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9章 欺上哄下(1/1)  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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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午后日头最毒的时候。
    官渡以北的大道上,五万冀州主力正如一条斑斓的巨蟒,蜿蜒向南。
    旌旗遮蔽了烈日,甲叶碰撞的声响汇聚成潮,惊得路旁林中的飞鸟都不敢落脚。
    队伍正中,那杆高达三丈的“袁”字大纛最为显眼。
    “子远,你瞧瞧。”袁绍把竹简随手丢给一旁的许攸,脸上满是得色,“我就说那曹阿瞒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正经仗不敢打,只会搞些偷鸡摸狗的把戏。派个乐进大半夜去烧车?哼,如何能成大器!”
    许攸接过竹简,只扫了一眼,眼皮子就跳了跳。
    昨晚南边那场火,他在后方看得分明,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绝非小事。
    可淳于琼这捷报上写的却是:“诱敌深入,损毁废车数辆,大破乐进。”
    诱敌?
    就淳于琼那个喝多了连亲娘都不认得的酒囊饭袋,他也配谈诱敌?
    许攸心里存疑,但看着袁绍那兴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干巴巴地拱手:“主公洪福,淳于将军此番也是立了大功。”
    “哈哈,这曹阿瞒如何算的上什么‘兵家诡道’,我看其是走入末路。”袁绍从腰间摸出一块丝帕,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眼神睥睨,“仲简信中言道,虽然为了诱敌深入,烧损了几辆旧车,但主力完好。今日巳时便可发起总攻。”
    他抬头望向南方,仿佛已经看见了官渡大营化为齑粉的景象。
    “这曹孟德也是可怜,修了几个月的墙,今日我大军一到,便要给他推平了。传令下去,让人今晚多备些酒肉。待攻破了官渡,我要犒赏三军!”
    众将闻言,更是马屁如潮。
    “主公天威!曹贼必擒!”
    “那许都的美酒,属下可是馋了许久了!”
    郭图策马跟在袁绍身侧半个马身的位置,脸上堆着那副惯常的谄媚笑容,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着。
    只是那双细长的眼睛,却总是有意无意地扫向大军的前方。
    照理说,巳时总攻,现在都过了午时了,第二封捷报早该到了。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正思量间,远处的烟尘里冲出一骑快马。
    那骑兵冲到中军附近,并未直奔大纛,而是在人群里乱瞟,像是在找谁。
    郭图眼尖,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这神色,不对劲。
    若是胜了,必然是趾高气扬地直冲中军报喜,哪有这般偷偷摸摸的模样?
    怕不是出事了!
    而且是塌天的大事!
    那骑兵目光扫过,终于在人群侧翼看到了郭图的旗号,眼睛一亮,立刻就要把马头拨过去。
    郭图眼珠一转,不动声色地落后半个马身,对着袁绍拱手道:“主公,后队粮草押运似有些迟缓,许是道路拥堵,在下去催促一番,免得误了大军扎营。”
    袁绍此刻正在兴头上,哪里会管这些琐事,随意挥了挥手:“去吧,公则心细,多盯着点也好。”
    “诺。”
    郭图勒转马头,不动声色地脱离了中军的核心圈子,绕了个半圈,迎着那名骑兵而去。
    行至一处僻静的土坡后,郭图猛地一勒缰绳,那张谄媚的笑脸瞬间沉了下来。
    “慌什么!”
    郭图压低声音喝斥道,马鞭指着那骑兵的鼻子,“若是冲撞了主公的大驾,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那骑兵翻身下马,双腿一软,带着哭腔道:“大都督恕罪!!”
    “闭嘴!”郭图环视四周,见没引起旁人注意,这才冷声道,“仲简派你来的?战况如何?可是墙塌了?”
    骑兵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双手高举过头顶。
    “墙......墙是塌了。”
    郭图心头一喜,刚要伸手去接,却听那骑兵接着哭丧道:“可那是外面的土墙!里面......里面还有一道!”
    郭图的手僵在半空,像被雷劈了一样。
    “你说什么?”
    “里面还有一道墙!硬得像是整块的生铁!八十多辆撞车......全毁了!一辆都没剩!”骑兵慌不择言,“那墙根本撞不动!非但没撞开,咱们还死伤惨重,不得不退回大营!”
    郭图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窜脑门,整个人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他慌忙下马,一把抢过竹筒,胡乱抠开火漆,拿出信来一目十行地扫过。
    信纸上字迹潦草,显然是淳于琼在极度恐慌下写的。
    完了。
    郭图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什么“天险”,什么“石壁”,在袁绍那里统统都是借口!
    他太清楚这位主公的脾气了——
    他可以输,但绝对不能丢面子!
    前脚刚吹嘘完“运筹帷幄”,后脚就折损了攒了几个月的全部家底?
    一百多辆撞车,那是几个月来造就的器械家底,现在全都变成了那道墙下的烂柴火?
    最要命的是,这“以力破巧”的策略,当初可是他郭图力排众议,在袁绍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过的!
    若是让袁绍知道了实情......
    淳于琼固然要死,他郭公则也得跟着遭殃!
    “大都督,将军等您的回信呢......该如何回话?”骑兵眼巴巴等在一旁。
    郭图死死捏着那封信,半晌没吭气。
    救?
    拿什么救?
    这时候去告诉袁绍:“主公,咱们都被耍了,那墙其实是铁打的,咱们没戏了”?
    那是嫌命长。
    袁绍正在兴头上,谁这时候泼冷水,谁就是他的仇人。
    郭图的呼吸急促了几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不行。
    绝不能如实上报。
    既然前方已经烂透了,那就得想个法子把这摊烂泥糊成金漆!
    必须找个由头,让主公的火撒在别人身上。
    他看向信的末尾,淳于琼这笨蛋居然想甩锅,说什么张合、高览退兵在前,韩猛出兵迟缓在后。
    “蠢货,真是蠢货!”郭图低声暗骂。
    主公是有些优柔寡断,但并非是非不分。
    若是二人真的有罪,自然好去栽赃,可这攻城失利,步卒受损,你将锅甩给两股骑兵,还说他们不去营救?
    攻城之时,又如何营救?
    淳于琼这一套,太生硬,太没水平。
    此事,事已至此,必须得“丧事喜办”。
    先报功,再报损。
    先稳住主公,等大军到了前线,主公亲眼看到那道怪墙,自然会知道不是人力所能及,到时候顺水推舟,这事也就揭过去了。
    而且,信里也说了。
    外墙塌了......
    这是事实。
    既然塌了,那就不能说寸功未立!
    对,就这么办!
    郭图将那封密信缓缓揉成一团,塞进袖口的暗袋里。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还在等待的骑兵,脸上的阴霾散去,换了一副表情。
    “你替我传话。”
    骑兵怯生生地点头。
    “回去告诉仲简,”郭图眼睛一撇,“此战虽胜,但代价甚高,只是惨胜,依旧需向主公请罪!”
    “啊?惨胜?”骑兵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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