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06章 三才阵,御(1/1)  黄泉守夜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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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敌袭——!!”
    队长瞳孔骤缩,怒吼声与金属交击的爆鸣几乎同时炸响!
    “乒!!”
    一柄淬着幽蓝暗光、形如毒蛇獠牙的短刃,狠狠劈在队长及时横架起的暗色短棍上,炸开一蓬刺眼的火花!火星溅在队长覆着面罩的脸上,映亮他瞬间充血、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砰!”
    侧翼,一名蒙面战士与一个从地面石板下弹起的矮壮黑影硬撼一记,拳脚碰撞的闷响如同擂鼓,两人同时闷哼后退,战士脚下踩碎了一块松动的岩石。
    “锵——!!”
    另一侧,一柄造型奇特、顶端带着弯曲倒钩的飞索,如同毒蝎摆尾,刁钻地卷向一名战士的脖颈,却被另一名战士反手挥出的、刃口流动淡金微光的短刀精准格开,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
    遭遇战,在这幽深死寂、弥漫着千年封印与黑龙煞气的地下空间,以最突兀、最暴烈的方式轰然爆发!战斗的喧嚣瞬间撕碎了地底亘古的寂静,将死亡的气息搅拌进每一寸潮湿阴冷的空气。
    路人(此刻或许该称他为路寒,他本名中的一个字)的瞳孔在黑影扑出的刹那,便收缩如针尖。他没有丝毫迟疑,身体如同融入岩壁阴影的一部分,悄无声息地向后滑退三步,脊背紧紧贴上一处冰冷湿滑、生着墨绿色苔藓的岩石凹陷。他屏住呼吸,连周身毛孔似乎都闭合起来,体内那缕源于黄泉、与生死幽冥相连的清气运转到极致,却不是攻击或防御,而是竭力模拟着周围地脉中散逸的、那死寂沉沉的阴气频率。这一刻,他仿佛就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一丛潮湿的苔藓。
    他选择先观察。尾随施以援手的打算并未改变,但贸然卷入不明势力的混战绝非明智之举。他需要看清袭击者的路数、人数、意图,以及……这些官方“特殊部队”的真实成色。
    袭击者共有六人。皆是一身便于在黑暗中隐匿的深灰近黑衣袍,材质特殊,似乎能吸收部分光线,移动时只有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面罩遮住了整张脸,只在眼部开了孔,但孔洞后的眼神,却如同淬毒的冰锥——凶戾、狡黠、残忍,以及一种亡命之徒特有的疯狂。他们的武器五花八门,透着浓重的江湖草莽和实用主义气息:那淬蓝短刃显然喂了剧毒;带着倒钩的飞索既可远攻锁拿,近战亦是奇门兵器;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身材格外魁梧的袭击者,手持一柄造型狰狞、如同放大数倍鹤嘴锄的奇门兵刃,锄头弯曲如鸟喙,边缘开刃,挥舞间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呜咽,势大力沉,直劈横扫,竟将一名试图硬挡的蒙面战士震得手臂发麻,连退两步。
    “结阵!”
    就在袭击者甫一接触、试图以个体突袭制造混乱的刹那,蒙面队长冰冷如铁的声音已然响起!没有惊慌,没有混乱,只有一种历经千锤百炼、融入骨髓的本能反应。
    “三才阵,御!”
    短促有力的口令,配合着某种手势或灵力波动(路寒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灵能的瞬间协同震荡)。十余名橘黄色身影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又像是精密齿轮咬合的机器,瞬间完成了令人眼花缭乱的位移!
    前方三人小组不退反进,呈三角站位,齐刷刷将手中那非金非木、刻有简约符文的暗色短棍底部重重顿地!
    “笃!”
    三声闷响几乎合一。紧接着,“嗡——”一声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共鸣响起!以三根短棍顿地之处为基点,淡金色、半透明、流淌着细微符文的灵能护盾瞬间从他们身前弹起、扩张!三面弧形护盾的边缘精准对接、融合,眨眼间便在狭窄的甬道前方,构成了一面更加宽大、弧度完美、灵光流转的坚实光墙!光墙表面,细密的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散发着稳固、坚韧、排斥外邪的气息。
    “砰!锵!哗啦——!”
