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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云:
自古贪墨毁大梁,蛀虫一旦蛀金汤。
纵有雄兵征万里,难防内贼窃太仓。
铁面无私悬明镜,钢刀有眼斩豪强。
尧舜清风吹禹甸,万民齐颂武功长。
话说武松开科取士,拔擢了三百六十名以寒门为主的新科进士,充实到天下各州县,大宋旧朝那种“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的腐朽局面被一扫而空。新政推行,犹如烈火烹油,中原大地生机勃发。
然而,这天下之大,人心之贪,犹如沟壑难填。
那些留任的旧官吏,以及部分在北伐中立过战功、如今被派往地方驻守的将领,眼看着新政推行、商贸繁荣、府库充盈,渐渐生出了骄奢淫逸之心。
有些人仗着山高皇帝远,又觉得大帅宽仁,便背地里向百姓伸手,甚至克扣赈灾的钱粮。
这一日,汴梁大元帅府,白虎堂上。
武松看着天机营总管燕青呈上来的一摞密报,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气。
“砰!”
武松猛地将一摞卷宗砸在帅案上,怒极反笑:“好啊!真是好得很!本帅在前线带着弟兄们跟金狗拼命,给老百姓争来一口饭吃。这帮王八蛋倒好,在后方安享太平,把手伸进百姓的饭碗里去了!”
堂下众将与文臣皆是心中一凛。
“裴宣!”武松大喝一声。
“属下在!”刑部尚书裴宣,面容冷峻如铁,大步出列。
武松指着裴宣,声音如黄钟大吕,震彻大堂:“自今日起,本帅在六部之外,单设一个‘天下监察院’!由你裴宣出任‘御史大夫’,统领全国监察御史!你这刑部尚书兼着御史大夫,就是本帅悬在这满朝文武和天下官吏头顶的一把铡刀!”
武松猛地拔出腰间那口饮过无数胡虏鲜血的戒刀,一把插在身前的青砖之上,刀身“嗡嗡”作响。
“传本帅铁律,昭告天下!
凡大宋讨虏军治下之官员、将领:
贪赃枉法、受贿一贯钱以上者,即刻革职查办,永不叙用!
贪赃一百贯以上者,无论官职高低、功劳大小,剥皮揎草,斩首示众!
若有欺压百姓、私设苛捐杂税者,罪加一等,不仅本人按律当斩,其直属上司连坐罢官!”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一百贯钱,在以往的大宋官场,不过是官员们吃顿花酒、互相送礼的数目。
武松竟以此为死刑之界,这简直是古往今来最严苛的吏治铁法!
裴宣听罢,眼中不仅没有畏惧,反而爆射出狂热的光芒。他本就是个嫉恶如仇的铁面孔目,平生最恨的便是贪官污吏。
裴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抱拳:“臣裴宣,叩谢大帅赐权!臣在此立下毒誓,只要臣有一口气在,定叫这天下的贪官污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若徇私枉法,臣提头来见!”
……
雷厉风行,说到做到。
不出三日,裴宣便从天机营和军法处中,挑选了一百零八名刚正不阿、油盐不进的精锐,赐予黑色獬豸官服,人称“黑衣御史”。
这些黑衣御史手持元帅府的驾帖,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悄无声息地撒向了中原、江南的各个州府。
一场席卷天下的“反贪风暴”,在裴宣的铁腕之下,轰然引爆!
仅仅半个月,监察院的奏报便如雪片般飞回汴梁。数十名旧宋留任的州县官吏,因贪墨新政赈灾粮款、私加商税,被黑衣御史当场拿下。裴宣毫不手软,查实一个,杀一个!
一时间,各地菜市口人头滚滚。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贪官,在刑场上哭爹喊娘,却换不来半点同情,只引来百姓们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然而,这反贪的刀,很快便砍到了一块“硬骨头”上。
这一日,裴宣亲自押解着一辆囚车,回到了汴梁元帅府。囚车里关着的,不是什么旧朝文官,而是一位身披重甲的猛将!
此人名唤张彪,乃是林冲麾下的一名统制官。
在收复燕京、血战居庸关的战役中,张彪身先士卒,身中四箭,断了两根肋骨,是实打实的北伐功臣。大军班师后,张彪被武松论功行赏,派往陈州担任守备。
谁知这张彪到了地方,居功自傲,认为自己替大帅流过血,享受享受是理所应当的。
他不仅强占了民田数百亩,还私自扣押了元帅府拨给陈州修缮河堤的三千贯工程款,用于给自己修建豪华府邸。
裴宣的御史查到陈州,张彪竟嚣张地抽出腰刀,将两名御史打成了重伤,狂言道:“老子的官是大帅给的!老子在燕京城头流血的时候,你们这帮舞文弄墨的狗东西还不知道在哪儿吃奶呢!想查老子?门都没有!”
裴宣得知后,大怒,亲率三百执法铁卫,连夜奔袭陈州,将还在小妾被窝里做梦的张彪直接从床上揪了下来,五花大绑押回了汴梁。
白虎堂上。
张彪被按在地上,却依旧梗着脖子,大喊大叫:“我不服!我要见大帅!我要见林教头!”
