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一脸懵。
    “刚才吃得挺嗨，怎么忽然转行当学生了？”
    “……太魔幻了！我偷偷瞄了一眼，差不多都在学中文，还有几个在练用筷子，手指都快掰断了。”
    “这些人这么拼的吗？”
    “拉倒吧，还不是因为苗神这街太馋人！估计不光想来玩，还想长期住下！”
    “至于这么急吗？”
    大伙越看越迷糊。
    没想到自己天天过日子的样子。
    在别人眼里居然这么值得向往？
    “不过说真的，那炸虫看起来还真有点香？”
    “要不……咱也来一口？”
    不少人早就瞅见今天上新的招牌了——
    炸虫宴！
    光看图都头皮发麻，根本不敢下手。
    香味再诱人，也敌不过心理防线。
    可现在一看老外抢着买、吃了还笑，说明真差不了！
    “怕啥，买一份！”
    有人嘟囔着：“大不了闭眼吞，难受也就一秒钟。”
    “对，顶多闭眼吞，吃完腿一蹬，这辈子也就交代了。”
    “……”
    苗侃那个小摊，本来没人搭理的炸虫。
    现在直接卖疯了！
    几大桶虫子眨眼就见底。
    “我去！这玩意儿真带劲儿！”
    “说实话，比炸鸡强多了！外面酥，里头嫩，咬一口还爆汁！”
    “竹节虫试过没？香得离谱，比我平时吃的肉还过瘾！”
    “我小时候在木头里掏过虫，掏出来放火上烤，那个味儿，跟这玩意儿一模一样！”
    “蚂蚱也绝了，脆得响，你们必须尝！”
    大家吃完全都傻了——没想到这么好吃。
    更邪门的是，吃完后脑子里突然冒出一股学习的冲动。
    奇怪不？
    白领立马打开电脑，开始琢磨cAd软件。
    学生偷偷摸摸从包里抽出课本，低头默背，还不敢看人，脸都红了。
    连大爷大妈都跑到商场门口，跟着视频认真学最新广场舞动作！
    整条街莫名其妙染上了学习氛围。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
    苗侃用今天攒下的光顾点数。
    兑换了滇味小吃里的“花食”秘方。
    菜名一个比一个稀奇。
    他撸起袖子，准备动手试试。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一声极轻、却透着委屈的抽泣。
    苗侃抬头一看。
    一个小伙儿站在摊前，年纪不大，脸上冒痘，书包沉得快压弯了腰，眼眶通红，脸色发沉。
    “想吃点啥？”
    苗侃瞅了他一眼，随口问。
    “随便吧。”
    男孩声音哑哑的，情绪明显不太稳。
    苗侃瞥了眼他肩上的包，鼓鼓囊囊，压得人直不起腰。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苗侃递出两串油亮亮的小吃，说：“五十块，扫码结账。”
    那男生下意识接过，咬了一口。
    忽然就停住了。
    低头瞅着手里的东西，一脸懵。
    “哎，这啥玩意儿？”
    他小声嘟囔一句，又试探着尝了第二口，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这玩意儿……居然挺香？”
    他简直不敢信，翻来覆去地看，好像在确认这不是什么奇怪的实验品。
    其实他压根不明白自己为啥来这儿排队。
    他不是本地人，是S市来的，高三艺术生，昨晚刚到，在附近酒店住下。
    明天要考传媒大学的自主招生。
    说实话，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这是他第三年复读。
    头一回高考，其实上了一本线。可心里头就认定了传媒大学，非它不可，干脆退学重来。
    结果压力太大，一年考得不如一年。
    年纪也大了，跟班里那些小几岁的同学聊不到一块儿去。
    背后人家都叫他“三高”——年纪高、分数高、希望低。
    今年是他最后一搏。要是再不成，就听老爹的话，去工地上搬砖。
    这几天紧张得不行，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喘不上气，真的喘不上气。
    有那么几回，他坐在房间角落，脑子里闪过轻生的念头。
    家里为了他掏空了积蓄，可他还在这儿折腾。
    有些同龄人读专科的，明年都能毕业上班了。
    他还在为一张录取通知书拼命。
    越想越委屈，眼泪都快掉下来。
    干脆出门溜达一圈，散散心。
    走着走着，看到这条街灯火通明，全是捧着书在学的，氛围莫名让人安心。
    他就跟着进了人群。
    又见前面排了条长龙，鼻尖飘来一股说不出的香味。
    不知道卖啥，反正队伍那么长，肯定不差——他也懵懵地站了进去。
    结果到手是两串炸虫子？
    没想到，还真有人抢着买这东西？
    更没想到，吃一口居然这么对胃口！
    他几口就干完了。
    可想到明天就要上考场，心情又沉下去。
    勉强冲苗侃笑了笑：“谢谢啊，味道真不错。可惜考完试我就得回S市，估计以后没机会吃了。”
    “……”
    苗侃瞅了他一眼。
    语气淡淡的：“你看着挺累的，要不要再吃点别的？”
    “还有啥好吃的？”男生停下脚步。
    一天没正经吃饭了，焦虑得啥胃口都没了。
    可吃了这串炸虫子，反倒觉得饿了，肚子咕咕叫。
    心里那股慌劲儿，也好像松了一点。
    看着街边一群外国人捧着中文书念得认真，他竟有点想坐下来，翻开书本重新学一遍。
    这种踏实的感觉，好像只有高三百日冲刺那会儿才有过。
    太稀奇了，但也真让人舒服。
    苗侃站起身，往门口走：“我给你整碗羊肉泡馍。”
    “吃完就回去，该干啥干啥。”
    “好。”男生应了一声，跟在他后面进了店。
    汤底和料都备好了。
    店里那个价值两千多万的机器人正低着头掰馍，见苗侃进来，立刻机械地咧嘴一笑：“需要帮忙吗？”
    “接着掰。”苗侃回了一句。
    心里嘀咕：这铁疙瘩看着热情，好像啥都能干，其实就懂一件事——掰馍。
    他动作麻利，手脚不停。
    五分钟不到，一碗热腾腾的泡馍出锅。
    配上糖蒜，再来一勺辣子，从窗口递出去：
    “饭好了，记得给钱。”
    那男生揉了揉发红的眼角，呆呆地扫码付款。
    端着碗坐下，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吃。
    脸上的紧绷慢慢松开，眉头不再拧成疙瘩，整个人像是被暖流裹住了。