    毒蛇短刃、倒钩飞索、沉重的鹤嘴锄……袭击者们势在必得的突袭,全部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这面骤然升起的光墙上!光墙剧烈震荡,金色涟漪如同水波般层层荡开,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但核心部分依旧坚韧!更诡异的是,光墙似乎带有某种卸力、反弹的特性。那魁梧袭击者全力一击,竟被反弹回大半力道,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沉重的鹤嘴锄差点脱手,整个人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什么鬼东西?!”
    “灵力护盾?官方什么时候有这种玩意儿了?!”
    “点子扎手!”
    袭击者们被这超乎理解的防御手段弄得心头一沉,攻势为之一滞,彼此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他们接到的情报里,可没提目标身边有这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还掌握着“法术”般能力的护卫!
    “不是普通条子!可能是‘有关部门’的那群黑皮狗!” 领头那个使淬毒短刃的袭击者,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恨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老大,风紧,扯呼?” 另一个身材瘦小、眼神飘忽的袭击者压低声音,萌生退意。他们接的是暗中破坏、制造混乱的活儿,可没打算跟明显是官方精锐的特殊部队硬碰硬。
    “扯你妈!” 领头者眼神一狠,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里面似乎还混着某种咀嚼后的草药残渣,让他的眼睛瞬间爬满血丝,气息也狂躁了几分,“任务失败,回去也是个死!左右是个死,不如拼了!撕开他们的龟壳!”
    但这瞬间的迟疑、震惊和内部意见分歧,对于训练有素的蒙面战士们而言,已是最佳的反击窗口。
    队长面罩下的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精确的计算和杀戮的决断。他右手在身前划过一道奇异的轨迹,指尖有微光一闪。
    “阵转,攻!侧翼穿插!”
    无声的指令通过某种方式瞬间传达。原本稳固防御的“品”字形阵型,如同活物般骤然“变形”!前方三人小组维持光墙,但光墙的弧度微微调整,从纯粹防御转为略带倾斜,给后方同伴让出攻击角度。而位于侧后方的两组战士,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毫无预兆地动了!
    没有呐喊,只有靴底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和破风之声。左右各四名战士,身影交错,速度极快,却又保持着精确的间距和掩护角度。他们手中的短刃或短棍亮起或金或蓝的微光——并非装饰,路寒能感觉到那微光中蕴含的、针对灵体或特殊能量体的破坏力,以及强化武器本身锋锐、坚硬的特性。
    他们的攻击毫无花哨,摒弃了一切江湖武学的繁复变化,只剩下军中格杀术特有的简洁、高效、致命。直刺咽喉,斜撩肋下,低扫腿弯,反撩下阴……每一击都精准地指向人体最脆弱、最难防护、或是武器难以回防的死角,配合着默契的走位和假动作,如同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朝着因光墙反弹而阵脚微乱的袭击者们罩去!
    “小心左边!”
    “后面!啊——!”
    袭击者们顿时陷入被动。他们单打独斗或许各有阴狠诡异的招数,但在这种不讲道理、只求杀敌、配合无间的战术小组面前,个人的勇武和奇招显得如此苍白。一人被侧面袭来的、缠绕着蓝色灵光的短棍扫中腿弯,清晰的骨裂声响起,惨叫倒地;另一人刚格开正面一刀,却被斜刺里悄无声息捅来的短刃刺中侧腹,闷哼一声,血如泉涌;那魁梧的鹤嘴锄大汉怒吼着挥舞兵器,试图以力破巧,却被两名战士灵巧地缠住,一者攻上盘吸引注意,另一者矮身突进,泛着金光的短刀狠狠斩在其未被护甲覆盖的脚踝上!
