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重锤般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在全场数千道错愕、震惊、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津久武的队长南乡洸一郎和他们的主力中锋，像两头失控的公牛，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啊！”
    “呜……”
    两声充满了痛苦的闷哼同时响起。
    南乡洸一郎因为是主动冲撞的一方，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要脱臼了一般，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那个无辜被撞的中锋则更加凄惨。他刚刚才完成一次全力起跳的封盖，身体正处于下落的僵直状态，根本无法做出任何闪避。南乡那一下饱含了愤怒和疯狂的冲撞，结结实实地顶在了他的腰眼上！
    他只感觉自己的腰部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横着就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篮下的地板上，抱着自己的腰，痛苦地翻滚了起来。
    整个体育馆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上这滑稽而又惨烈的一幕。
    这……这是在干什么？
    内讧？
    自己人撞自己人？
    而且还是在比赛中？
    观众席上，人们的表情从震惊，到错愕，再到最后，都变成了一种难以抑制的想笑。
    “噗……哈哈哈哈！我没看错吧？他们自己人打起来了？”
    “那个莫西干头是想从背后偷袭那个11号吧？结果人家一躲，他把自己队友给废了？”
    “这也太蠢了吧！简直是年度最佳搞笑镜头！”
    “活该！谁让他们打球那么脏！这就是报应！”
    嘲笑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化作一根根无形的尖针，狠狠地扎进了每一个津久武队员的心里。
    津久武的替补席上，他们的教练已经彻底傻眼了。他呆呆地看着场上那两个倒地的队员，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
    他设想过无数种输掉比赛的方式，但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队伍会以这样一种堪称耻辱的方式，在开场仅仅四分钟，就宣告了崩盘！
    而海南队的休息区。
    清田信长已经笑得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了。
    “笑死我了！真是两个天才！哈哈哈哈！”
    “安静点，信长。”神宗一郎虽然也觉得有些好笑，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更加凝重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个从始至终都仿佛置身事外的11号，流川枫。
    “你们没有发现吗？”他沉声说道，“从刚才那个11号过掉南乡，到他后仰跳投，再到最后，他躲开南乡的恶意犯规……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算计。”
    “他好像提前就知道，南乡会恼羞成怒地从背后偷袭他。”
    “他好像提前就知道，只要自己轻轻一躲，那两个人就会撞在一起。”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球技了……”神宗一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这是一种将人心和赛场上的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恐怖的洞察力！”
    经他这么一提醒，海南队的其他人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们再次看向流川枫，那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湘北在他们眼中是五个实力恐怖的怪物。
    那么现在，这五个怪物在他们眼中又多了一个更加可怕的属性。
    他们全都是拥有着魔鬼般智慧的高智商罪犯！
    “哔——！！”
    裁判尖锐的哨声终于将所有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快步跑到场上，先是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中锋，然后毫不犹豫地对着那个还坐在地上发懵的南乡洸一郎，做出了判罚！
    “白色4号！违反体育道德犯规！”
    “湘北队，两罚一掷！”
    违反体育道德犯规！
    这是篮球比赛中仅次于直接驱逐出场的、最严厉的判罚！
    听到这个判罚，南乡洸一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完了。
    他不仅在球技上被对手无情地戏耍，在人品上也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更致命的是，他亲手将自己球队的主力中锋给撞得可能要赛季报销！
    绝望！
    无尽的绝望，如同黑暗的潮水，将他彻底吞噬。
    流川枫缓缓地走上了罚球线。
    他接过了裁判递过来的篮球。
    整个体育馆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流川枫没有立刻罚球。
    他只是静静地持着球。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冰冷的眸子，越过了整个球场，越过了那些或惊恐、或呆滞、或绝望的津久武队员。
    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瘫坐在地上、已经彻底失去了灵魂的南乡洸一郎的身上。
    他在看着他。
    没有言语。
    没有表情。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啊？
    那是一种神明在俯瞰着一只卑微、可怜的蝼蚁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有的只是绝对的、冰冷的漠然。
    仿佛在说：
    看，这就是你和我之间的差距。
    你甚至连让我产生情绪的资格都没有。
    南乡洸一郎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
    他感觉自己那颗本就已经破碎不堪的心脏，在这一刻被彻底地碾成了粉末。
    他精神上彻底地死了。
    “唰！”
    第一罚，空心入网。
    流川枫依旧看着他。
    “唰！”
    第二罚，依旧空心入网。
    12:0。
    在完成罚球后，流川枫才缓缓地收回了自己那如同死神凝视般的目光。
    他转身，从裁判手中接过那颗属于湘北队的掷球权的篮球。
    然后，在全场观众那充满了敬畏的注视下。
    他将球轻轻地传给了那个从比赛开始就一直在场边，如同一个导演般欣赏着这场“戏剧”的真正的神。
    林风。
    比赛因为津久武队的中锋受伤，进入了短暂的暂停。
    林风接过了流川枫的传球。
    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要上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