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0章 长安风来(1/1)  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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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遂的手指搁在案沿上,纹丝不动。
    成公英没等他回答。
    “他不会想‘韩文约当真要去打并州’。”
    “他只会想——韩文约此番借道而过,是不是要顺手吞了我的地盘?”
    韩遂不得不点头。
    成公英见他听了进去,继续道:“此乃人之常情。非马寿成多疑。”
    “换作主公处于其位,亦当如是想。”
    韩遂沉默良久。
    “既然明知马寿成不会答应——”
    他盯着谋士的眼睛,“你为何还让我费事修那封书?”
    成公英没有抬头。
    “正因知他不会应。”
    他站起身,走到案侧,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秃笔。
    笔尖开了岔,墨早干透,写不出字。
    但他并非要写。
    笔尖悬在舆图空白处,虚虚划下第一道。
    “我出此策,其一——探马腾心迹。”
    韩遂抬眼。
    成公英慢慢道:“他若拒了,拒得干脆利落,不留半分余地——说明其已安于朝廷那枚安北将军的印信,无意掺和并州之事。我军日后北上,便无需分心防其侧翼。”
    笔尖往右移了半寸,划下第二道。
    “他若拒得犹豫,措辞摇摆,语中带惋惜——则说明其心中有贪念,只是不敢冒险。此等人,日后尚有拉拢余地。”
    韩遂的眉头微微松了松。
    第三道线落在舆图最下方。
    “三则——”
    成公英将秃笔搁回笔架。
    “他拒书之后,会将此事禀报何人?”
    韩遂捻须的手猛地顿住。
    成公英转过身来。
    “若他只是拒了,不声不响,当作无事发生,说明他只想守住自家一亩三分地,不愿招惹是非。”
    停了半拍。
    “若他将此事密报钟元常——”
    “钟元常”这三个字一丢出来,大帐里的气氛骤然变了味道。
    “则说明马寿成已将自己绑在了朝廷那条船上,事事以钟元常马首是瞻。我军往后诸般行事,皆须将此人视作朝廷的一只眼、一只耳。”
    韩遂手指交叉搁于膝前,指节一根根收紧。
    他看着成公英那张脸,好一阵儿。
    “公英。”
    “在。”
    “你当日只对我说了四个字——‘不妨一试’。”
    “竟藏了这许多心思。”
    成公英微微欠身。
    “主公交代的是借道。英替主公想的,不只是路。”
    韩遂站起身,在帐中踱了几步。
    靴底踩过毡毯,转了两个来回,忽然停住。
    “公英,你方才言‘马腾不会应’。那若我当真要打并州,绕道北上——”
    他伸手往舆图上一划,指尖沿河西走廊北行,经朔方折向东。
    “此路多走数十日,粮草人马靡费巨甚。”
    他回过头。
    “如何撑得住?”
    成公英没有接话。
    他走到舆图前,站在韩遂身侧。
    手指从金城出发,沿着韩遂方才划过的那条线走了一遍,一直走到并州西缘。
    然后——
    手指收回来。
    落在扶风与金城之间。
    “主公。绕道之难,不在路途。”
    韩遂偏过头。
    成公英的手指钉在那片地带上,苦笑道:“在背后。”
    “若我军绕道北上,主力尽出金城。后方空虚。”
    他的手从舆图上收回来,拢入袖中。
    “马寿成此时若心存不轨,自扶风东进,袭我金城——”
    韩遂的脚步钉在原处。
    “——又当如何?”
    这四个字砸下来,韩遂彻底不说话了。
    韩遂站在舆图前,背对成公英。
    这个可能,他不是没想过。
    但一直不肯认。
    成公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主公提兵北伐,是拿家底在赌。赌的不只是高干好不好打——”
    停了一拍。
    “更是马寿成会不会在背后捅刀。”
    韩遂缓缓转过身来。
    颧骨上的肌肉绷得极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灰髯微颤,看不出是怒还是别的什么。
    “那你说。”韩遂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该当如何?”
    成公英等的便是这句话。
    “若想攻,则需要有人担保!”成公英也缓缓吐出想法。
    “如何担保?”
    成公英一点舆图:“主公若想绕道北上而无后顾之忧,不能只信马腾一人之言。”
    直起身。
    “须有人居中担保——担保我军北伐期间,马寿成不得妄动一兵一卒。”
    韩遂皱眉:“谁能担保?马寿成连我的面子都未必卖。”
    成公英竖起一根手指。
    “钟繇。钟元常。”
    五个字落在帐中。
    韩遂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成公英的手指没有收回,悬在两人之间,指向长安的方向。
    “钟元常持节镇抚关中,代天子行事。他若居中斡旋,以朝廷名义约束马腾,马寿成敢不听命?”
    他往前迈了半步,语调往上提了一分。
    “马寿成方才接了安北将军的印信。诏书可是说着让他‘仍镇槐里’,他正是做恭顺状的时候。钟元常只消一纸手令,他便要掂量掂量——是听朝廷的话坐得稳当,还是趁人之危丢了名分。”
    韩遂没有出声,但眼珠子转来转去。
    成公英看得出来——主公这是心里在算账。
    “更妙之处在于——主公若经钟元常之手出兵并州,那便不是‘韩遂私自伐并’。”
    “而是‘朝廷调遣韩将军讨逆’。”
    “师出有名,名正言顺。纵使日后袁绍追究,主公亦可言——‘奉旨行事,身不由己’。”
    进退皆有余地。
    韩遂站在舆图前,目光从金城走到长安,又从长安走到并州。
    来来回回,走了四五遍。
    终于,他吐出一口气。
    “公英。”
    “在。”
    “你这番话,是替我把前路、后路、退路,全理清了。”
    成公英微微欠身,不置可否。
    韩遂慢慢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案后。指节在案沿上有节奏地叩着,像是在心中推演某个尚未成形的决定。
    “只是——钟元常远在长安。此事须遣人去议,一来一回,又要旬日。”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信使归来之前,先等一等,看马寿成如何回——”
    话未说完。
    帐帘被人掀开。
    “将军!”
    “何事?”
    “长安钟太守遣使至营。”
    亲兵抱拳拱手:
    “言钟太守邀将军往长安一晤,共商要事。使者现候于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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