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58章 康熙急召议政王大臣(1/1)  康熙正史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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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午后,西直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快马飞驰而来,马上骑士背插红旗,那是八百里加急的标志。
    城门兵丁连忙让开通道,骑士冲进城内,沿街高喊:“滚开!都滚开!”
    百姓们惊慌躲避,目送骑士绝尘而去,直奔皇城方向。
    “是军报!是军报!”
    “完了,肯定是噶尔丹打过来了!”
    “快跑啊!”
    街上顿时大乱。
    人们四散奔逃,撞翻了货摊,踩掉了鞋。
    有孩子被挤倒,哇哇大哭;有老人被推搡,跌坐在地。
    五城兵马司的兵丁拼命维持秩序,但无济于事。
    那骑士确实是来送军报的,但不是前线战报,而是宣府总兵奏报:噶尔丹游骑出现在独石口外三十里,已被击退。
    但百姓不知道。
    他们只看到八百里加急,只听到“滚开”的吼声,只想到最坏的结果。
    当天晚上,北京城九门紧闭,严禁出入。
    城墙上官兵林立,火把通明。
    城内街巷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敲着梆子,用发颤的声音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更添凄凉。
    紫禁城里,也是一片肃杀。
    乾清宫的灯火,又是彻夜未熄。
    康熙坐在御案后,面前堆着十几份奏折。
    有九门提督奏报城内治安的,有户部奏报粮价飞涨的,有兵部奏报宣府、大同防务的,有顺天府奏报流民增多的。每一份,都沉甸甸的。
    梁九功第三次进来换茶,见皇帝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忍不住劝道:“皇上,子时三刻了,该歇歇了。”
    康熙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他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外面怎么样了?”
    “回皇上,九门已经关了,街上没人了。但……但宫里也不太平,太监宫女们都在私下传言,说噶尔丹就要打来了,说……说当年崇祯爷……”
    “住口!”康熙厉声喝道。
    梁九功扑通跪倒:“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康熙深吸一口气,挥挥手:“起来吧。朕不怪你。”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正好,但紫禁城的重重殿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森严,也格外孤独。
    崇祯十七年,李自成破北京,崇祯皇帝在煤山上吊。
    那一年,康熙还没出生。
    但他从小听这个故事长大,听父皇顺治说,听祖母孝庄太后说。
    他们说,崇祯不是昏君,他勤政,他节俭,他想要力挽狂澜,但大势已去,回天乏术。
    “皇上不会成为崇祯。”康熙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保证,“朕不是崇祯。”
    他转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传索额图、明珠、佟国纲、佟国维、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康亲王杰书。还有……领侍卫内大臣费扬古。即刻进宫,朕要在乾清门召开议政王大臣会议。”
    梁九功一愣:“皇上,现在?可是……”
    “现在。”康熙斩钉截铁,“噶尔丹让朕的京城乱成这样,朕要是再不做出决断,就真的成崇祯了。”
    “嗻!”
    康熙看向西北方,冷笑一声,“噶尔丹,朕有些低估你了呀.......”
    寅时三刻,天还没亮,乾清门前已灯火通明。
    索额图、明珠等大臣王爷匆匆赶到,在朝房里等候。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皇帝深夜急召所为何事,但所有人都猜到,必与噶尔丹有关。
    “索相,您看皇上这是……”明珠低声问。
    索额图摇摇头,神色凝重:“怕是皇上要动真格的了。”
    正说着,乾清门大开,梁九功高声道:“皇上有旨,宣诸臣进见!”
    众人整衣冠,鱼贯而入。乾清门殿内,康熙已端坐龙椅,身着明黄常服,未戴朝冠,但目光如电,不怒自威。
    “臣等叩见皇上!”
    “平身。”康熙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深夜召诸位爱卿来,只为一件大事:噶尔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乌尔会河之败,你们都知道了。阿尔尼丧师辱国,朕已降其四级,留任戴罪。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噶尔丹如今盘踞乌珠穆沁,距京师不足千里。京城米价飞涨,商贾逃亡,百姓恐慌,谣言四起——这些,你们也都知道。”
    众臣低头,不敢应声。
    “朕今天召你们来,就问一件事:打,还是不打?”
    殿内一片寂静。
    打?
    乌尔会河新败,士气低迷,粮草不济,怎么打?
    不打?
    难道任由噶尔丹在漠南烧杀劫掠,威胁京师?
    裕亲王福全上前一步。
    作为康熙的哥哥,顺治帝第二子,比康熙年长三岁,自幼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在平定三藩时,福全曾率军出征,颇有战功。
    “皇上,臣主战。”福全声音洪亮,“噶尔丹狼子野心,今日占乌珠穆沁,明日就敢犯宣大。若此时不除,必成心腹大患。乌尔会河之败,非战之罪,乃阿尔尼轻敌冒进所致。我八旗劲旅尚在,绿营兵甲未损,何以惧一漠西酋长?”
    恭亲王常宁是康熙的五弟,闻言也出列道:“裕亲王所言极是。噶尔丹虽胜一阵,然孤军深入,后援不继。我军可调宣大、辽东、陕甘之兵,四面合围,必可全歼。”
    哥哥弟弟说完之后,康熙特地转头看向了康亲王。
    自三藩平定之后,康亲王便一直请病假不入朝。
    康熙明知康亲王为求自保,不参政,便任由他去。
    十年来,康亲王除了每日喝茶,从不过问政事。
    康亲王杰书见康熙目光询问,便沉吟道:“二位王爷勇武可嘉,然用兵之道,当虑胜亦虑败。如今京城恐慌,粮价飞涨,若再兴大军,粮饷从何而来?民心不稳,军心何安?”
    索额图接口道:“康亲王所虑极是。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住民心。此战若胜,可保北疆十年太平;若败,则准噶尔气焰更炽,蒙古诸部离心,届时九边震动,天下难安。臣以为……当慎重。”
    康熙静静听着,等所有人都说完,才缓缓开口:“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打,有打的难处;不打,有不打的祸患。但朕问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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