤阙,今朝只听磨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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