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46章 安抚策(1/1)  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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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墩子看着王明远在军阵之中挺拔如松的身影,听着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再看向周围那些因为王明远喊话而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拼命向城门方向涌来的流民,一咬牙,狠狠一跺脚:“末将……遵令!”
    他转身,看向杭州府城方向,用尽平生力气嘶吼:“打开城门!放下吊桥!弓弩手于城墙上掩护,长枪兵上前,于城门内侧列阵,维持秩序!凡有冲击、抢夺、持械不退者,杀无赦!”
    “王大人有令!凡信我大雍,愿受安抚之百姓,速速入城!”
    命令层层传下。
    原本王明远带领大军出去后缓缓闭合的城门再次艰难地打开,吊桥也缓缓放下。
    “朝廷没有放弃我们!”
    “王大人让我们进城!快走啊!”
    “进城就有活路!”
    绝望的流民和部分彻底溃散、失去头目的贼兵,听到呼喊,看到那再次放下的吊桥和洞开的城门,如同在波涛汹涌的海中看到了灯塔,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拼命朝着城门涌来。
    起初还有人迟疑,怕这是官军的陷阱,怕过去就被乱箭射死。
    但当他们看到冲在最前面的王明远所部,真的在且战且退,为涌向城门的人群阻挡追兵,看到城头的守军虽然刀枪林立、神色警惕,却并未攻击靠近的平民,顿时,更多的人加入了涌向城门的洪流。
    “走!快走!”
    “跟着王大人!”
    “进城!进城!”
    人潮如开闸的洪水,汹涌澎湃地冲向杭州府西门。
    王明远率领的千人精锐则且战且退,牢牢扼守在吊桥外侧,用血肉之躯组成最后一道屏障,阻击着试图追杀过来的张铁臂残部和从侧翼渐渐逼近的“过山风”前锋骑手。
    “放箭!掩护王大人!”
    刘墩子眼睛通红,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弓弩手。
    箭矢如蝗,越过王明远等人的头顶,射向追兵,稍稍阻滞了他们的脚步。
    终于,在“过山风”前锋骑兵距离战场已不足一里,蹄声如闷雷般清晰可闻时,王明远所部最后一个百人队,护着最后一批踉跄奔逃的百姓,踏上了吊桥。
    “收桥!关城门!”刘墩子嘶吼。
    吱嘎嘎——轰!
    包铁的巨大城门在数十名军士的奋力推动下,轰然关闭,将城外越来越近的追兵和漫天尘土隔绝在外,吊桥也缓缓拽起。
    直到此时,城头上许多守军才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而城内,则是另一番景象。
    宽阔的城门甬道和附近街道,此刻挤满了惊魂未定、衣衫褴褛的人群。
    怕不下有近万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惊恐,挤在一起,如同受惊的羊群。
    汗味、血腥味、尘土味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气息混杂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许多人还保持着逃命时的姿态,佝偻着背,紧紧搂着怀里仅有的破包袱或更小的孩子,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或者惊恐地打量着周围那些持刀肃立的官兵。
    他们是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可眼前是生路还是另一个陷阱,没人知道。
    王明远在王大牛和卢阿宝的搀扶下,勉强站定。
    他官袍破损,脸上身上都是血污,持剑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亮得骇人。
    他看着眼前这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心中没有丝毫收容万民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压力。
    他知道,更麻烦、更艰巨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这一万多人里,有多少是真正活不下去的百姓?有多少是溃散的乱兵?又有多少,是之前恶贯满盈的贼寇?
    必须立刻、马上进行整顿、甄别、安置。
    否则,杭州府外患未除,内乱先起。
    而且,城外的过山风所部,怕是也不会给他们太多准备的时间。
    “卢主使、刘墩子。”王明远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两人立刻上前。
    “立刻安排手下的人,和国公府、靖安司的兄弟混编,每十人一队,持刀持枪,进入难民区维持秩序。”
    王明远语速很快,却条理分明:
    “告诉他们,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所有青壮男丁,以百人为一队,立刻打散,重新编组!
    不许同村同族的人扎堆,不许原来相熟的人挨在一起!
    十人设一什长,百人设一队正,什长和队正,从咱们自己人里出,或者从难民里挑那些看着老实、有家小在旁的!”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道:
    “编组完成后,立刻让相邻几队,互相检举!
    检举身边有没有趁乱抢劫、杀过人、祸害过乡亲的恶徒!有没有张铁臂手下的头目、心腹!
    检举属实,记功,战后分田优先!包庇隐瞒,同罪论处!”
    刘墩子眼睛一亮:“大人高明!这样既能快速把这些人打散,让他们成不了伙,又能把混在里头的贼子挖出来!”
    “不止。”王明远摇头,目光扫过那些惶惶不安的面孔。
    “还要告诉他们,检举之后,所有什长、队正,连带他们管着的十人、百人,结成‘连坐’!
    一人作乱,全队连坐!什长、队正同罪!
    让他们互相盯着,互相掣肘!想作乱,先得问问身边的同队人让不让!”
    这是赤-裸裸的权术,是战时不得已的酷烈手段。
    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他没有时间慢慢甄别,只能用最粗暴、却也最有效的方式,强行将这近万颗惶惶不安的人心,暂时捏合起来,至少,不能让他们在城内炸开。
    “属下明白!”刘墩子重重点头,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王明远叫住他。
    “让后勤的人,立刻在城门附近的空地架起二十口大锅,烧水,熬粥!掺上麸皮、野菜,熬成稀粥!但锅数要多,火要旺,味道要飘出来!”
    他看向旁边一个管粮的老吏:“能拿出多少米?”
    老吏脸皱成了苦瓜,掐着指头算了算,低声道:“大人,若是熬这种照见人影的稀粥……二十口大锅同时开火,大概……能支撑所有人每人一碗。但咱们自己的存粮……”
    “先紧着眼前。”王明远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告诉所有难民,排队领粥,守规矩的,人人有份!
    插队、抢夺、滋事者,不仅没粥喝,立刻逐出城门!现在,立刻去办!”
    “是……”老吏不敢再多言,匆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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