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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是足利义满亲手写的——字里行间,把大明夸得连玉皇大帝都得靠边站。
割地?
还特地附上一张倭国全境地图!
不是那种模糊草图,是标了城池、山道、港口、军寨的详图!
地图!那是国之重器!
连大明自己都藏得严严实实,他足利义满倒好,双手奉上,连夹页都翻得敞开!
更绝的是,他还把倭国内部势力划分、谁管哪儿、谁养多少兵,全都画在边上!
老朱看完,手都抖了。
有了这地图,打倭国都省了三分力气。
可他不敢信。
这狗贼,怕不是耍诈?
他立马让锦衣卫拿自己掌握的图来对,结果——差不离!
连河口拐弯的弧度都对上了!
老朱彻底懵了。
这种行为搁大明,抄家灭族都不够。
可这姓足利的,眼睛都不眨,直接送了!
他越想越心惊。
现在召这足利凉太来,就为搞清两件事:
第一,那个叫“根县”的鬼地方,到底有啥宝贝?
第二——
割地有了,赔款呢?
开海是能赚钱,可架不住战舰、火炮、火药、船工、铁料,全是无底洞。
高鸿志的舰队,一天烧的银子,够一个县城吃三年!
光割地?不够!
他要的是钱!是真金白银!
是能砸出铁甲船的铜山银海!
毕竟……船上能炸翻敌舰的大炮,搁地上一准儿不顶用!
这中间没点猫腻,鬼才信!
改来改去?朱元璋一点不愁。
只要高鸿志肯点头,这事儿就跟揉面团一样,一捏就成型。
可关键,还是钱。
造炮、改炮、搞训练,哪样不要钱?
这不是小打小闹,是砸银子堆出来的玩意儿!
这段日子,朱元璋没光琢磨怎么用炮轰蒙古残部,还偷偷把江南那些老狐狸商人叫来,一桌一桌喝酒,问得比审犯人都细——大明宝钞到底咋玩才不崩?
他心里已经有谱了。
可这玩意儿,不是发纸片儿就行的。
你今天印十亿,明天老百姓不认,钞票跟废纸一样堆在炕头,那丢的不是钱,是朝廷的脸!
朝廷脸面一塌,天下人信谁?信谁?
商量了半天,思路是有了,可他不敢动。
高鸿志一句话点醒他:这纸钞,背后牵着千丝万缕的命脉。
真要上手,还得找高鸿志好好掰扯掰扯。
还有军制——这更是一根火药引线。
以前,朱元璋天天吹自家的卫所制,是大明的命根子,铁打的江山基石。
可听了高鸿志几句冷言冷语,他愣了。
信不信?信。
可光信没用,他立马派锦衣卫偷偷摸到边关、卫所、军户家里,掀地板、扒墙角,一查,差点没气死。
吃空饷的,遍地都是!
有些军户一家老小饿得啃树皮,孩子卖了,媳妇跑了,最后上吊的都有!
朱元璋一拍桌子,手都在抖。
他打天下是为了啥?
不就是让老百姓有口热饭吃,有条活路走吗?
这军户,是他亲手给的活路!
如今这活路,被人掐死了!
全国还没人敢拒当兵,可暗地里,已经有人说:“当兵不如当叫花子,至少饿不死。”
他朱元璋,是马上打天下的人,他比谁都懂——兵是根,民是本!
没兵,江山立不住;没民心,兵都成土匪!
他敬关羽,更服岳飞。
岳家军饿死不劫民,冻死不破门,那才叫军队!
大明也有这样的兵,可凤毛麟角!
为啥?
因为他自己就当过兵!
当兵图啥?
不就图一口饭、一条命!
你让兵听命,他们不问你啥理想,不问你啥忠孝,只要别饿死,管你打谁!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那是因为将军太少,敢为老百姓豁出去的,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现在能压得住,靠的是他朱元璋本人——徐达、汤和、常遇春……全是跟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这些人心有沟壑,毛病不少,可对百姓,还真不敢太狠。
为啥?
因为他在!
君上爱民,底下才不敢欺压!
可等他死了呢?
谁管得住那帮功臣崽子?谁镇得下那群骄兵悍将?
朱允炆不就是活例子?
标儿要是出事,这些老兄弟能善罢甘休?
到时候……朱棣那事,迟早重演!
不能再等了!
现在的大明,像一张白纸,一笔一划,都得他亲手写。
他一走,制度就定死了。
以后谁想改?
底下人立马甩出“祖宗之法不可变”,挡得你动弹不得!
历朝历代变法失败,从来不是臣子太强,而是皇帝不够狠!
朱标呢?
整天跟那帮酸儒混一块儿,开口诗书,闭口仁义。
朱元璋知道他有心计,知道那是权术,可这路子,太危险!
再这么下去,儒学那套歪理,死灰能重新燃成大火!
所以……光改军制不够!
得改学、改教、改人心!
这些弯弯绕绕,高鸿志根本不用讲透,朱元璋一眼就懂。
以前,他想压儒门,像用拳头砸石头——砸得疼,砸不碎。
现在?
有高鸿志在,他不光能砸碎石头,还能把地基都挖了!
一想到这儿,朱元璋胸膛里就像有团火在烧——热血翻腾,眼眶都热了!
他脑子里风雷滚动,一旁的李善长却悄悄抬了头,嘴角绷着笑,心里转着弯儿。
倭国……投降了?
割地?赔款?
太阳打西边出来?!
过去都是大明去揍别人,人家跪着递降书。
这回倒好,大明屁事没干,倭国自己磕头求饶?
这不正常!
李善长脑子里“嗡”一声——高鸿志!
那小子在鱼海一带收“保护费”,全拿去造船了!
几十条铁壳船,火炮轰得海面跟煮饺子似的……
倭国不是怕大明,是怕那帮铁疙瘩啊!
“陛下!”李善长慢慢开口,声音稳得像块砖:“这事,臣敢打包票,是真的。”
“只是……那地是大明的吗?那钱,是咱大明捞着了吗?”
话一出口,朱元璋猛地一震——像有人兜头泼了盆冰水,瞬间清醒!
他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死死盯住李善长:“你意思是……那小子干的?”
“对,就是他。”
这一瞬间,朱元璋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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