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大城市里，饭馆行不行，根本不用打听，手机一打开，随便翻个美食App就知道。
    好旺来在美团地方菜排行榜上，稳稳当当挤进了前十名。
    实话实说，这店确实有两把刷子。
    比起苗调在老家开的那两家小饭馆，水平是高出一截。
    苗旭军倒也没多想，刘瘸子请吃饭，那还不去白不去？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不就是个叫“xuanyao”的馆子嘛，进去炫一顿就是了。
    要是味道真行，苗旭军也不吝夸两句。
    “旭军，你瞅瞅，这才刚过一点，里面都坐了五六桌了！”刘瘸子带着苗旭军和苗调进门，手一挥，满脸得意，“我跟你说，咱这店不靠吹，菜味儿经得住考验，来的八成都是熟面孔！”
    “不错，真不错。”苗旭军笑了笑，点头应付。
    几人上了二楼包间，刘瘸子“啪”地把菜单往桌上一拍：“随便点，别客气！”
    看他那财大气粗的样子，苗旭军差点就想点个满汉全席。
    但他向来不浪费，就挑了几样家常小炒。
    贵菜一样没碰，免得被人说占便宜，一上来就猛点。
    “哎哟喂，旭军，你这叫啥点菜？净挑便宜的来！”刘瘸子摇头，“咱家这店还能差你这顿饭？再加个澳洲龙虾，来份干鲍！”
    人嘴脸是有点欠揍，但出手还真不抠。
    单是那龙虾和鲍鱼，加起来就得上千。
    “小苗啊，你店里有没有这等货色？龙虾有这么大的吗？”刘瘸子笑着问。
    “没有。”苗调面无表情地摇头。
    他打心底不喜欢刘瘸子，从进门就没怎么说话。
    “其实啊，饭馆想红火，关键不是端出多贵的菜。
    贵菜吃的人少，图个招牌而已。”
    “真正留得住人的，是那些普普通通的家常菜，也得做出滋味来！咱好旺来为啥客人多？回头客认的就是这个味儿！说白了，靠的是厨子！”
    “我跟你们讲，我们主厨一年挣多少？你们猜！”
    刘瘸子伸出三根手指，故意拖长音：“三十万！年薪三十万！”
    “值！这钱花得值！人家在好几家五星级酒店都当过主厨，手艺没得说！”
    三十万一出，苗旭军和苗调心里都咯噔一下。
    昨天苗调还说要出三十万请苗侃去他饭店掌勺，结果人家刚挂电话——三百万都不去。
    “小苗啊，你要是想把店做起来，听叔一句，把你那厨子带来，跟我们这位学个几天，保准大变样！”
    苗旭军听得有点烦。
    这刘瘸子，太爱显摆了。
    “不用，等我家苗侃哪天回老家，让他顺道去你那儿转一圈，调教两下就行。”
    “苗侃？”刘瘸子一愣，“他？是厨师？”
    “没证，自己在家带娃的时候学的。”
    刘瘸子咧嘴一笑：“旭军，你别逗我了，家庭煮夫也能当厨子？”
    “你二儿子就打算一辈子在家带孩子？不出去谋个正经差事？”
    “男人嘛，总得有个安身立命的手艺，老靠媳妇养，也不是个事儿。”
    一提苗旭军这二儿子，刘瘸子心里就泛酸。
    这人简直是祖坟冒青烟——先考上清北，县长亲自登门祝贺；后来又娶了个富家女，直接省了半辈子奋斗。
    这哪是运气好，这是天上掉金砖！
    “那倒是，男人总得有点自己的事业。
    现在他自己也搞点小买卖。”苗旭军说。
    “哦？干啥呢？”刘瘸子随口一问，心想估计也不咋地，小生意能有多大出息？
    “摆摊。”
    “啥？”
    刘瘸子一愣，声音都高了八度：“你说啥？摆摊？”
    “街上摆摊？”
    他一脸难以置信。
    这不是砸女方家的脸吗？堂堂清北毕业生，去街边吆喝？
    “嗨，孩子乐意，就让他折腾去吧。”苗旭军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菜一道道端上来。
    “旭军，小苗，别拘着，敞开吃啊！”刘瘸子热情招呼，把菜往中间推。
    拉屎才“敞开”呢。
    苗调心里翻了个白眼，搞得好像我们没见过世面似的。
    他夹了两口，尝了尝，也就那样。
    跟他店里厨子做的差不多，根本比不上苗侃的手艺——那是云泥之别。
    刘瘸子正等着夸，一看父子俩这表情，心里犯嘀咕：“咋样？不好吃？”
    “还行，还行。”苗旭军点点头，嘴上说得客气，脸却写满了“也就如此”。
    刘瘸子不高兴了。
    我好心好意请吃饭，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菜难吃？他夹了一筷子，味道还是老样子，地道得很，跟他想象中苗调那种小馆子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还行？就这么敷衍？
    等龙虾和鲍鱼端上来，更是重头戏。
    水煮澳洲龙虾，摆盘霸气；至尊干鲍，一鲍两吃，花样十足。
    厨师手艺确实不赖。
    可苗旭军和苗调，脸色还是平平淡淡，跟没看见一样。
    这下刘瘸子彻底没了兴致。
    搞什么啊，明明好吃，非要装得跟天天吃龙肝凤髓似的。
    这顿饭，再陪下去也没劲了。
    “你们吃着，这会儿快到饭口了，下面人手可能不够，我去照看一下。”
    连“不够再加菜”这句客套话，他都不想说了。
    赶紧吃完走人，包间还得腾出来呢。
    刘瘸子下楼，一眼扫去——刚才那六桌，还是六桌，一个新客都没来。
    奇怪了。
    往常这个点，客人早该陆陆续续上门，座位都快坐满了。
    好旺来的老客多，这他可没吹牛。
    他正纳闷，看见几个服务员在门口嘀嘀咕咕。
    走过去一瞧，对面街角，一辆小吃餐车正支着摊，前头排着一条长龙，热闹得跟过节一样！
    啥情况？
    刘瘸子眯起眼细看——这不就是个路边摊吗？卖的还能是山珍海味？
    可人山人海，根本不像是临时起的摊。
    再定睛一看，好几个眼熟的老面孔，赫然站在队伍里，等着买吃的！
    这算哪出？
    吃腻了大鱼大肉，转头来啃街边快餐了？
    正纳闷，儿子刘建设从那边回来了。
    他是被那阵仗吸引过去的。
    自家餐馆门口，突然冒出个火得不行的摊子，人还不停往那边跑，他当然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