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老杨前期的活儿全干完了——洗菜、切配、调料都准备妥当，付出都摆在那儿。
    苗秀芬想了想，直接掏出一千块给老杨当补偿。
    老杨愣住了，没想到主家这么厚道，嘴上不停道谢，甚至说：“右手还好着呢，要不我躺厨房边上炒两个？”
    “打住！”苗秀芬哭笑不得，“你可歇会儿吧！”
    真让他瘸着腿进厨房，再把另一只手伤了，那才叫雪上加霜。
    出了病房，苗秀芬眉头拧成疙瘩。
    厨师没了，席怎么办？
    这事儿火烧眉毛，急得团团转。
    苗侃看她着急，开口：“三姑，别愁，我来烧。”
    “你？”苗秀芬瞪眼看他，“别闹，这可不是在家煮碗面条凑合的事。”
    “三姑，”苗侃正色道，“我不是开玩笑的，信我。”
    苗秀芬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见他眼神坚定，不像胡来，终于点头：“行……那你试试。”
    这孩子一向靠谱，既然敢揽这活，说不定真有两把刷子。
    眼下也没别人可用，能有人把菜炒熟就谢天谢地了。
    回到家，苗秀芬问：“要不要叫人帮你打下手？”
    “材料都齐了的话，我一个人就行。”
    苗秀芬和赵占斌对视一眼，心里直犯嘀咕：苗侃……还会烧大席？
    可看他那副自信样，八成是真会。
    苗旭军凑过来，笑呵呵地说：“让他上！准行！”
    苗侃进厨房转了一圈，豆瓣酱、香料、料酒、八角桂皮啥的全在，没缺的。
    他问：“几点开席？”
    “五点十八。”苗秀芬答，“图个吉利，五八五八，我要发。”
    苗侃点头：“我心里有数了，三姑，四十分钟后叫人来端菜。”
    “行。”苗秀芬应下。
    他喝了一口茶，算了算时间，十五分钟后正式起锅。
    朱雪蓉走过来：“我来帮你吧？”
    “不用。”苗侃摆手，“油烟太大，你穿这么干净，化着妆呢。”
    她一身精致，脸蛋俏生生的，他可不想让她沾一身油烟味。
    朱雪蓉其实插不上手，可她就爱盯着苗侃在灶台前忙活。
    她男人往锅前一站，那股子利索劲儿，瞧着特别带劲。
    乡下厨房虽说还留着柴火灶，但苗侃压根没碰它。
    柴火太难拿捏，忽大忽小的，哪比得上两根火苗蹿得老高的煤气灶来得痛快。
    这回办酒席，灶台配的是特大号铁锅，火力猛得很。
    冷盘早就切好了——卤牛腱子、白水煮羊、泡椒萝卜、凉拌猪皮冻……刀工不算精细，可味道一点儿不打折。
    这几样冷菜没浇汁，蘸料才是关键。
    蘸水得靠手艺，苗侃亲自调的，一沾上去，滋味立马翻个个儿。
    南北口味向来不一样，北边人爱吃腐乳加辣，南边人离不开油碟打底。
    苗侃端出个不锈钢大碗，蒜泥堆得冒尖，香菜切碎撒一把，小米辣切圈丢进去，哗啦倒上鲜味生抽，辣香扑鼻，再淋一圈芝麻油，哗啦一搅，齐活。
    这碟万能蘸水，涮肉蘸海鲜都顶配。
    要是吃羊肉，还得撒把孜然粉，那味儿，简直是绝配。
    赵磊和吴苗苗走到苗秀芬跟前，问：“妈，就让苗侃一个人掌勺？”
    苗秀芬点头：“他非要自己来，不让搭手。
    我知道他能做饭，小时候家里啥活儿都干，割猪草、种菜、洗衣烧饭，全靠他一个人撑起来。”
    可办席不一样啊，不是谁都能上的。
    手艺这东西，真得靠练，外行真上不了台面。
    苗秀芬说的在理。
    吴苗苗眼里闪着光：“妈，你不知道，苗侃在江城摆了个小吃摊，火得不行，天天排队，那手艺能差？”
    赵磊立马接话：“可不是嘛，人家是真有本事！”
    苗秀芬将信将疑：“哦？”
    十来分钟后，厨房终于开火了。
    燃气灶“轰”地一声喷出蓝火，油下锅“滋啦”炸响，紧接着锅铲碰撞，“哐哐”作响。
    赵磊和吴苗苗耳朵一竖：“开始了！”
    苗秀芬也来了兴趣，几人蹑手蹑脚凑到厨房门口，偷偷往里瞅。
    只见大铁锅在苗侃手里翻腾，锅里的菜上下翻飞，火舌舔着锅底，热气腾腾。
    苗侃手腕一抖，整口锅都飞起来，颠得稳稳当当，动作行云流水，一点不带慌的。
    这架势太唬人了！
    几人看傻了眼。
    这哪是家常做饭？根本就是专业大厨！
    动作比村里那个老杨还麻利！
    菜刚出锅，一股子锅气直冲鼻子，香味顺着门缝往外钻。
    门口几个人一闻，鼻子直抽，嘴里立马冒口水。
    天，这也太香了！
    宾客们原本嗑着瓜子闲聊，无聊了就在院子里瞎转悠。
    结果一瞧见苗秀芬他们几个猫在厨房门口鬼头鬼脑的，也好奇围了过来。
    “磊子妈，你们瞅啥呢？”
    “偷看自家灶台门缝？”
    刚凑近，一股子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哎哟我天！”
    “我的老天爷！”
    “这味儿……太冲了！”
    有人嘀咕：“老杨有这水平？上次在我家烧席，没这么香啊。”
    赵磊笑着摆手：“叔，里头不是老杨，是我弟苗侃！”
    “啥？！”
    众人一愣，集体懵了。
    让客人下厨？可话没说完，香味又飘出来了，直接把人魂勾走！
    一年到头吃多少酒席？自家办的、别人家随的，吃的都是一个味儿。
    可这种香法，真是头一回见！
    本来都不饿的，这会儿全饿了！
    “磊子妈，啥时候开席啊？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按理说催开席不太懂礼数，可这香味太邪门，顾不上了。
    “急啥，五点才开席呢。”
    “旭军，你家苗侃这手活绝了！光闻味儿人都醉了！”
    “难怪生意火爆！这水平谁不来吃？”
    “旭军，我家孙子满月酒，能不能请他掌勺？钱不是事儿！”
    苗旭军被人塞了一耳朵烟，手里都快拿不下，左右手各夹两根，耳根还别着一根。
    人人笑脸相迎，客客气气，平时都不怎么来往的，现在全围上来套近乎。
    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厨房勾走了。
    瓜子不嗑了，茶凉了也顾不上喝，一个个伸着脖子，眼巴巴守在厨房门口，就等那一声“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