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9章 微讧(1/1)  铁蹄哀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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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姓冯的老头没有理解牛二的意思,咳了两声以后问道:“为啥?”
    “没为啥,你按照俺说的做就得了。”
    老冯头依然不解其意,但眼瞅着人走远,于是马上就低声求饶:“牛爷,小老儿岁数大了,这荒郊野外的,捱一宿哪里捱得过去,而且要是万一被人发现了,小老儿可活不成了!”
    说完他又是一阵剧烈地咳,牛二捂着鼻子退后了两步,皱着眉头道:“你这染了风寒回去更活不成,你要是不想死就听俺的!”
    但无论牛二怎么说,这老冯头就是不肯听,甚至跪下来,拉着牛二的裤管对着他不断磕头。
    这一下就将动静闹大了,很快就吸引了附近游弋的女真人的注意。
    两个鞑子提着刀走了过来,看了看两人,用生硬的汉话厉声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听到号角还不回城?”
    “主……主子……”
    牛二见那人刀抽了出来,连害怕带心虚,魂飞魄散之下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倒是那姓冯的老头,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一抬头,先是怨毒地看了牛二一眼,马上就对那俩女真人大喊道:“女真主子,他……他不叫俺回城……”
    说着,他冲牛二一指:“他叫俺跑!”
    那俩鞑子也不问真假,迈步就冲牛二走了过来。
    牛二没想到自己一番好心,却被当成了驴肝肺,一边不断摆手重复着:“不是,不是。”一边往后退。
    抽刀出来的那个鞑子,用刀背猛地抽向牛二,牛二腰腹被这一下打得不轻,惨叫一声就跌倒在地。
    但他也只来得及叫两声,后脖领立马又被那鞑子给抓住,拖着往道边走,牛二边扑腾边哭嚎求饶,他之前可是见过不少人就这么被拖到道边,然后跟鸡狗一样被宰了,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贾天寿那边在押着包衣们往城里走,猛然听见身后的哭喊,转过头也是大惊失色,连跑带颠地好不容易在道旁将那鞑子拦下。
    贾天寿在侧边不断点头哈腰用女真话道:“主子,主子,俺是阿克善家抬旗的包衣,他也是,怎地了这是?”
    那鞑子本来不想理贾天寿,但一听阿克善转过头来,怒声道:“你还好意思问,你家这包衣要放人走,你家主子承的起么,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说着,那鞑子就将刀举了起来,
    “嗳!主子!主子!”贾天寿忙扑过去,但他也不敢站在刀锋下,只能加快说道:“俺知道,俺知道啥事了!肯定是那老不死的扯谎,俺今天见他着了风寒,怕他染了俺们正队,就准备叫牛二去叫主子们,估计是这老不死的见事不好,反咬了一口!”
    “有这事?”
    那女真人瞪着眼睛问道,其实要不是阿克善,他理都不会理两个人,一个包衣而已,杀了就杀了。
    牛二吓得不轻,连个囫囵字儿都说不出来,不过似乎是为了印证贾天寿的话,老冯头猛地发出一阵剧烈地咳嗽。
    他这一咳嗽,就证明了贾天寿没有说谎,这鞑子恼羞成怒,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老冯头面前,如拉着牛二那般,将他拉到道边,将他踹倒在地。
    不过这次他没用砍,而是弯腰将老冯头的脖子抹了。
    老冯头捂着脖子,但止不住血不断咳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那双眼睛瞪得老大,也就是几息之间,力气就好像被抽走一样倒在地上,身体不断痉挛抽搐。
    牛二此时已经被贾天寿从地上拉起,他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裤裆一下子就收不住了,濡湿一片。
    要是贾天寿再晚来几瞬,现在倒在那里的就是他了。
    恐惧如同狂风骤雨在脑海当中扫过,最后落得白茫茫一片真干净,牛二再缓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被贾天寿搀着进了安岩门。
    他这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贾大哥,吓死俺,吓死俺了呀!”
    “行了行了,不是没死么,瞅瞅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贾天寿虽然语气当中充满了不耐烦和嫌弃,但还是用手拍着哭得干呕的牛二的后背。
    好半晌,牛二终于缓过劲儿来:“俺想救他,他却反而要害俺!呜呜……”
    “叫你当那老好人,这下吃了大亏了吧,都说好人不长命……”
    贾天寿说着说着自己将后半截吞了:“嘶……不对,你也没死啊,那就是好人有好报?”
    但他又住了口:“入你妈妈的毛,要是好人有好报,咱何至于落得这种田地?”
    贾天寿在这边自言自语纠结,牛二在那边自顾自地抽嗒,两个人谁也没耽误谁。
    “得了,别哭咧,老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小子就等着享福吧!”
    贾天寿又拍了拍牛二的肩膀。
    镶红旗的驻地在御滦街,贾天寿刚刚走到街口就发现了不对,有两方人马正在对峙,乍一看估计不下百人。
    一方是正黄旗的人马,另一方则是镶红旗的人马,阿克善和另外两个镶红旗的白甲顶在最前面,他们对面也是正黄旗的白甲。
    双方刀弓都在手,虽然未拔未张,但看那架势至少稍稍有个风吹草动,双方就会打起来。
    贾天寿和牛二不敢露面,只敢躲在街角看。
    “阿克善,咱们都是白巴牙喇,也一起背靠背打过蛮子,你不要叫我难做。”
    阿克善摇了摇头:“如果这句话反过来问问你,我说,托和齐,咱俩好歹背靠背打过蛮子,你不要叫我难做,你干不干?”
    正黄旗白甲托和齐点了点头:“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阿克善冷哼了一声:“你们要是想商量,何至于弄这么大阵仗来抢粮?想要拿粮,可以,把我们都杀了再说。”
    说完,阿克善一挥手,身后的镶红旗兵刀出鞘,箭上弓。
    贾天寿这下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是镶黄旗的人想要更多的粮食。
    眼下滦州的粮草和城池都是库尔缠为主打理,库尔缠也不知道是早就猜到了还是无意为之,将粮放到了镶红旗的驻地。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阵如雷的马蹄声出现,库尔缠带着人骑着马出现在了巷子口,这一下就对正黄旗形成了包夹之势。
    库尔缠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贾天寿和牛二,他冷着脸,冲进正黄旗的阵列当中,从后走到最前面,在托和齐面前站定,直勾勾的看着他。
    半晌,库尔缠才冷声道:“眼下粮食这么紧,各旗的配给都是一样的,正黄旗想要多拿,可以!”
    “叫纳穆泰拿了大汗的旨意来!”
    “只要纳穆泰拿得出,我镶红旗就算一口不吃,也都给你正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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