    “呃啊——!” 大汉惨嚎跪地。
    短短不过百招,优劣立判!袭击者们左支右绌,破绽百出,鲜血开始在他们灰黑的衣袍上迅速洇开。而蒙面战士们如同冰冷的杀戮机器,阵型严密,交换位置,补刀,掩护,将受伤倒地的同伴迅速拖到阵型保护范围内,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示出极高的战术素养和冷酷的战场纪律。
    死亡阴影的冰冷触手,已然扼住了这六名袭击者的咽喉。领头者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穷途末路的疯狂和兽性。他知道,今天恐怕难以善了了。但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或者……为同伴创造一丝渺茫的生机?
    “妈的!是你们逼老子的!!” 那一直眼神飘忽、身形瘦小的袭击者,眼中凶光暴涨,突然怪叫一声,不再试图格挡正面劈来的短刀,反而拼着肩头硬挨一击,整个人借力向后翻滚,同时探手入怀,抓出一大把灰白色的、质地细腻的粉末,朝着最近两名试图追击的蒙面战士,劈头盖脸地扬去!
    粉末在昏暗的光线下扬起一片灰雾,带着刺鼻的石灰味!
    “石灰粉!闭眼!闭气!” 被针对的战士反应极快,厉声警告的同时,猛地下蹲侧身,紧闭双眼屏住呼吸,但视线和行动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干扰。
    “哈哈哈!官老爷,再尝尝这个!” 另一名手臂受伤、满脸是血的袭击者见状,癫狂大笑,用未受伤的手从腰间摸出一个巴掌大、黑乎乎的皮质小罐,拇指猛地一顶罐口的机关!
    “嗤——!”
    一股极其刺鼻、辛辣、呈现淡红色的雾气,如同毒蛇吐信,从小罐中猛烈喷出,直扑向另一侧试图包抄的战士小组!那雾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瞬间弥漫开来,空气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眼泪狂流的辛辣刺激味道!
    “辣椒水混合毒雾!小心呼吸道!退!” 战士们虽然戴着面罩有一定过滤作用,但这突如其来的生化袭击依旧让他们措手不及,阵型微微一乱,攻势受挫。
    “还有这个!给爷爷去死!” 那领头的淬毒短刃袭击者,趁此机会,手腕一抖,几点几乎微不可见的幽绿寒星,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岩石缝隙的阴影、同伴身体的掩护下——电射而出,直取几名战士的面门、手腕和膝盖!暗器破空声细微,但绿芒闪烁,显然淬有剧毒!
    撒石灰、喷辣椒毒雾、淬毒暗器……种种江湖下九流、擂台禁用、战场上却往往有奇效的阴损毒辣手段,此刻被这群亡命之徒毫无底线、歇斯底里地使了出来!只为制造混乱,求得一线生机!
    要论正面搏杀、阵法配合、装备精良,这些年轻的蒙面战士个个都是千里挑一的精锐。但骤然面对这种完全不讲武德、只为求生无所不用其极的、混合了街头烂架和旁门左道的打法,他们显然严重缺乏应对经验。他们的训练手册里,恐怕没有“如何应对迎面泼来的石灰粉”这一条。一时间,投鼠忌器,既要防备致命的攻击,又要躲避这些阴损的骚扰,原本流畅如水银泻地的攻势,竟被这层出不穷、防不胜防的阴招硬生生阻滞、打乱!阵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迟滞。
    “哈哈哈!原来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少爷兵!仗着有几件好皮子和乌龟壳就了不起啊?” 暂时扳回劣势的袭击者们见状,顿时得意忘形起来,一边继续用阴招骚扰,一边互相掩护着,开始缓缓向后方那条通往更深处、黑暗更加浓郁的甬道移动,显然是打算溜之大吉。
    “头儿!石灰和辣椒水不多了!毒蒺藜也只剩三颗了!” 那瘦小袭击者低声急道,他怀里的石灰包已经瘪了下去。
    “走?等等!” 领头那汉子,眼中凶光闪烁,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残忍、快意和破罐子破摔的狞笑。他竟不再后退,反而从背上那个不起眼的、沾满泥污的背包侧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两个军绿色的、圆柱形、拳头大小的金属疙瘩——赫然是两颗老式的、但威力绝对不容小觑的制式手雷!木柄已经有些磨损,但金属壳体依旧闪着冰冷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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