林冲站在一旁,看着自己昔日的爱将沦为阶下囚,气得浑身发抖,一脚将张彪踹翻在地:“混账东西!你还有脸叫我?大帅是如何三令五申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张彪满脸是血,哭着爬向高坐在帅位上的武松:“大帅!大帅救命啊!小人知错了!小人在燕京城楼上替您挡过箭啊!小人身上还有五道刀疤,都是为大军北伐留下的啊!大帅,您念在小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小人一条狗命吧!”
堂内,几名同样立过战功的将领,看着张彪那凄惨的模样,也不禁有些兔死狐悲,纷纷上前跪下求情:
“大帅,张彪虽然犯了死罪,但他毕竟是跟咱们一起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啊!”
“大帅,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不如夺了他的官职,打他一百军棍,让他戴罪立功吧!”
听着众人的求情,裴宣面沉如水,上前一步,高高举起手中的卷宗:“大帅!张彪贪墨修河巨款三千贯,致使陈州一处河堤决口,淹毁良田百亩,死伤百姓一十三人!若北伐功臣便可凌驾于律法之上,大帅立下的铁律何存?新政何以服天下?”
大堂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宛如神明般的男人身上。
武松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张彪面前。
“把他的衣服扒了。”武松冷冷道。
两名甲士上前,一把撕开了张彪的上衣,露出了他那布满刀疤和箭伤的胸膛和后背。那确实是一个百战老兵的勋章。
武松看着那些伤疤,突然一把扯开自己的大红战袍和内衬的中衣。
“嘶——!”
满堂文武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大帅那如岩石般坚硬的躯体上,纵横交错着大大小小几十道狰狞的伤痕!有景阳冈上留下的虎爪痕,有飞云浦上留下的刀伤,更有北伐金国时被乱箭擦破的血印。每一道伤疤,都诉说着一段惊天动地的死战!
“你以为,只有你流过血吗?!”
武松的声音,犹如雷霆震怒,在大堂内轰然炸响。
“林冲没有伤疤吗?鲁智深没有伤疤吗?这五十万大军,谁身上没几道疤?!”
“我且问你,咱们当初提着脑袋在燕云城头跟金狗拼命,是为了什么?”
武松一把揪住张彪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双目喷火地盯着他的眼睛:
“是为了让你张彪回来当土皇帝的吗?!是为了让你去抢老百姓的救命粮,去住豪华府邸的吗?!”
“咱们流血,是为了让天下的老百姓不再流血!是为了让这中原大地,不再有欺压,不再有饿殍!”
“你贪了三千贯,那是多少老百姓一辈子的活命钱?你淹死了十三口人,那十三条人命,你拿什么战功来抵?!”
武松猛地将张彪摔在地上,转过身,面对着满堂文武,拔出戒刀,刀尖直指苍穹。
“本帅今日若是饶了你张彪,明日就会有李彪、王彪站出来欺压百姓!那我武松,和那纵容贪官的赵佶昏君,还有什么两样?我打下的这个天下,岂不是又成了一个烂透了的泥潭?!”
“裴宣!”
“臣在!”
武松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依律,斩!将其首级传阅全军!把他的贪墨所得,一个铜板不少地给我退给陈州的百姓!”
“大帅圣明!”裴宣高呼一声,一挥手,如狼似虎的执法卫士将瘫软如泥的张彪拖了出去。
片刻之后,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端了上来。
大堂内,那些原本还想求情的将领,此刻个个汗出如浆,羞愧地低下了头;而那些文官,则是在震惊之余,眼中充满了狂热的敬畏。
张彪之死,如同一场超级地震,彻底震碎了所有功臣骄将心中的侥幸。
连跟着大帅出生入死、立过盖世奇功的将军,只要敢贪赃枉法、欺压百姓,一样是一刀砍头!这天下,还有谁敢以身试法?
从这天起,全国的吏治为之一清。
那些心术不正的官员,吓得连夜把贪墨的钱粮偷偷送回府库;那些地方豪绅,再也不敢欺负穷苦百姓。各州县的官员,无不兢兢业业,如履薄冰,生怕那穿黑衣的御史突然出现在自家门前。
吏治清明,政令畅通无阻。中原的复苏速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百姓们走在街头,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无数文人墨客、乡野村夫,在提到汴梁城里那位手握生杀大权的武大帅时,不再仅仅是用“战神”来称呼,而是发自肺腑地赞颂:
“此乃天降圣主,再世尧舜啊!”
然而,天下之大,总有那么一小撮顽固不化、为了既得利益宁可玉石俱焚的蟊贼。
武松的新政与严刑,彻底断了江南与川蜀部分地方豪强的财路。一场针对新政的疯狂反扑,正在暗夜中悄然酝酿。
正是:
铁面雷霆肃九城,功臣伏法震苍生。
百痕伤疤昭忠义,一丈戒刀斩欲情。
吏治澄清如水鉴,民心归附若天星。
且防南国春风暗,又有妖氛乱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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