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6章 探底(1/1)  铁蹄哀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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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短棍以外,两个人还架起了藤牌,张思顺的姿势有些奇怪,他的藤牌护住面门,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握着木棍的手则高高举起,棍尖指着韦继,如果撇开藤牌的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叉鱼的渔夫。
    这是藤牌加梭镖的打法,攻守相对平衡,木棍虽然没有尖还用棉布给裹着,但要戳到腰眼儿,腋下等位置,也可能让对方瞬间丧失战斗力。
    韦继的姿态就相对平常,他的藤牌位置相对靠左,那是张思顺短棍的方向,身子也稍稍侧着,右侧肩膀拉了出来,手臂自然下垂,持棍如持刀。
    在短暂的对视过后,两个人齐齐发出了一丝怒喝,都冲着对方扑了过去。
    两个人快速接近,韦继率先出手,稍微曲了一下身子,手中的短棍扫向张思顺没有藤牌护卫的小腿。
    如果要是新兵或者胆小的,必然会将藤盾下放格挡,接下来先机就会被尽抢,剩下的就只能是被动防守。
    但张思顺是老行伍了,也似乎猜到韦继会这么做,短而粗的小腿猛地跳起,在躲过这一击的同时,在空中将手中的短棍对着韦继的面门扎了过去。
    在人群的叫好声中,韦继的反应也十分迅速,臂弯向上一抬,
    “嘭”的一声,木棍结结实实地扎在了藤牌上。
    这一扎力道不小,韦继蹬蹬往后退了几步,一方面是卸力,一方面拉开双方的距离,防止对方的后手。
    不过张思顺并没有选择追击,而是站在原地昂起头,一副不屑的模样。
    围观的人群似乎就吃这一套,巴掌声、叫喊声、助威声明显更大了。
    第一轮交手韦继明显吃了亏,他转了两圈大臂,让有些发麻的肩头好受了一些,随后将进嘴的沙子吐掉,再次对着张思顺杀了过去。
    ……
    韦继和张思顺抱着在黄土铺就的校场上翻滚,满身尘土,手中的短棍和藤牌都在十几步开外,一个左眼框乌青、一个鼻血长流。
    本来还阵阵惊呼的人群此时鸦雀无声,谁也没想到,这两个人能斗成这种地步。
    金士麟带着三个镇抚兵推开人群,将两个人拉开,两人还不依不饶,胡乱冲对方的方向蹬着腿儿。
    “够了!”
    金士麟面无表情地冲着两个人道:“这次未分胜负,就等下次,再打下去,非得躺十天半个月不可。”
    金士麟掌操训与军法,再加上喜怒不形于色,乐亭营的人最怕的不是韩林而是他,此时他过来插手,两个人也不敢违背,消停了下来。
    金士麟又走过去看了看两个人身上的伤,转头对着镇抚兵道:“带他们去找医官。”
    镇抚兵不敢让两个人同走,率先将张思顺搀出人群,韦继看着张思顺的背影,抹了抹嘴角的血迹:“下次我弄不死他我。”
    忽然他浑身一个激灵,余光发现金士麟正在看他,立马就住了嘴,反倒是拉着镇抚兵走去找医官。
    金士麟也没继续搭理他,背起手来,看向还在围观的人群,人群登时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一哄而散。
    孙承宗看向这个老部属的儿子,颇有些伤感地道:“金公(金冠)若泉下有知,想必也会快慰,韩游击……”
    “卑职在。”韩林微躬身。
    “就让之定跟着我如何?”
    韩林没想到孙承宗就这么明晃晃地跟他要人,金士麟是自己的副手,如果金士麟走了,那这乐子可就大了,但这可是孙承宗,韩林又不能直接拒绝。
    略微顿了顿,韩林冲着孙承宗道:“能得督师垂青,护卫督师左右是之定的福分,但我与之定情同手足,共事一体,不能擅自为他应承,此事下官定当如实转告之定,由他自己定夺如何?”
    “也好,但切记不可强求。”
    孙承宗点了点头,他的本意也是拉昔日部属的子侄一把,如果对方不愿意,反倒是坏了这份美意。
    “下官省得。”
    糊弄过去的韩林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韩林引着孙承宗在营里观摩,对于乐亭营的操训方法和精气神孙承宗很是诧异。
    作为两次督师蓟辽的帝师,他见过无数营伍,对这里面的门道再清楚不过。
    寻常的士卒吃不饱穿不暖,还有许多老弱病残,这些人打顺风仗尚可,但是一旦遇到硬仗,气势不能持久,将官们靠得就是自己豢养的家丁。
    辽军之所以强横,一方面是因为和建奴有血仇,另一方面就是老弱病残者少,另外一方面绝大多数战斗都是倚靠城池据守,心里有底。
    乐亭营虽然人数不多,但所见全是精壮的汉子,孙承宗在起复以后就在通州,辽师遁走以后又被皇上命令安抚辽军,因此没有参加京师那场战斗。
    但他可是听说了,乐亭营打了好几场硬仗,虽然背倚城池,但也是野战,而且乐亭营成军于辽,虽然现在独立一营,但也算是辽军的远方偏支,他之所以来乐亭,就是想要眼见为实。
    这一路走来,操典得当,那两个公斗的卒伍也十分精悍,如今看起来军心大为可用。
    至于营中的将校,孙承宗看向正在为自己讲解站姿、起卧行立的韩林,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赞赏。
    韩林是由文入武,也不是什么官绅世家,这样就让他少了,那份世家子弟的桀骜戾气,最主要的,他也没有将门那些令人头疼的盘根错节的关系。
    完全就是一张白纸,而且是上等的泾宣纸,可以任由自己书写。
    不管是从仓廪还是伙房,以及器械,同样没有发现韩林有贪渎盘克之事,营卒对其也十分尊敬,那种尊敬孙承宗能感受的出来,是发自内心的爱戴。
    如果要说缺点,那就是此子的商贾气略微有些重,这应该是和他家里之前做生意买卖的有关。
    孙承宗一边在韩林的讲述下细细观看,一边心里默默想着自己即将要做的事。
    等行伍行进操典看完,孙承宗马上对韩林道:“我听止生说,乐亭营最利者非水陆悍卒,而是各类铳炮,且带老夫一观如何?”
    韩林赶忙躬身:“大人吩咐了,自当从命。”
    接着他又笑道:“说起来,这件事还多亏了茅先……呃,茅总兵,是茅总兵提了不少改进仿制之法。”
    很快韩林将陶国振、孟满仓叫来,给孙承宗演练了一下铳炮。
    在近处此起彼伏的铳炮和远处纷飞的木屑当中,韩林微微瞄了孙承宗两眼,发现他对此处的兴致明显更高。
    良久以后,坐在椅子上的孙承宗才站了起来,点了点头:“果然犀利,乐亭营名不虚传。”
    得了褒奖的韩林心中正暗自窃喜。
    孙承宗视线掠过抢种的农田,落在河畔那些风车身上:“士卒三餐、身上兵甲、新式铳炮、水风二车,我听犬子孙鉁说韩游击还要修筑书院,这些可都是要花大笔银子的。”
    “如今朝廷银饷都难以支度,不知,韩游击这银钱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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